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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耍 薄�
“娘!”水正则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满脸怨毒的女人,好陌生!好冷酷!好绝情!
这是他自小慕之仰之的娘亲吗?
“他简直是‘扫把星’嘛!”戚玉瑶没发现儿子寒心的表情,仍自喋喋不休,“从他进府,克死了你爹,克死了你姨娘,连他亲娘都不放过,哼!下一个倒霉的还不知是谁呢?”
“那让他去柴房避避寒总可以吧?下雪了呀!”水正则更烦躁了。
“不行!得罪了灶王爷你不吃饭了?”
“娘!你——”水正则脸都气青了,“不可理喻!”
说完,他不顾一切地冲向屋外。
雪!
漫天满地的雪!
天茫茫,地茫茫,茫茫寰宇皆披上了银装。
晶莹洁白的雪掩盖了树,掩盖了房,也掩盖了一切的肮脏和丑陋。
水正则抱着纤瘦的小人儿,心也如被冰冻了一样。
何其忍心?
这小人儿才六岁啊!
怎样的铁石心肠舍得让这样一棵嫩弱的芽儿活活冻死?
娘!你狠!
你好狠!
你狠到宁愿亲生儿子连同冻死,也不愿我们同进屋中!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可是被御封的“孝德诰命夫人”哪!
“哥哥!”小人儿挣扎着从他怀里跳到地上。
“均儿!”水正则生气了,“怎么这么不听话?让哥哥抱才会暖和呀!”
“才不!”小人儿居然在笑着,眨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笑着,“哥哥来追我,我们来捉迷藏好不好?”
“喂——”水正则长叹一声,真的还是个孩子啊!现在还有心思玩?
可怎忍心拂他之意呢?
于是整个夜空都响起了小人儿银铃般脆生生的笑声。
雪花也在跳舞,连北风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哥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吗?”
“好啊!”
“从前呀,有一个很穷很穷的孩子,他欠了凶狠的老地主一大笔债,被迫给他当长工,没黑没白地给他干活,却还是吃不饱穿不暖,一年到头就一件破衣裳。冬天到了,老地主呆在生着火盆的屋里,穿着大皮袄仍冻得打哆嗦,他忽然想起睡在四面漏风的破房子里,只有一件破衣裳的穷孩子,想着他该被冻死了,可到那儿一看,穷孩子正满头大汗呢!老地主非常好奇,就问为什么,那孩子说:‘因为我穿的衣服是龙王爷送给我的‘火灵单’呀!冬暖夏凉呢!’老地主很羡慕,就用他所有的家产向穷孩子换了那件‘火灵单’,结果当夜老地主就被冻死了,那孩子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你知道那孩子为什么满头大汗吗?”小人儿带着藏宝似的表情问。
“为什么?”水正则笑着,却为这苦中作乐的故事而辛酸不已,这小人儿就是这样靠着幻想度过一个个寒冬的么?
“因为他在不停地跑啊、跳啊,所以才一点也不觉得冷呢!哥哥,他聪不聪明啊?”
“聪明。”水正则抱起笑嘻嘻的小人儿,热泪盈满了眶,“但哥哥的均儿更乖巧,更聪明!”
“哥哥!你往哪儿走呀?夫人不准我进屋的。”
“均儿,哥哥告诉你,”水正则带着严肃的表情看着小人儿,“从今天起,这府中哥哥说了算,哥哥让你在哪儿,你就可以在哪儿,谁不听也不行!”
知我意,感君怜,此事需问天。
题记
七年后,戚玉瑶病危,临终留下遗言让水正则和她的侄女定亲。
三年守孝期满后,水正则和戚美环完婚。
是年,水灵均十六岁,恰值豆蔻刚刚挂枝头。
“哥哥,你答应过我的,等均儿长大后嫁给你,为什么还和别人成婚?”
“均儿,”水正则制止已喝醉的小弟,“那是童言戏言啊!咱们是手足,又同是男的,怎么可能?”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要哥哥被别人抢走嘛!呜……哥哥不要我了,呜……”水灵均哭地一塌糊涂。
无奈,水正则守着这位愈来愈俊美,也令他愈来愈心慌的小弟度过了他的新婚之夜。
当夜,水灵均发去了高烧,不停地哭哭笑笑,吓得水正则寸步不敢离开。
这一病就是月余。
一月下来,原本就清瘦的人儿更弱不禁风了。
水正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急中生智地他想起了同朝为官,被誉为“飞将军”的雷霆,两人一个文官一个武将,平常没什么往来,但私底下却暗暗敬佩对方的人品和官德,记得有人提及他种有很多的花木,且有不少的稀有品种,均儿清心寡欲,但独独对这花草着迷,如果能到那儿散散心……
雷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弱不胜衣的纤丽人儿,几疑是“他”重现,“念随,是你吗?”他上前双手捧住那粉嫩的双颊喃喃地问。
“雷将军!”水正则咳嗽一声。
“啊对不起!对不起!”雷霆再次定神才觉得不可能,眼前的少年只不过十五六,他的念随虽长得稚嫩,但确实已三十多了呀!
“我看花眼了,”他苦笑着解释,“把令弟当成了一位故交。”
“啊!原来如此啊!”水正则释然,“这么说将军和舍弟还颇有缘法呢!今日冒昧登门,还请将军多多海涵!”
“哪里!哪里!贵客迎门,荣幸之至啊!”
“正则!”水灵均轻轻扯扯水正则的衣袖,病愈后他再也没喊过水正则‘哥哥’,“我想看花!“
这点也和他的念随很象呢!雷霆心中长叹。
从此,水灵均成了将军府的常客。
那天是暮春了,桃儿李儿都做了果,惟独杏树枝繁叶茂却无一粒子。
水灵均大感奇怪。
“据说杏树是‘风流树’,喜好美人处子,如果以处子腰带系于其上,它就会结果了。”雷霆笑着说,这还是他的念随告诉他的,他也不怎么信。
“这么邪吗?”水灵均孩子心起,当即解下腰中的白色丝绦系在上面,“我就等着看它明年结不结果!”
“你还是〃雷霆戏谑地笑看着他。
“啊?”水灵均初时还不明白,等或过神来不由羞红了一张芙蓉俏面,“死雷霆,你怎么这么不正经?不许笑啦!不准你告诉别人哦!喂还笑?讨厌啦!”
次年,那棵系了丝绦的杏树果然结实累累,而临近没系的依然空空如也。
两人啧啧称奇。
水灵均手抚这棵杏树,不由潸然泪下。
“灵均,怎么了?”雷霆吓坏了,急急揽过他的身子,直视着他问。
“没、没〃想说没什么,可心中埋藏已久的辛酸苦涩猛然间如凶涛骇浪般全涌了上来,扑进雷霆的怀中,他不由痛哭失声,将从听到水正则定亲到如今五年间所有的苦楚都发泄了出来,直哭得柔肠寸断、天昏地暗。
“是啊!这花木尚解风情,何况人呢?灵均,是不是哪位美人比树木还冥顽不灵,伤了你的心啊?”等水灵均稍稍平静了些雷霆才问。
水灵均的目光仍有些呆滞,“他不是冥顽不灵,他是个畏于礼教的懦夫。”
礼教?雷霆的心一动,莫非指
“灵均,你可知道‘断袖馀桃’的故事?”
“恩。”水灵均没精打采地点头,“不就是汉哀帝和董贤、卫灵公和弥子瑕的风流韵事吗?”
“那你有何看法?”雷霆再次试探。
“没什么大不了的啊!相爱应该不分性别的吧。”水灵均淡淡地说,“他们为人诟病是因为只贪恋于卿卿我我而忘了王朝霸业罢了!象文帝、景帝、武帝皆有男宠,也没见后人怎么加以非难啊!可自古因恋美色亡国的还有妲己、褒姒这些女人啊,也不能独独因董贤、弥子瑕是男的就倍加责难吧?”
雷霆直直看着他“灵均,那我说我喜欢你呢?”
“我知道,”水灵均丝毫不加闪避,“我也很欣赏你,如果早些遇见你,或许我的心已被别人占满了。”
“是水正则?”
水灵均看着他,许久许久才点头,“雷霆,你会不会因此鄙视我?”
“为什么?你不刚刚说了吗?相爱是不分性别的吧?那也不应分血缘!何况你们还是同父异母的呐!”
“不!不!没这么简单!”水灵均喃喃地说,“这是不合伦理纲常,不合道德礼法的,所以他才逃了,逃地远远的……”
“灵均!”雷霆心疼地擦去他脸上的泪,“起码你还有我这个朋友啊!”
当年八月,桂花飘香时候,水正则有了儿子水伊秋。
此后半年,水灵均都在将军府借居。
五年后。
水灵均二十二,雷霆三十二。
一日清晨,雷霆派人急急把水灵均叫来,拜托他照顾一下他床上的人。
雷霆的床伴很是混乱,男女都有,但从没听说过他留谁同宿过,更遑论求水灵均代为照顾了。
今天很不寻常哦!
水灵均细细打量着床上如暖炉旁的小猫咪般安睡的人儿。
好小呢!
有十四五吧?雷霆一向喜欢找年长的,何时又患恋童癖了?
巴掌大的小脸,优雅的柳叶眉,小小的鼻头,小小的嘴儿,浓浓密密的睫毛在白玉无瑕的脸蛋上投下了长长的两弯阴影。
很惹人怜呢!
希望他与众不同,希望他抚慰雷霆沧桑的心吧!
几天相处下来,水灵均还真喜欢上了这个纤小却清冽、唯美、执著而倔强的小兄弟了。
看着他就觉得处处充满了生机呢!
雷霆虽然装做不在意,怕也早为之着迷了吧?看他整天神清气爽的样子就明白了嘛!
小兄弟那么小,却那么勇敢得追求所爱,我为什么这么怯懦呢?
合该出事!
那天戚美环要回娘家,水伊秋执意不肯,非要和小叔玩。
戚美环打了他两巴掌。
“嫂嫂,你这是做什么?”水灵均也恼了,他现在最疼的就是这个小侄子了,“他还是个孩子啊!”
“我打了就打了!用不着你管!他是我的孩子,我爱怎么就怎么!”戚美环一把拽过紧贴在水灵均腿上的水伊秋,又甩了他一巴掌,“我打死你这个小没出息的!那骚货用了什么迷魂药,把你们老老小小都收得服服帖帖啊?”
“戚美环!”适时从书房赶过来的水正则呵斥她,“你注意点礼仪!”
“我没礼仪?”戚美环隐忍多年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不知谁没礼仪廉耻呢!老大不小的了也不结婚,整天和男人斯混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