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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冈终于出面了。久美则一直低着头。
接着菊冈用他那大嗓门吵着要多听英子弹几曲。为了争取自己的印象分数,金井也热心的奉承道,哎呀,英子小姐的钢琴弹得太棒了,我还想多听几首等等,结果英子只好又转身回到钢琴前。
除了久美之外,众人似乎听不厌似的,再次响起如雷掌声。这些无聊的事再写下去也没意恩,就到此打住吧。
客人们喝完餐后红茶时,应大熊之请赶来的壮汉——阿南巡查,带着一帽子的雪花出现了,并被带到众人面前介绍。
英子说,那就请阿南先生和大熊先生睡十二号房吧。十二号房的原房客户饲,惊讶的抬起头。英子对着那张惊讶的脸说:“户饲就移到八号房,和嘉彦一起住吧。”
户饲还有日下等人都在想,十二号房隔壁的十三号房比较宽敞,为什么要让户饲搬到八号房,而非搬到十三号房和日下一起住呢?大概是英子觉得让情敌共处一室不大好吧。这是出能女性心理的顾虑。
可是,那也应该是让日下搬到八号房才对呀。日下现在住的十三号房比十二号房要大多了。如果要让两名刑警住,十三号房应该比较适合。这大概是因为日下参加国家考试的日子快到了吧。在私人时间最好尽量让他独处,才能专心用功。
“牛越先生和尾崎先生,菊冈先生隔壁的十五号房还空着,请你们两位住那间吧。我马上就叫人整理好。”
“真不好意思。”牛越刑警代表四人说。
“你们大概没有带睡衣吧?”
“哦,没有,我想不需要那种东西吧。”
“我准备了几件睡衣,可是不够四人分。”
“不不不,没关系。跟我们分局的破棉被比起来,这里简直是天堂了。”
“那我替你们准备牙刷等盥洗用具。”
这简直和拘留所一样嘛,大熊偷偷想。拘留所会替嫌疑犯准备牙刷。
“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你们是来保护我们的。”
“那我们非努力不可。”
滨本幸三郎边喝着第二杯黑咖啡,边和菊冈荣吉说话。将糖尿病视为地球末日的菊冈,第二杯喝的当然也是黑咖啡。
菊冈从刚才就一直着迷的盯着窗子。越过雾气迷蒙的玻璃,雪片就像邪恶的凶器破片似的满天狂舞。
一到冬天,这一带大约每周都有一次这样凶暴的夜晚。能够隔着两层玻璃,待在如此温暖的地方,令人不禁想大声感谢神明。
“菊冈先生,你觉得此地的暴风雪如何?”
“真是惊人啊。我还是头一次遇上这么大的暴风雪,屋子好像都在摇晃呢。”
“这让你联想到什么吗?”
“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因为这里是荒野中唯一的房子。有人曾经说过,在大自然中,人类做出来的东西只不过是卑微的‘土拨鼠洞’,无力的暴露在不停歇的暴风下。”
“的确,你说得对。”
“你会回想起战争吗?”
“啊?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哈哈哈,我只是突然想到。”
“战争吗?我可没有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不过这还是我来打搅后,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夜晚。夏天来时并没有发生这种情形,简直就像台风一样。”
“也许是上田死不瞑目吧。”幸三郎说。
“拜……拜托你别开玩笑了。这种声音,再加上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今晚恐怕要费上一番功夫才能睡着……明明已经很累了,可是这种时候偏偏睡不着。”
这时金井在旁插了一句足可让他减薪的话。
“上田说不定会在您的枕畔出现,问您:‘董事长,要不要开车?’”
不知为什么,菊冈听了立刻满脸通红,大发脾气。
“你……你少胡说八道!真是,简直莫名其妙!你这是什么话?无聊透顶!”
“菊冈先生。”
“啊?”
“我想请问一下,上次我给你的安眠药,你还有吗?”
“啊,只剩下两颗了。”
“那就算了。你今晚应该会服用吧?”
“是的,我正在这样打算。”
“那就算了。我再去向日下要。菊冈先生,你最好两颗都一起吃下去。常常服用的人,遇到这种晚上,吃一颗恐怕没什么用。”
“说得也是。不管怎样,发生这种大事,今晚我只想早点睡觉。”
“那最好。我们都上了年纪了。还有,你最好把门窗关好,别忘记把门锁上。因为这个家里可能有杀人犯噢。”
“怎么可能?哈哈哈。”菊冈看起来笑得非常爽朗。
“不,那可难说。说不定我就是杀人魔,正打算干掉你呢。”
“哈哈哈!”
菊冈又笑了,但是额头上却浮现汗珠。这时牛越佐武郎走到幸三郎身边说:“耽搁你一点时间好吗?”
幸三郎快活的说:“好啊。”
除了牛越之外,三名警官正聚在桌子一隅低声商谈。
由于幸三郎背对菊冈开始和牛越说话,菊冈便转向久美。
“喂,久美,你房间床上铺的是电毯吗?”
但他的秘书却和往日不同,非常不高兴。
“是又怎样?”
她那副似乎老是惊讶的瞪大眼睛的表情虽然没变,那双大大的猫眼却无视于她的老板,似乎是在闹什么别扭。
“你不觉得……有点靠不住吗?”
“不觉得。”
回答也冷冰冰的。她几乎想说:“你比较靠不住”。
“不是啦,我从来没有只盖电毯睡觉过,虽然够暖和,不过总觉得有点靠不住。你房间也没有准备被子吗?”
“有呀。”
“放在哪里?”
“储藏柜。”
“是什么样的被子?”
“羽毛被。”
“我那间根本没有这种东西。那本来就不是给人睡觉的房间,床铺也窄得让人几乎快要掉下去。椅垫倒是没得挑剔。你也看到了吧?就像把这种椅子坐的地方向前伸长,等于是一种长椅,枕头的地方有个靠背。真是奇怪的床铺。”
“是吗?”
由于回答实在太简短了,菊冈终于注意到情人的异状。
“你是怎么了?”
“没有。”
“还说没有,你明明火气大得很。”
“我有吗?”
“当然有呀。”
看两人之间的这种对话,原来菊冈也可以视场合把声音放低。
“你受不了了?”
“我快憋不住了。噢,我明白了。我们到我屋里说吧,反正我也打算要睡了。我现在去打个招呼回房间,待会儿你再若无其事的到我房间来。我们好好讨论一下行程。”
菊冈说完便站起来。于是大熊立刻从桌子一隅敏锐的予以认可。
“啊,菊冈先生,如果你要睡觉,请将房间的门窗关好噢。别忘记锁门,因为才发生过那种事。”
'第二幕' & 第二场 十四号房,菊冈荣吉的房间
“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去!我早就说过我不要来。我实在受不了了!”相仓久美坐在菊冈的膝上撒娇。
“怎么了?就算想回去,现在发生这种事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你到底怎么了?嗯?”
菊冈董事长用菊冈公司的职员从来没看过(就连一九七五年业绩一举暴增一倍时也没有)、如菩萨般柔和的表情问。
“你应该知道嘛。讨厌,董事长你最坏了!”
在这种场合中,女性的台词几十年来完全没有改变。不知为何这方面没有所谓的流行。
久美轻拍着菊冈自豪的胸毛附近。这是需要技巧的,既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
这时,连久美自己也没注意到,她的眼中竟然微微渗出泪水。因为她实在太不甘心了,而现在老天爷赐给她最有效的抗议材料。
“董事长,你好过分!”说着,她用手蒙起了脸。
“你光哭我怎么知道。你到底在伤心什么?嗯?是因为那个英子吗?啊?”
久美抬起珠泪沾湿的脸颊,用力点点头。
“乖乖,别哭。你是个容易受伤的女孩,可是这样是无法在世上生存下去的。”
实在很难叫人相信,不过他说这句话可是认真的。
久美惹人爱怜的点点头。
“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温柔的地方,又可爱,又叫人怜借,你真是个好孩子。”
菊冈荣吉说着就用力抱紧久美,用令人感受到保护者英勇包容力的姿态(菊冈自己这么认为),想要吻久美的唇。但是如果有旁观若在场,大概会觉得这副光景好似一头大熊正要一口吞下猎物吧。
“不要!”久美叫着,用手推开菊冈的下巴,“我现在没那个心情。”
一阵尴尬的沉默。
“我不是早说过我不要来,现在上田也被杀了。我作梦也没想到会有那么讨厌的女人。早知道干爹你一个人来……”
“我不是说过不准叫我干爹吗?”
干爹生气了。如果不小心一点,搞不好哪天会在员工面前说溜嘴。
“对不起……”久美娇弱的赔罪,“其实我也很想和董事长一起到有雪的地方旅行呀,这次出来旅行前,我本来也是很期待的。可是我没想到会有那么过分的女人,简直太恐饰了。”
“嗯,她简直不像个女人。”
“对呀。我头一次遇到那种人。”
“不过这也没办法。有个盖这种怪屋取乐的疯老头当父亲,女儿当然脑袋也有毛病。傻瓜,像那种神经病说的话根本不能当真,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话是没错啦……”
“世上有所谓的规则。即使是号称人人平等的社会,还是有清楚的身分差异。这是怎么样也无法改变的。不过,幸好这世界设计得很好,被虐待之后转过身来,还有人可以让你虐待。你只要拚命虐待那些家伙就行了。这个世界是有力者的天下,尽管去欺负弱小取乐吧。部下就是因此才存在的。理直气壮的去欺负吧。人生有苦也有乐。绝对不能轻易认输。”
听起来简直是乱七八糟的歪理,不过从这个男人嘴中说出,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