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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时候实在太多心了。”
“你说我太多心?”
“没错,你想太多了。这样是无法在世上生存下去的。你应该坚强一点。”
“拍那种秃头的马屁,还被他的小老婆当佣人使唤,这就是坚强的生存方式?”
“一点也没错。如果不是能屈能伸的人还真没办法整天拍马屁呢。只有我才做得到。”
“唉,你简直疯了。”
“其实我并不是尊敬那个秃头,只是因为他很会赚钱,所以我才利用他。我也常常很想掐死他。就像昨晚,我就梦见自己劈开那个秃头的脑袋。真是痛快极了。”
“那久美呢?”
“久美?我没梦见久美。我只梦见老秃头。他跪在地上求我饶了他,结果我就一边大笑一边拿起斧头喀擦一声……”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初江立刻毫不犹豫的应声,因为做老公的讲得兴起,己经浑然忘我了。不过当金井回过神来,开门一看,梦中的主角,也就是昨晚被他用斧头劈开脑袋的人,正站在他面前!
金井吃了一凉,有点心虚,半天说不出话来。
“哎呀,董事长,快请进来坐。这间房间的视野不错噢。”
初江用非常柔和又自然的态度邀请董事长进来。
“你们夫妇好像谈得正高兴啊。”董事长说着走进房间。
“没有啦,因为风景实在太美了,全是托董事长的福,我们才能这么舒服的度假我真是太幸福了。”
“嗯,我房间看不到外面,有点无聊。房间本身倒是没话说啦。暴风雪还没停吗?”
“还是老样子,你说是吧,老公?好大的暴风雪。”
“是啊,还在下着雪呢。暴风雪还是老样子,董事长。”
“不过,这个房间算是头等房,窗外的景色特别好,现在天黑了看不清楚,等到早上一定很漂亮吧,我真想跟你们换房间呢。”
“啊,那就换一下吧。”
“嗯?不,这是滨老特别安排的,这样不好意思。等到明天白天我再来参观吧。”
“欢迎欢迎。欢迎您随时来。反正我们夫妇俩闲着也无聊。我先生跟个木头人似的,一句笑话也不会说……”
“您看,我老婆还要求真多。哈哈,所以呀,您有空……!”
“那个白白的应该是流冰吧?”
“啊?对,应该是吧。听说暗天时还能看到桦太地方。”
“我只问你那是不是流冰。”
“呢,是流冰没错。”
“是流冰,刚才英子小姐也这么说。”
“嗯,好了,我也该去睡了。熬夜对身体可不好。如果熬夜熬出了糖尿病,人生的乐趣就要减少一半了,哈哈哈。”
“糖尿病?开玩笑!糖尿病?董事长还这么年轻……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得什么糖尿病?哈哈哈哈。”
“不,这可不是开玩笑。你最好也小心点,否则就没办法让老婆满足了。哈哈哈哈。”
董事长拍了金井两三下,下楼离去后,夫妇俩突然表情苦涩的互相对看。因为金井在两周前的检查中,尿液出现了糖。糖尿病患者的代糖非常难吃,只有吃过的人才能明白。
“真是窝囊得害我想掉眼沮。为什么那种好色的胖老头不得糖尿病,反而是你这种瘦巴巴的人偏偏得了糖尿病?真希望那个老秃头也得糖尿病,那他就没办法再玩女人了。世上就是这么不公平!”
“你罗嗦什么,给我闭嘴睡觉吧。”
“你一个人睡吧。我宁愿睡浴室。”
“随便你。”
“一想到明天又得忍受那个黄毛丫头的独奏会,我就气得睡不着。为什么那个笨丫头就不能安分一点呢?真是的。”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再度响起。初江前一刻还盛气凌人的像野兽般冒出咒骂的言词,此刻迅速应答的声音,却充满了羞怯,好像十几岁少女的声音。
“哎呀,原来是英子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怕你们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所以绕过来看一看。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吗?”
“没有,不敢当。这么好的房间怎么会有不满。而且都己经第二天了,没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
“有热水吗?”
“有,没问题。”
“是吗?我只是想来确认一下。”
“这次真谢谢您,招待我们来参加这么棒的晚宴,而且又欣赏到您优美的钢琴演奏。”
“英子小姐的钢琴弹得真棒。您钢琴已经学了很久了吧?”
金井的脸上又出现那副表情。
“是啊,学是学了很久,从四岁就开始了。不过真丢人,我弹得太差了。”
“没那回事,弹得太精采了。我老公这个人呀,您也知道,是个无趣的木头人,要是没有这个机会,我简直快要闷死了。”
“喂,喂,老婆,你也说得太过分了吧?不过,明天请您务必再让我们欣赏几曲。”
“是啊,一定噢。”
“不,我想明天我父亲应该会请大家听他收藏的唱片。”
“不过英子小姐真的太棒了。我刚才还在跟我先生说,我要是也学钢琴就好了。”
“唉呀,你过奖了。不过,要是有什么需要,请跟管家早川,或是直接跟我说。”
“好,我知道了。”
“好了,那就请你们务必小心门窗。晚安。”
“好,谢谢,不好意思,样样都要麻烦您。小姐晚安。”
'第二幕' & 第四场 再度回到会客室
相仓久美还不想一个人回房、于是又回到会客室消磨时间。
会客室里有菊冈和金井夫妇,此外,除了英子,众人都还在。这时英子也打开西侧门,从九号房回来了。
客人中,除了夫妻档和菊冈这种注意身体健康的人,大概都和久美的心情一样吧。北风这么强的夜晚,实在不想太早一个人回到房间忍受孤单。
不过警官显然没这种心情,大熊打了两三次呵欠,仿佛在替自己辩解似的站起身来说:“啊,我想睡觉了。昨晚为了工作没怎么睡。”
英子看他那样,便叫千贺子带他去房间。
刑警消失在十二号房后,千贺子旋即回到会客室。但是变化也只有如此而己。之后待在会客室的人,没有任何想回房的意思。
由于客人还在,早川夫妇和棧参薹ㄏ热ニ缓迷诨峥褪液统拷唤绲牡胤椒派先岩巫樱诤蠓讲⑴哦�
时间已经超过十点。平时这个连电视也没有的会客室,这时候应该早就空无一人了。
英子走到音响旁,放上柯林·戴维斯(Sir Colin Davis)指挥的《春之祭》。
户饲和嘉彦并肩坐在餐桌旁,日下摊开医学书坐在他们对面。户饲问嘉彦说:“嘉彦,那个花坛的图案是请谁设计的吗?”
“不,是幸三郎叔公自己画出草图,交给园艺造景业做的。”
“是他自己画的图案?”
“嗯,好像是。工人开始造园和做花坛时,他也一直跟在旁边,吩咐他们该怎么做。”
“噢?”
“不过这是从英子姑姑那里听来的。”
“你们在说什么?”英子说着走来,在嘉彦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是关于那个花坛的事。”
“啊,那个啊。”英子似乎没什么兴趣,“爸爸突发奇想开始画设计图时,真是累死人了,一下叫人拿这个,一下叫人拿那个。爸爸其实是个艺术家,我想他并不想当滨氏柴油的董事长。他最喜欢边听华格纳边画画。”
“叔公其实满任性的。”嘉彦说。
“因为他是艺术家嘛。那时他说要用锡箔纸画图案,还叫我去找棧枘亍!�
“锡箔纸?他用那种东西画画?”
“好像是。等到借来了,他就不还人家了。结果棧邓霾嗣挥心歉霾恍校揖徒邪职至粝滤枰玫模渌南然垢思遥峁职植豢希菇形以偃ヂ蛐碌模抑缓米ǔ膛艿缴较碌拇遄尤ヂ蛐碌奈健!�
“哦?”这是坐在对面的日下说的。
阿南巡查把帽子规矩的放在桌上,红红的脸颊略带僵硬,坐在桌旁最远一角。
“警察先生。”相仓久美叫唤他。
“什么事?”巡查的脸依旧朝着正前方,只用声音回答。
“阿南这个姓氏好奇怪,是北海道这里才有的吗?”
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正当她打算去撞球台旁边时,巡查突然发话,让久美吓了一跳。
“我父亲是广岛人。听说我祖母是琉球人。”
“你有女朋友吗?”久美又问起敏感的问题。
他想了半天才说:“这种问题,恕我无法答复。”
久美突然拉着他一只手叫他站起来,走了五步左右之后,问他:“要不要打撞球?”
“这个……不大好吧。我不是来这里玩撞球的。”
警官设法抵抗,可是久美并不死心。
“没关系啦,一边撞球也可以一边工作,对吧?反正你的工作就是保护我们。如果没玩过,我可以教你。”
牛越佐武郎正在和幸三郎谈笑,看到阿南巡查开始和女孩打撞球,似乎颇觉意外,不时抬眼偷看。
户饲和嘉彦终于站起身,似乎打算回房。他们并肩走向幸三郎。但幸三郎不知道为何,突然用手制止两人,和牛越同时站起来,接着又用手招来英子,大家都跟着他走向撞球台。
阿南正在专心打撞球,注意到牛越,立刻摆出立正姿势。
幸三郎笑着挥挥手说:“请继续玩吧。”
这时闲在桌边无聊的尾崎也站了起来。他对站在撞球台边的阿南投以轻蔑的一瞥后,便附在牛越耳边说,他要去睡觉了。
英子眼尖的注意到,立刻命千贺子带他去房间。早川千贺子这次也很快就回来了,继续坐在同一把椅子上。
幸三郎似乎很高兴,还向初学的阿南示范撞球技巧。幸三郎的技术高明得令牛越目瞪口呆。他对牛越说,要不要试试看?但是没经验的牛越笑着婉拒了。
幸三郎又对英子和嘉彦说:“这位阿南先生很有天分。你们两个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