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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故事说完了?”
“说完了。”
“很蠢的一只猴子。”沐云坐在床沿用手指轻掸着被上的灰尘似不经意地评价。
“我倒觉得他只是很倒霉罢了,若是它抓住了那根藤条它就能继续去另一边山上继续过着悠悠自在的日子了。”床上的人也很认真地谈自己的感想。
“可是它没抓住。”沐云好心地提醒他。
床上的人似无比惋惜地叹道,“所以我说它是只倒霉的猴子啊。”
哦?是这样啊,那么,我尊贵的随王殿下——”沐云低下头,看进那双睁开的黑色琉璃中,“你觉得你比故事里那只猴子如何?”
江远脸上泛出一个比黄莲还苦几分的笑来,“我?只是幸运地比那猴子更倒霉上几分罢了。”
看着那笑容,沐云蓦地沉了脸,双手缓缓握住那露在被外毫无遮掩的脖子,“还记得不久前你离开飘香楼时我说的话吗?”
“记得。”江远叹息着,“如果再落入你手,便废了我武功挑断我四肢筋脉让我再不能逃离。”
“如今你性命都是属于我,还想逃么?”
江远摇摇头,似乎很不满那双扣在颈上阻扰他呼吸的双手,想驱离它,可那双有力的手纹丝不动,依旧捏着他脆弱不堪的脖子。
“还想再逃吗?”沐云收紧双手再次问。
“不想……”江远微微张着嘴,刚回复不久的呼吸显然已有些吃力。沐云冷冷看着那由于呼吸开始艰难而微微张开的双唇,仿佛是要将人魂也要吸进的诱惑,手上一再地用力而不自知,直至那张清雅的脸忽而间显出秀丽的嫣红,沐云神思猛醒,低伏下头靠近那人耳边,用低沉得只有气息震动的声音一字一句道,“你若再逃,我会真的把你杀、了。”
缓慢而强烈的气息仿佛鼓动到了心中最脆弱柔软之地,带得心尖那处也随着那话语轻颤。江远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呼吸,望着上方那双俯视着自己的、变得无比幽蓝的双眼,暴虐的、热烈的、绝望的、压抑的,如此多的表情竟会同时出现在这样一双深邃幽蓝的眼中,让他觉得牵动其中任何一种都会与痛深深相连。
“江远,你这么想死吗?”
江远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然后毫不躲闪地看进上方那双变得异常深邃的危险蓝眸,展颜一笑,“不,我怕死。”
上方的男人愣了一愣,然后狠狠吻上了那色泽浅淡的脆弱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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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的唇不可思议的柔软、温驯,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想要躲闪的迹象,
这让上方俯身拥吻的男人在长时间情欲的压抑后瞬间在心里产生了一种想要尽情肆虐的恶意冲动。扣着脖颈将毫无抵抗力的人拉近狠狠压在身下,蛮横地敲开那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双唇,然后狂风一般卷进了那片柔软之地,用舌头狠狠地、泄恨似地在那滑腻温软的口腔里冲撞扫荡,只想把这人吸入身体,不想让他思考不想让他呼吸。
欲望几乎让理智全失,当发现有异时身下的人早已昏迷。沐云怔住,猛然间才意识到自己扣在江远颈上的手竟一直未曾松开,灼烫般将双手松离,白皙的颈上露出的那道勒痕触目惊心。
男人握紧双手,用力地闭上眼。刚才怎么了,竟想杀了他不成。
江远再次醒来,是在沐云为他用内力调息整整一日后。体内流转的融融暖意让他异常舒服,他知道这是从背脊源源不断传来的雄浑内力所致,嘴中发出了声模糊的语调,感觉到身后的人迅速来到他面前,睁开眼,朝那张五官深邃的面庞凝神注视片刻才道,“你好像累了。”
沐云见他已苏醒,也不多说自床上下来径直走到一旁盘腿坐下。
再强健的体魄高深的功力,也抵挡不住不眠不休的内力损耗下,他确实累了。
刚苏醒的江远目光始终凝注在他面上,不久忽而喟叹,“沐云……你执著于我这副皮囊,却又为何肯如此为我耗尽心力助我恢复?”
调息中的人眼中闪过一抹怒色,却又瞬间冷笑起来,“随王殿下不必过虑尽管放心,待你身体好过五成,我自会用消玉丹毁去你功力再打断你全身筋脉,好好享用你这身体,这样你可满意?”
江远知道他触怒了这个男人!暂时识趣地闭了嘴,一双眼却定在对方身上久久不离,眼中光芒闪耀,不知想着什么,渐渐出了神。
到了暮色时分,沐云调息过后又饱饱睡了一觉,体力精神恢复不少,人看上去神清气爽的。可怜江远自苏醒后整日除了那一大罐药半片紫灵芝外还未吃过任何东西,此时胃中早已空得难受。当再次看到沐云手上那一罐子冒着浓烈异香的不明物体,他不由得苦恼地皱起了眉。
“你……能不能将这罐东西换成别的什么?譬如,一只烤得色泽透黄的野兔,或者是山鸡,哪怕一小块也行……”
“不行。”端着药罐的男人无情地打断他。
江远眉皱得更深了,这罐东西虽然闻着异香扑鼻可喝下却是不堪回味。见他一脸难以忍受的模样,沐云耐不住粗声道,“真不识好歹,那些江湖中人争得头破血流丢却性命恐怕也难得到的东西你居然不要!”
沐云在为自己辛苦培育的数棵紫灵芝不平,狠狠地捏着江远的下颌,满脸恶状地问,“你到底喝是不喝?”
于是,江远二话不说,张嘴,乖乖喝下,喝完,还咋咋嘴,对紫灵芝的主人道,“紫灵芝,真好喝啊~”
夜间,沐云在床前的石桌上点了根大大的松香蜡,照得整个室内一片暖暖的晕黄。江远精神似比白天要好了不少,一直靠在床头看沐云从内室出出进进拿各种药物。
“这里似乎是你的发迹之地。”江远笑着打趣忙着调制各种药品的男人,心里着实很想将这地方打量一番,可惜自己目前没有下床的体力,甚至连平日诸事小到进食尴尬到如厕都得拜托这个人,想想还真不是一般悲惨。见沐云毫不理会他,江远不由叹了口气,“沐云大将军,你真想用饥饿来杀死你的对手吗?”
沐云放下手中一堆的瓶瓶罐罐,目光终于看向他。
江远赶紧抓住机会,抬起手指指自己咕咕叫着的肚子,“我饿了,真的。”
之前他受伤后昏迷的十多天里都只是依靠药物来维持身体所需,未曾进食,如今醒了难免会感觉腹中饥饿难忍。沐云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道,“日间还剩半只兔子,我去给你烤一下。”
江远那个喜悦啊,恨不得赶快将那兔子吃进嘴中才好。笑逐颜开,却发现说要去烤兔子的人愣愣地站住盯着自己,不由诧异,“怎么了?”
沐云表情尴尬地咳嗽了一下不声不响地出洞生火烤兔子去了。
不久,沐云果然提着烤得透黄的兔肉进来了。却只撕了小块下来递给江远。江远知道自己重伤初愈不宜食荤,也不多说,拿了那小块兔肉吃将起来。沐云不远不近地靠在桌边一直看着他。江远吃完,心满意足,任沐云替他拿巾子擦嘴扶他躺下歇息。沐云自拿了被褥物事在离床不远处的地上铺好,也睡下了。
山谷的夜,异常的静寂,洞外不知名的小虫鸣声入耳来格外清晰,江远扭头看不远处地下仰面而睡的人,心中泛起一股不可思议的、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此时,他的心竟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安逸。仿佛此刻那个躺在地上距他不过五步之遥的男人并非他一生之劲敌,而是可以让他完全委以信任甚至可将生命与之托付的平生挚友。
不知是感觉到一旁凝视的视线还是一个意外的偶然,本自闭目睡着的人忽然睁开眼,扭过头,四目相交的霎那两人均是一怔,江远朝着远处的人翘起嘴角。
“大概是日间睡多了晚上倒睡不着了。”
沐云静静看着他,眼神清醒,显然也一直未入睡。
江远挪开视线,仰面躺回床上,静静听着外面的虫鸣,静了许久,出声叫道,“沐云……之前我意识迷离前那一刻,脑中竟然闪过你暴怒的脸,那一刻竟然会想自己若就这样死了你不知会怒恨成什么模样。”
静夜里江远澄澈的声音带着微微的迷惑,强烈地鼓动着听者的耳膜,一瞬间,他似乎连自己的呼吸也无法控制了。
偏偏江远不想放过他似的,指着床头一个小巧的锦盒道,“这个……你一直带在身边吗?”锦盒虽小,却是异常的轻巧精致,这锦盒自他醒来便一直放在床头,看得出来显然主人十分宝贝盒中物事。
沐云哼了哼,不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