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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剑 �
竹帘再次被掀开,门外走进一个人。
晓小吃惊地张著小嘴,看著那人一步一移向自家少爷走来。
美,真的好美!晓小眼睛里都是那个人美美的微笑。那眉像苍府里细细的柳叶,那眼像苍府里闪著光的池塘,那唇像翠儿姐姐做的水果羹里的红樱桃,那腰好像比大小姐的要粗那麽点,那手好像也比小姐们的要大一些,那个……
晓小发现这个人美虽美,但好像总有什麽地方怪怪的。
呕──,赶忙,晓小的注意力继续回到他那翻滚不息的胃上。
“公子──”来人的声音轻柔中带著些低沈,不似女子的娇柔,到是透著些男子的刚阳。
苍茫月好似非常享受,但晓小听来却是怪异异常,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怜月,不会怪我这段时间没来看你吧!”苍茫月拿起两个酒杯斟满酒。
“怜月怎敢?”怜月螓首微低,眼眸中闪过化不开的忧郁。
看得晓小都忍不住鼻子泛酸,更何况是坐在怜月身边的苍茫月。
原本斟酒赔罪的苍茫月又如何抵挡得住此般的诱惑。
勾起怜月的下颌,苍茫月的眼中闪著浓浓的爱意,两抹淡淡的红晕爬上怜月的双颊,噙著泪水的眼睛惹人怜惜。
苍茫月的唇缓缓下落,怜月闭上眼似欣喜似期盼,颤抖著身子似等待著幸福的降临。
不想如此浪漫的场面被一阵拍打声打破。
蓦地,沈静在如此浪漫气息中的两人瞪著双眼望向出声处。
一下接收到两道凌厉目光的晓小,一时反应不急,愣愣地看著两人,但手却依旧做著拍打胸脯的动作。
“你在干嘛!”苍茫月的声音中透著狂风怒吼。
“我──我──”不明白犯了什麽错的晓小,拍著胸口吃著不知该说什麽。
“还拍,再拍,回去看我不拍死你。”是谁在这种时候被人打断都会动气,更何况好不容易来一次的苍茫月。
知道自己这次一定犯了大错,想到回去可能会挨板子,晓小的眼睛不争气地冒出了泪滴,可惜丑陋的脸蛋根本无法引起苍茫月一丝的内疚。
苍茫月皱了皱眉,不耐烦的说道:“出去站著,没我命令不许进来。”
“是。”舍不得用新衣服擦眼睛,晓小用力的吸了几下鼻子,低垂著头向门外走去。
突然,一只穿著虎头鞋的脚横在晓小面前。心神全在找寻自己错误中的晓小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一不留神脚被绊了一下。前冲的身体无法平衡,心慌的晓小四周抓著想停止跌落的身体,而一旁离的最近的怜月却遭了殃,半空中舞动的小手一把抓住怜月的衣襟,嘶啦一声,衣服承受不住拉扯被分为两半,同时怜月的身子也向後倒去,幸得一旁的苍茫月及时出手,才免於摔个四脚朝天的地步。
“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胃里的翻腾终於因这一跤而再难以支撑,食物夹杂著胃酸倾倒而出,阵阵酸味在雅间中弥漫。
半晌,胃里的东西终於吐完,而折腾了良久的胃也终於得以平息,可是晓小却万分难过地看著面前一滩秽物,为自己浪费了整整一碗白米粥而惋惜不已。
心里还寻思著有什麽办法能把它们再放回他的肚子里。
失神间晓小拿著手上的半块绸缎擦了擦嘴,双唇上凉爽的触感,和手中柔软的手感,让他感到好奇。
低头一看,小眼而一愣,惊叫一声“啊!”,紧接著身子噌一下从地上蹦起来,向左侧後退几步,才意识到自己所干的蠢事!
说来慢做时快,当晓小退到一旁时,怜月也在苍茫月的扶持下坐回了椅子上,可是扭头一看赤裸裸的左肩,和地上闻之欲呕的秽物,怜月再也忍不住了。
腿一跺,腰一扭,葱葱玉指点著晓小的额头,柳眉翘起,凤眼一凝,张嘴骂道:“你个死奴才,你走路不长眼睛呀!连我怜月也敢惹,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呀!我告诉你,今天你不赔我条一模一样的衬裙,你就别想走出这春满楼,王八,小六──王八,小六──死哪儿去了!”娇弱的气质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骄慢跋扈。
“在。”雅间门外走进两个粗壮魁梧,横眉怒眼的大汉。
怜月玉手一挥,对著两人喊道:“把他给我拖出去,打他二十,不三十大板。”
“是!”一听揍人,两大汉蓦地来劲儿了,撩起袖管,踩著八字步向晓小走去。
“慢!”坐在一旁似看了良久好戏的苍茫月皱眉挡在晓小面前。
此时心里的疑窦,却是一浪高过一浪。
怜月怎麽是这样的呢?怎麽会呢?怎麽会呢?
此时的怜月突然意识到,雅间里不光只有他一人,身旁还端坐著他期盼已久的贵客。
“公子……”怜月螓首低垂,玉手从晓小的额头前收回,捂著双眼,忙做出一副悲悲戚戚的表情,令不知真相的人瞬时涌起一抹心痛。
可惜,苍茫月已经没有了这份闲情逸致,受骗的感觉像针似地扎进他的心。
苍茫月从衣袖了拿出一叠银票,随手丢在桌上,拽起晓小的胳膊,也不顾晓小秀气的眉毛都簇在一起,推开门口的壮汉,也不做告别,径自向外走去。
厅堂里,拿著铜镜整理发髻的老鸨瞟到从雅间里出来的苍茫月,忙挥著丝娟殷切地喊道:“苍二少,有空再来呀!”然後继续忙著堆她的粉墙。
而雅间里的怜月小脸气得发青,两手一挥,把桌上的菜通通扫落地上,脚一跺,抓起那叠银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雅间。
出了春满楼,苍茫月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低头对楞在地上的晓小喊道:“还不上马!”
晓小低著头,哽咽道:“我……我……不会骑。”
苍茫月张嘴刚想呵斥,一想春满楼雅间内的情形就明白了晓小的意思,於是,不待晓小有何反应,环过他的腰际一把抱上他的马。
马儿跺著碎步慢慢的在繁忙的街道上行走著,嘈杂的吆喝声,马蹄的踩踏声,依旧无法淹没那个窝在他胸膛上低声抽泣的声音。
瞥了眼垂著脑袋兀自哭泣的晓小,苍茫月放慢马速,低声斥问道:“哭什麽,不知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吗?”
晓小诚实地摇摇头。
“你……”想责骂几句却想到怀里的没读过书,只得无奈地叹口气,道:“现在我告诉你,男儿有泪不轻弹。”
晓小继续哭著。
“我告诉你,男儿有泪不轻弹了,你怎麽还哭?”
“是什麽意思?”晓小抬起头不解地看著面前的苍茫月,清澈的眼眸不停的溢出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眼里的内疚让苍茫月感到一丝不忍。
想起刚才事,要不是晓小,也许对於怜月的真正性格,他还一直蒙在鼓里。虽说他不是很在意,但是被欺骗的感觉依旧不好受。
苍茫月一边用衣袖擦著晓小眼角的泪水,一边解释道:“意思就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轻易掉眼泪。”
“为什麽不能掉眼泪?”晓小好奇的问。
苍茫月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男子汉吗?”
晓小摇摇头:“不是。”
“那你是?”苍茫月听著有些糊涂。
“我是晓小呀!”晓小眨眨眼回答道。心想:少爷好笨呀,怎麽连晓小的名字都忘记了。
“呃……”苍茫月无奈的苦笑道:“那个男子汉不是名字,而是问你是不是男的。”
“哦。”晓小低下眼睛小声嘀咕著:“问男的就问男的嘛,干嘛问男子汉。”
“你在说什麽?”苍茫月把晓小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心想:这小子才来了几天就学会顶撞了,以後还了得!
“我……我……我……”晓小半晌没“我”出来。
他很诚实不会撒谎,但是他也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所以现在被苍茫月一问,晓小一下就急了。
“算了。”苍茫月甩甩头,想抛掉内心的烦躁。
而晓小却以为少爷又想起了刚才的事,鼻子一酸,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低低的啜泣声再次在苍茫月的耳边响起。
哭泣声像嗡嗡的蚊子在他耳边盘旋,苍茫月眉一挑,脸一沈,对著晓小一声厉呵:“给我闭嘴,在哭就把你丢後山喂狼。”他知道在一些没有武功的仆人耳里流传的一些谣言,就比如老夫人喜欢把不听话的仆人丢後山喂狼这一条。
而恰巧被苍茫月知道,晓小似乎很怕狗,以及和狗长得很像的狼。
果然,一听苍茫月的话,晓小的哭声嘎然而止。
感到自己终於小小的胜了一场。
苍茫月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两腿一夹马肚,吆喝一声,冲出去了城门。
冬去春来,转眼间一年过去了。晓小十三岁,苍茫月十八岁。
这一年,晓小学会了很多东西。
学会用毛笔写自己的名字,认识了许多字,明白了许多道理,还学会了用针线缝补自己的衣服,学会了做简单的菜……
可是,在少爷眼里,他还是很笨,但是晓小相信,只要他不断努力,不断努力,少爷总有一天是会对他刮目相看的。
从苍府的厨房小心地端著莲子羹向少爷的书房走去。
早上练完武,少爷又忙著看帐册,据说现在苍府在外的店铺有很多都是由少爷在打理,这让作为少爷书童的晓小感到非常的自豪。
这不,麻烦厨房炖了点莲子羹,让少爷填填肚子。
“嗒!”一只穿著锦靴的大脚横在晓小的面前。
心底默叹一口气。晓小知道麻烦又来了。
对晓小而言,苍府是个能够让他改变一生的地方,不愁吃的、不愁住的、不愁穿的,有书可以读;有武功可以学;月底更有两串铜钱给他花销,没有什麽比这里更好的了。
可惜,如果能够让一些讨厌的家夥消失那就更完美了。
苍茫峰,苍府三少爷,长得还算俊秀,但喜好玩乐,不学无术,简直就是个纨!子弟。
在苍府晓小最讨厌的就是他。
说来晓小和三少爷的仇,结来已久。晓小想起来就有气。
苍茫月爱玩,而且是很会玩,不说琴棋书画,但凡能说得出名的,大少爷都会那麽几手,比如蹴鞠、斗蛐蛐、放纸鸢、赌博等等,所以从小到大,屁股後面总是跟著成群的孩子,所以其他几位少爷、小姐一有空闲,就会来找大少爷玩。
但是,随著大少爷年龄越大,所要学习的东西就越多,相对的时间也就越少,而在少爷忙著看书、练武、查看帐册时最忌别人的打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