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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一看,说,我估摸他这一睡就天明了,要不今儿晚上咱俩睡?
我一激灵,赶紧推辞,说算了吧,兴许白天晚上能起来,再说我换床睡不着。
阿杰点点头,说难怪你搬家过来还弄这么大一床跟院儿里。
我呵呵对他笑。
才五点不到,白天算睡死过去了,阿杰也没什么事儿,我俩就开WII打了会儿网球又打了会儿兔子,阿杰说这兔子跟白天似的。我没反应过来,他又跟了句,打不死的小强。
阿杰说,其实enjoy me,白天操的心最多,我说当年join
me亦是如此。阿杰笑,笑完,他说,哥,我挺迷茫的,enjoy me到今天,不容易,我们几个特别默契,在一起也乐呵,但。。。。。。
后面他没继续说。跟阿杰处下来,我知道阿杰是个认死理儿的,他跟志高恐怕没法儿再对付了,enjoy
me,有阿杰,没志高。这不是谁能劝得了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底线。
〃明天文森过来,可我知道,白天跟文森都没法儿取舍。〃阿杰像是跟他自己说。
看着阿杰,我想起了志高。刚跟他们接触的时候,志高就对我特别友善。我跟阿杰说我出去一趟,到院子里,摸出白天手机,出门儿找个墙角往后一靠,翻出志高号码儿,拨过去。
〃白天?〃志高声音传出来。
〃不是,我,何岩。〃
〃我就说么。。。。。。〃
〃志高,按说这事儿我没什么发言权,我。。。。。。〃我意识到我这通电话打得有多粗糙,话怎么说都没想好。
〃何岩,你贝司不错。〃
〃什么?〃我有点儿懵。
〃你明白我意思。〃
〃志高。。。。。。〃要说刚才不明白,那现在我肯定知道了。
〃我跟阿杰必须走一个,乐队更需要阿杰,况且说白了事儿是我干的,就算一种惩罚吧,我认了。〃
我默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没立场挽留志高,更没立场去评价他跟美怒。
〃下周还有表演,你们抓紧排练吧,到时候我去捧场。〃志高在电话里哈哈乐着,我一点儿笑不出来。
后头没说什么,我挂了电话之后回院儿里,手机原封不动塞白天裤兜儿。我觉着我又在找抽,白天醒了,这事儿我该怎么跟他交代?
叫了阿杰,我俩一起到排练室,我抱着我那个白色贝司,弹了会儿,阿杰说不错,手还不算特别生,我说我刚给志高打电话了,然后抬了抬手上的贝司。
阿杰那脸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纠结在一起的眉头跟复杂的眼神。
他说,他真的不希望事情弄成这样儿。
我说,没人希望。
行了,新工作我也不用去了。Chapter 19
白天
六点半、七点仿佛成了一个生物钟,如无特殊情况,比如头天喝了酒或者睡的格外晚,我都会醒过来,然后起床给身边那家伙弄点儿吃的。但今天我五点就醒了,说不上是冻醒的还是自然醒。下雾了。
身边的何岩一人占了两条被子,一条骑着一条裹着,睡的特香甜。
我点烟,坐起来,脑子有些糊里糊涂的。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昨儿是大力订婚,完了join
me那哥儿几个一起喝,喝的一塌糊涂。几点走的、怎么走的均不得而知。
昨天那场碰面让我发现大家都改变了很多。不是面貌之类外在的东西,而是骨子里的一些性情。好像除了我,他们仨都特平和,特融入大众,特有所谓的理想与实践,颇有新时代好青年的风范。我二十出头的时候骂过他们是一群猪,现在仍旧想这么骂,只是嘴不张在心里罢了。总有些人临阵脱逃,也总有些人最后发现他们的理想在别处。我现在可以宽恕他们吧,虽然心里也还有那个过不去的坎儿。但我同时也感谢他们,是他们给了我一个最初的梦想,虽然这梦想在现在的他们看来,无非是一场怪谈。但,于我,那却始终还是梦想。
可能我就是一个空想乌托邦的人,我就认为这个世界应该简单一点儿,虽然现实总让我焦头烂额,但我至少坚持至今,并打定主意一直坚持下去。我想也许我五十岁的时候才可能正式发表一张专辑并得到认同,但那并不是迟到,是历练与积累,是梦想照进现实。呵呵。
大力在做视频,K搞外贸,何岩是编辑。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新的并被认可的理想,开心就好吧。
抽了几颗烟,我又躺下,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很明显是睡多了的感觉。昨儿我几点就躺下了?
好不容易熬到六点半,我起来,仍旧没刷牙没洗脸去给床上那头死猪搞吃的。
煮了碗热乎乎的阳春面,又煎了两个鸡蛋,我照旧一巴掌拍何岩脸上喊他起床。我从不做自己那份,因为我早起吃了东西就会吐。
何岩迷迷糊糊的睁眼,跟一傻子似的。
〃起来,吃东西,滚蛋。〃
何岩动了动,爬起来,趿拉上拖鞋就奔厨房去了,掀起隔板,拉出椅子,拿上筷子就开始吃。
吃了一会儿,他忽然跟清醒了似的问,〃几点了?〃
我叼着牙刷刷牙,他这么一问我漱了口回答,〃还早,不到七点。〃
何岩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闪烁,〃。。。。。。我没告诉你我不用早起了?〃
〃嗯?〃我一愣,耳朵听着继续洗脸。
〃我辞职了。〃
我拽过毛巾,胡噜着,停顿,〃不干了?〃
〃对,礼拜六上的最后半天班儿。〃他继续吃,〃煎蛋真香~〃
我张张嘴,想说什么又发现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只跟了一个语气词儿噢。
他吃东西总是很快,我洗漱完毕他也吃好了,碗筷碟子往水池里一扔,拿了牙刷毛巾开始折腾。打住到我这儿,因为上班路远,他那不刷牙不吃饭的臭毛病也没了,他没时间刷牙两次。
我点烟,脑子有些疼。不知道是昨儿宿醉还是今儿早起给冻的。
〃雾真大。〃何岩把自己拾掇利索,一屁股坐在了我身边。
〃你不嫌挤啊?〃我给了他一句。
〃白天,你有没有发现你特爱我?〃
〃你丫是没睡醒吗?〃我起身,他不走我走,挤一起像什么样子。
未曾想,何岩拉住了我的手腕,〃我说得不对?你不爱我你每天这么早爬起来不洗脸不刷牙就给我煎蛋?〃
他这句话就像一千斤顶楔我脑袋上似的。
见我不说话,何岩凑我凑的更近了,俩柴禾似的胳膊挂在了我脖颈上,〃你就承认了算了。〃
〃你丫脑子进屎了。〃我扒拉开他,仓皇的逃出厨房。
跟院儿里溜达一圈也没找出能让我马上把注意力集中上去的东西。
何岩倒是没跟出来。
不知道这人脑子怎么想的,简直有病!越来越像个待嫁的姑娘。不对,刚出阁的闺女。
我跟院儿里站了会儿,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了,清晨的清冷一扫而尽。看了会儿天,我把被子都拎起来挂在了绳儿上,晒晒吧,雾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这会儿被子没了何岩的体温潮湿阴冷。
何岩不一会儿出来了,仍旧嬉皮笑脸的样儿。我没搭理他,他进了排练室。我本想把他揪出来让他别进去捣乱,可后来看见机车特污浊,就给忘了。他出来厨房我进去,打了一桶水,拿了抹布,搬了个小马扎,开擦。
擦着擦着,先是听见音箱的噪音,再是贝司的几个泛音,接着声音小了,再然后吧。。。。。。是那首久违的《if you join
me》。崩溃,这首歌儿我似乎已经遗忘了几千年。
〃你丫疯了吧?〃我扔下抹布推开了排练室的门。
何岩抱着贝司,傻乐,〃弹得没问题吧?我老觉得哪儿不对劲。〃
〃你丫不上班儿了没事儿干能不祸害我们排练室嘛?去,画画儿去,哦,不对,阿杰还没起来。。。。。。总之你干嘛都成,别跟这儿得瑟!〃
〃白天。。。。。。〃何岩忽然不笑了。
说不出来那个刹那我什么想法,就是感觉大脑某条神经连线断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然后这预感还没经由脑神经传达给喉部,我就听到了何岩的下一句。与我的预感不差分毫。
〃我还给你弹贝司吧。〃
晴天霹雳。
〃你他妈找练呢吧!〃我绝对是急了。我是绝不会再跟以前乐队中的任何一个人合作的,任何一个,更别提是何岩。当年散伙儿,我就发誓过。不为别的,不是尊严之类可笑的东西,是因为,我知道,他们都不会是走回头路的人。
〃真的。〃何岩少有的一脸严肃,〃乐队停了这么些天不排练不演出,最后的结果你也没法回避。。。。。。〃
〃何岩。〃我打断了他,〃我不再是玩儿了,懂么?〃
〃懂,我也很认真,不就是手生么,练练准行。〃
〃鸡芭弹得。。。。。。〃
这回他打断了我,〃都比我弹得好是吧。〃
我巨崩溃,点烟。
〃那要不你街上找根儿去,找到我就不参与了。〃
〃操!〃
〃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他放下贝司站了起来。
〃你从没欠过我什么,也不用试图弥补。〃我靠在门框上。
〃我跟志高谈过了,抱歉,没提前告诉你,〃他不接我的话头,〃他说我没问题,还说会来看咱们演出。〃
〃这他妈懦夫!〃
我火儿腾腾的,掏出手机就给志高拨了过去,我不管现在几点,也不管什么时机,我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