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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你们不给,那我也不希罕。单家我不要了,你们的认可我也不要了,但是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我要将它摔得粉碎!
“单雪,给我个解释,给自己一个辩驳的机会。”单睿点上了烟,从烟雾中看着单雪那张酷似母亲的脸。
大门是这时候被推开的,秦睿的出现不在单睿和单雪的预料范畴之内。这让他们都有点儿吃惊。
“人齐了?都看着我干嘛?”秦睿笑了笑,脱了大衣随意的扔在了沙发上,“气氛够紧张的。”
“秦睿……”单雪看见秦睿,牙齿咬得死死的,“行,你们俩都在了。我今天就是来跟你们算帐的。我不介意鱼死网破,我什么都没了,你们也别想留下什么!”
单雪想不到,当她的枪口顶上单睿的脑袋的时候,秦睿和李楠的枪也都顶上了她。
“开枪啊!敢么?”单雪一点儿没有吃惊,反而笑得坦然。“开枪,一起开枪,今儿咱们都死在一块儿,这真是我乐见的!”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单睿特别的平静。“雪儿,你认了?”
“认了,我干的,证据确凿,我当然认了。单睿我告诉你,我今天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既然崩盘,那咱们一起崩盘。我出不出这个门都是一个死,那该死的混蛋正想除掉我呢。但是我没那么好欺负,既然我要死,你们一个也别想独活!最后的最后,我不信老天不给我一个公平!”
“雪儿,你慢慢说,你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你要一个什么公平。”
“什么公平?你说什么公平!这个家里,我们都是一个爸一个妈生的,凭什么我什么都得不到?凭什么我对他举手恭敬他对我视若惘闻?我处处替老爷子谋划,处处维护他,他凭什么把家业交给你们这两个混蛋?你们哪点儿配了?你单睿从小惹是生非,跟齐家好好的关系全为一个男人坏了!你呢?再说你秦睿,爸让你老老实实活着,你非不消停,引个狐狸进门,差点儿吞了单家!你们自己不觉得可笑么?连个女人都娶不进门来,拿什么延续香火?就拿那虚假的婚姻么?老头是瞎了眼了,把单家葬送在你们俩手里。正好,我替他毁个彻底,全别活了,全见鬼去吧!”
单雪说着,端着枪的手不住的颤抖。
单睿看着单雪,看着两把指着她的枪,心里纠结着,他们,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一起玩儿大的三兄妹,终于,还是土崩瓦解。
“姐……”秦睿看着面目狰狞的单雪,百感交集。“你要的公平,我们谁也给不了。你只能去向父亲要,你跟哥要不着,跟老天也要不着。”
“对,九泉之下,咱们一起清帐!”单雪是毫不犹豫的扣扳机的,她不在乎,甚至,她想死在这个家里,这个乌烟瘴气的家里。从这儿开始,那就到这儿结束。穷途末路,她已经无法选择,但至少,她要怎么死,她还是可以决定的。她要谁陪葬,她也可以决定。
单睿,咱俩是一起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么,一起走不是更完美么?
枪声并没有理所当然的迸发。单雪的手,连带枪的保险,都被李楠按死了。他一直在观察单雪,寻找适当的下手时机。他不能让这个疯女人胡来,这屋里没有第二个再想背上轼亲罪名的。
整个人被压倒在地上的时候,单雪的枪滑了出去,落到了单睿的脚边。他捡了起来,看着,那上面还残留着单雪的体温。
“李楠,你放开她,让她走吧。”
“你……”单雪的整个身体着地,当压制着她的力量褪去的时候,她已经忘了要爬起来。
“你离开,然后,你跟单家再没关系。你不再是我妹妹,也不再是他姐姐。我没法代替爸给你公平。也或者说,你要的公平,爸没法给。给你,就是毁了单家。你不容人啊。你的说辞听上去都跟温情有关,但是你需要温情、亲情么?你不需要的,你要的最终还是权利和利益。”
“你胡说!胡说!”单雪踉跄的爬起来,头发有点儿散乱了。
“你还记得爸五十五岁大寿的时候,你给他筹备寿筵么?他没出席,而是去了美国看秦。同样的一件事情,我跟你,完全两种选择。我送了老爷子去机场,你掀翻了寿筵。我想爸不是不喜欢你,他是没法喜欢你。你的很多所作所为,他无法苟同。于你我二人之间,他选我,不是因为我是男的,你的女的。是因为,我能容你,跟他一样容你。如果现在立场对调,单雪,我告诉你,我跟秦,一定都被你除掉了。”
……
单雪离开单家的时候,精神恍恍忽忽的。单睿的话刻在了她的心里比什么都锋利。
是那样的么?
怎么会是那样?
怎么毁掉她的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三点多的光景,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单雪看看窗外,下雪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真晚。
……
秦睿的车子驶出单家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姐为什么想得到这么一个乌云压顶的地方?暗黑世界的权利,难道那么吸引人?
轻蔑的笑了一下,秦睿开了车载CD,古典乐的悠扬旋律传了出来,巴赫的《平均韵律》。
开出大概七八公里的样子,秦睿看见了单雪的车。
那车顶在路边参天的树上,此刻被鹅毛大雪不停的覆盖。车身下,有些猩红的血迹。
秦睿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走过去,看到单雪趴在方向盘上,衣服已经被彻底染红了。后背心口的位置,血液还没有凝固,很明显的一个弹孔。
那男人动手真快……
车门变形了,秦睿用力的想拽开,却只是徒劳。绕到另一边,发现车门锁着。秦睿砸了玻璃,按下了车子的开锁,打开了副驾驶一侧的车门,他小心的拖着单雪,尽量不弄乱她的衣裙。
她的身体很冷,很僵硬,脸上的表情被血液模糊了。
秦睿将单雪抱到车上,平放在了后座。手即将离开的时候,碰触到了单雪已经再无呼吸的鼻子。然后,那上面突兀的睁着的眼睛让他难受了一下。他轻轻的合上了她的眼睑。
车子拐上了岔道,路开始变得颠簸,钻进一个隧道之后,前方一片豁然开朗。
“姐,好像是这儿吧?以前咱三小的时候总偷跑出来玩儿。”
秦睿下了车,看着被白雪覆盖的一片空场,点上了烟。
“夏天的时候,一大片一大片的草地,还有那些野花儿,你都特别喜欢。姐……对不起,让你不得善终。可是没办法,我回国就两件事儿。一是调查爸的死因,二是帮单睿建立稳固的地位。你二者都触及了。你进不了单家的墓地,但是我想,这里也许你会喜欢。”
车子的后备箱开了,秦睿翻找着,他记得,应该有铲子的。
……
挖了很久,天已经被浓墨染黑,秦睿摘了手套,发现手已经红肿的厉害了。他抱起单雪,将她放进了沟壑中。
第一铲土落下的时候,秦睿说:姐,对不起……
声音颤抖。
(五十八)清场
单睿看着窗外,满目萧条。所有的所有都被白色所覆盖,只能看个大概的轮廓。目光落回到手里的信笺上,他轻笑了一下。
常玖的字体还是那样,斜斜的。落实在纸上的文字也映衬出了常玖一贯的风格。隐藏的威胁。仿佛她不是要东西的人,而是给予东西的那一个。
常家老爷子安全度过了手术危险期,常玖在传达给他这一消息的同时,也“委婉”的表达了常家收回方面的催促。她说,她考虑再婚。
那,总得先离婚吧?
单睿点上了烟,坐了下来。拉开抽屉,拿出文件夹,打开,看着那份早已拟订好的离婚协议书,然后动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常峰那边基本上搞定了,费了些心神,但也不是那么难缠。
玖儿,到此为止,你我两清了。
单睿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见到常玖。也许一切要看际遇了。
挺好,这样挺好。
随遇而安。
将文件夹放回去的时候,单睿偶然间瞟见了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年代一家人唯一的一次合影。
他拿出来,饶有兴致的看着。爸妈还年轻,温和地笑着。反而是那三个不大的孩子谁也不笑,表情都那么僵硬。秦睿拉着他的手,单雪穿着白纱裙,双手规矩的至于身前。他呢?他站在他们中间,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
单睿将照片撂在了桌上。有一种狡心的疼痛在身体里蔓延。
这张相片上,还在喘气儿的,就剩两个了。
而另一个,又要远走,不知道归期。
坦白说,单睿想不明白,为什么,秦睿会为他做那么多。他的每一步行动现在看来似乎都是为了帮他。为什么呢?秦,为什么。从某种角度来说,你比我更适合坐当家人的这个位子。你不要么?你不屑么?我不信。
咱们的这个家,看起来安详和睦,但其实,比玻璃还要脆弱。在利益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我不相信你无欲无求。
更何况,我曾经逼你杀了你爱的那一个。
为什么你不报复我,反而来帮我?
为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秦,你让我觉得不安,相当的不安。
因为我知道,你需要谢礼的。
但我不知道你要什么,我又能不能给得起。
李楠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单睿在发呆。接近于冥想的那种。
走到他的身边,李楠忽然就笑了。
“唉,这是你跟秦睿小时候?”
李楠伸手要去拿那张有些泛黄的相片,手却被单睿握住了。
“怎么手又这么冷?”
“废话,你不看看外面多冷。”
“过来,给你捂捂。省得你又说手凉脚凉没人疼。”单睿搂住了李楠,让他坐在自己的身上,手包住了李楠的手。
“操的勒……你丫撒手。一会儿万一何飞进来,你又等着让人家看笑话呢?”
“送阿兰走了?”单睿不理会李楠的反抗,而是将脸贴在了他的背脊上。
“咱俩商量商量,你如果一定要搂着我,换个地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