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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范坚强撕心裂肺一声大哭,跪倒在了地上,这一刻这个世界在他脑海中轰的一声爆炸了,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从小爱他疼他,保护他教育他,一生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母亲,就这样在黑社会的枪弹下离开了人世。
吴雪枫接到民警的报告,立即带领民警赶到现场增援,正好静美和庄虎从楼上摔了下来,他们立即进行勘察救护,庄虎从楼上摔下来是头部触地,头上砸了一个大窟窿,脑浆和鲜血流了一地,当场就毙命了。周静美几乎是横着摔到地面,地面上也是一大滩血,虽然探着还有呼吸,但是情况十分危险,他命令民警迅速将她送到医院进行抢救,自己攀上范坚强家的时候,看到范坚强抱着母亲哑哑的哭不出来,郑勇和梁智在左右垂头默哀,他腿一软跪了下去,自责自骂道:“都怪我太疏忽了!他看到旁边还有一个吓呆了的歹徒,被梁智用手铐铐着蹲在一边,他怒火中烧上去飞起一脚,把这个歹徒踢跪了下来,把他的头狠命往地上猛撞:“都是你们这些畜生,竟然连我们的家属都要下毒手,我看你再下,再下……”歹徒失声惨叫,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任何人理会他的惨叫,梁智一脚将他踢翻在角落:“说,谁派你来的?”
满脸是血的歹徒吓得脸色铁青,哆嗦着直摆手:“不要再打了,我说,我说,是老大…不不,是周静电安排我们来的,他说要我们绑架范坚强的母亲和儿子,然后交换条件把黄彪换出来,免得黄彪把一切都交代了。我们事先用打好的一张假警官证,冒充公安混了进来,然后敲门告诉老人家我们是范支队长派来拿东西的,她老人家就让我们进来了,我们拔出手枪对准他们不久,周静美就来到了,庄虎想强奸她,把她拉到旁边的房间去了,没想到听到两声惨叫之后两人都摔到下面去了,我们看着情况不妙就想把他们扣做人质押走,被老人家用板凳打了过来,我们就开了枪,她老人家转身把小的压在身下,都是他开的枪,我没有开枪。”歹徒指着那名已经死去的歹徒说。
范坚强目眦欲裂,黑社会如此险恶的用心和狠毒的手段令人发指,他呼哧一声爬起来就想揍那个歹徒。吴雪枫急忙把他抱住,这时候小文和另外一个女民警进来,为他的母亲盖上了白布,给死者整理姿势,120的医生也在这个时候赶到了现场,用担架把死者的尸体抬走,范坚强这才呜呜的哭出声来。
第十三章3
在以后的两天里,范坚强象个丧失了知觉的人,被动的被人搀扶着参加了母亲的葬礼,他的大脑象被抽空一样,不相信敬爱的母亲已经永远离开了他,他向母亲遗体扑去的时候被很多人拉住了,儿子扑在他脚下他也浑然不觉,参加葬礼的人无不潸然泪下,有的人怀疑他是不是因为悲伤过度而导致精神分裂了,建议吴雪枫找个医生给范坚强看一看。吴雪枫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果断地摇头拒绝了,他相信只要给范坚强时间,他一定会从悲痛中恢复过来。
范坚强沉浸在极度强烈的自责和伤痛之中,他听母亲说过,自己的童年并不顺利,生产的时候由于胎儿过大,接生婆想尽了办法还是生不出,吓得束手无措,嘴里喃喃地说完了完了这回完了,倒是母亲虽然痛得满头大汗,心里还是非常清醒,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千方百计保住孩子,她用微弱的声音叫人把她送到卫生院去。家里人急忙制作了一副简易担架,把她抬到了十几公里外的卫生院抢救,卫生院医生一看情况十分紧急,立即连夜做剖腹手术,终于将胎儿成功取出。由于生产时间太长,流血过多,母亲昏死了过去,经过两天两夜的抢救才苏醒过来。当医生告诉母亲胎儿有七斤九两,胖乎乎的时候,母亲苍白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由于生产时间长,被压迫过久,范坚强婴儿时期发育不正常,各方面反应很慢,两岁才开始摇摇摆摆学走路,直到三岁还不会讲话,当时农村十分迷信,爷爷听信一些道公巫婆的谗言,认为这个小孩肯定是妖怪,必须丢掉。在爷爷的鼓动下,父亲也产生了动摇,但是母亲坚决拒绝了这个荒唐的决定,把孩子更紧地抱在了自己怀抱里,并且意识到让孩子在这样一种环境下成长是十分可悲的,果断地鼓动丈夫外出打工,扎稳脚跟之后再将自己和孩子接出去。在父亲出外打工的那些日子里,母亲从一大早就带着自己上山劳动,把自己放在阴凉处后进行劳动,每天不厌其烦地教自己讲话。在自己四岁那年,有一个医疗工作队下乡义诊,母亲在田头听说之后,立即背着他到乡里求医,经过医生诊断,范坚强不会讲话是因为舌根太长,需要剪除。范坚强当时害怕刀具,吓得大哭,母亲鼓励他一定要坚强,软硬兼施抱着他做了剪除手术,刚做手术不久,在医生的引导下,他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妈妈”,这一声再普通不过的称呼,让这个受尽委屈的妈妈泪水簌簌而下,把孩子搂在怀里泣不成声。不久妈妈带着他来到县城跟着父亲一起生活,刚刚来到城里的范坚强在各方面不如城里的小孩,经常受到一些调皮孩子的欺负,母亲始终相信和鼓励着他,向不同的目标进行着挑战,他在母亲的教导下逐渐培养了自强自立,坚忍不拔的气质,终于逐渐脱颖而出,成为今天威风八面的刑侦队长。
他无法不内疚,母亲辛劳一辈子,从养育自己长大到工作,到帮自己带儿子,母亲始终象一头默默奉献的老黄牛,无私无悔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一点保留,也没有一点别的要求,几十年来,她始终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每天凌晨五点半起来为全家做早餐,然后叫醒全家人起来围桌吃早餐,母亲在家的日子,范坚强从来没有到过外面吃早餐,母亲总是用自己的一双巧手,把早餐做得丰富多彩,让他吃得津津有味,他现在想起来才明白母亲是多么的操劳。只要有母亲在家,家里就会整理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让他们放心的去工作,舒心的回家,吃上热腾腾的饭菜,母亲做这些的时候很开心,很心安理得,从来就没有对任何人有过什么要求,她认为这就是她的本分。过去范坚强也认为这似乎就是母亲天经地义应该做的事情,他还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埋怨过母亲,埋怨母亲为什么不让他象别人一样能到外面买东西吃,埋怨母亲为什么到老了还没有钱,不能象其他有钱人家一样的生活,有一段时间,他甚至嫌母亲长得太丑而不愿意陪着母亲走路。
七十
他清楚的记得他9岁那年,因为在外面跟人打架被父亲暴打,而母亲就在旁边苦苦拉着父亲劝架,那根木棍多次落在母亲的手上和身上,在母亲拉住父亲的时候,他终于脱离了父亲的控制,逃往山上,在山上的丛林中藏了很久,他才听到了搜寻的父亲终于远去的骂声,那天晚上父亲的一个工友受母亲的委托找到了他,把他带到家里吃饭和住宿。饥饿了一天的他在埋头吃饭的时候,眼泪和鼻涕一起吞到了他的肚里。那天晚上他听着旁边打雷一样的鼾声,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家和外面的不同,体会到了母亲经常对他说的那句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烂狗窝。”他开始怀念在家的舒适、安全和自由。后来他在疲累中迷糊过去。天亮时侯广播第一次播音的时候,他已经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感觉睡得不够却不想再睡了,他听到外面密集的雨声,出来找地方撒尿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一张永远对他慈爱的微笑着的脸庞,他抱住母亲的腿,泪水不争气的哗哗流淌……
等到他自己当了父亲,他才理解了父亲和母亲养育一个孩子的艰难,对养育之恩有了深刻的认识,可是这时候父亲因病去世了,母亲成了寡妇。为了安慰母亲,他说过有时间一定要陪母亲去一趟黄山,让母亲真正的玩一玩,真正享受一次,因为母亲60多岁了连滨海市的门都没有出过,活动的范围就那么一点点。他还记得母亲那天晚上一脸幸福的笑容,好象她已经去玩回来了一样,她说咱是山里出来的人,去看什么山呀那浪费钱,以后有机会你带上妈去一趟首都北京,妈这辈子就心满意足了。他当时立马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他没想到这么简单一个对母亲的承诺,一直到母亲去世居然自己都没有能够实现,是啊,生活中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忙,可是自己真的抽不出时间吗,不是的,他以为自己还有好多好多的时间和母亲在一起,还有好多的机会让母亲去游玩,去开心,但是他错了,母亲在这一场劫难中去世了,他从此永远没有了妈妈,成为了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他在心里悲呛地问苍天,上帝啊,我真的从此以后没有妈妈了吗,在这个世界上我永远都不会见到她了吗?不,不可能,你不可能这样不公平地对待一个善良的母亲的,我只是做个一个恶梦而已吧
!
但是无论他怎么祈祷,母亲都不会再回来了,他这才明白,其实母亲并不稀罕他的什么游玩计划,母亲只要觉得跟他在一起,就是莫大的幸福,现在他明白了,人最大的幸福是拥有一个爱自己的母亲,他现在好羡慕那些有母亲的人们,甚至有一些嫉妒。
母亲是在打黑除恶的战役中,惨遭黑社会报复惨死的,尽管单位和社会上给予了她高度的评价,然而范坚强觉得还是不能原谅自己,正是因为自己在这场战役中的疏忽大意,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自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