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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简单的一个字犹如夏季落雷,狠狠劈过乔石耳畔。他狼狈不已,心脏也在转瞬间停止跳动。
雅薇还爱著他!她还──爱著他。
但为什么?当初说他像个孩子、不肯出来面对现实的人是她啊,说自己很少感受到爱,却总是挫折的人也是她啊,是她主动提出了分手,将订婚戒指退还给他,为什么现在却忽然对他说,她还爱他,忘不了他?
「雅薇,你……你确定吗?你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怎样?」
是不是只是一时昏了头,辨不清自己真实的情感,才莫名其妙飞来这里找我?
他想问,却说不出口,她蓦地蒙上泪雾的双眸惊怔了他。
「怎……怎么了?雅薇,你怎么了?」他慌乱地问道,「你怎么哭了?」
就像从前一样,他还是拿她的眼泪没办法,只要她一哭他就慌了手脚。
她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流眼泪,在喉间哽咽的嗓音听得他一阵不忍。
「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摇头,将他的双手拉到自己面前,额头紧紧抵住,「石,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究竟怎么了?雅薇,你快告诉我埃」
「我妈妈她……妈妈她──」她扬起眼眸凝定他,颊畔划过一道又一道泪痕,「她死了。」
「什么?」乔石一呆,「伯母死了?」
「嗯。半年前……因为肝癌逝世。」她哽咽著,「我一个人办了葬礼,一个人飞到英国念书。我……我想起了你,想起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石,我好自私,我一直就那么自私,我……」
「别说了。」他止住她,拿起餐巾纸替她拭泪,「别哭了。」
「不,我要说,你听我说!」雅薇扬高嗓音,语气微微激动,「大学毕业后你出国,是我耐不住寂寞,琵琶别抱。后来跟那人分手,与你重逢,又对你那么不温柔体贴,总说些叫人伤心的话……可不管我怎么批评你,怎么任性地耍脾气,你都一直容忍我,从来不曾对我说过一句重话──」话说至此,她好不容易稍稍止住的泪水又再度奔流,「一直到最近我才真正想清楚,这世上再没有人能对我那么好了,没有……没有人能像你那么疼我──你对我太好,而我却那样践踏你的真心……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
「别说了,雅薇,别这样苛责自己。」他安慰她,嗓音微微沙哑。
她摇摇头,只是在他厚实的大手里埋脸哭泣,好一会儿,才扬起水雾双眸,「你愿意原谅我吗?石,你肯让我有机会补偿你吗?」
「我──」乔石心一紧,胸膛内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何感觉。
「你不肯原谅我吗?」
「不,不是的,雅薇,只是……」
「是因为那个女人?」她突如其来地问道。
他一怔。
「在警局门前,你为她戴上围巾的那一个。」她提醒他,嗓音酸涩,「你看来似乎很关心她,还……握她的手──」
薰。
乔石蓦地神智一凛。
雅薇指的是薰,是性格好强,却动不动就在他面前脸红的薰……
「你们是一对恋人吗?」雅薇追问,语调凄楚。
「不,雅薇,你误会了。」他连忙解释,「我们只是──工作伙伴。我答应哈斯汀王国的调查局长,帮圣卡尔警局侦破一桩谋杀案,薰只是奉命协助我。」
「你不喜欢她?」
「我──」他动摇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喜欢薰?不喜欢薰?不,他对她的感觉似乎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厘清的,他对她的感觉更深,也更复杂……
「你不喜欢她吧?石,」雅薇察觉到他的异样,嗓音更迫切了,「不喜欢她吧?」
他没有回答,眸光不知不觉调往玻璃窗。
原本附著在玻璃窗上的银杏树叶不知何时又飞走了,窗面,又还原成一片透明干净,映出一张神情迷惘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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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乔石回到两人暂住的公寓时,已经将近黄昏了,他悄然进屋,风衣沾染上户外闇沈的天色,神情亦微微疲 惫。
矢岛薰坐在客厅里等他,膝上搁著MiniNotebook,眼眸则注视著在壁炉里缓缓燃烧的火焰。
「你回来了。」听闻大门开关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这么一句。
「嗯。」他应道,脱下风衣挂上玄关旁的衣架,然后走进客厅。
他发现了坐在壁炉前的她,不知怎地,感觉她独坐的背影看来有些孤寂和落寞。
可回过头来迎接他的容颜却是浅笑盈盈的,「你今天肯定过得很开心吧,跟一年不见的女朋友在异国偶然相遇,好浪漫呢。」
「我们不是偶然相遇的。」他涩声回应,在她身旁坐下,「她听说我在这里,专程来找我的。」
「……是吗?」她微微挪动了身子,不著痕迹地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他没有察觉,闭上眼,上半身往沙发倒落,靠上了沙发椅面。
「她专程来找你,是想跟你破镜重圆吗?」
「对。」
「嗯哼。」她意味深长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蹙眉,倏地直起上半身,展开眼眸望向她,「『嗯哼』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耸耸肩,迅速转移话题,「你要听听我今天跟苏珊谈话的结果吗?」
他凝望她,半晌,「当然要听。你说吧。」
「据她告诉我,除了查莉遇害的那天早晨,她在前几天,也就是我们来到圣卡尔前两天又跟那个酷似罗勃特的男人碰过一次面。」
「是吗?这两次碰面,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第一次,他对她打招呼,注视她的眼神好像从来不曾见过她,带著微微惊奇。」
「是吗?」乔石沈吟,「可是苏珊跟罗勃特当然见过吧?」
「不错,我也是这么问她。」矢岛薰肯定他的疑问,「她说罗勃特曾经到她家做过几次木工,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了。」
「难道她那天早上碰到的人真的不是罗勃特?」
「嗯,我是这么猜想的。我还特别问苏珊,除了这两次会面她最近还有没见过罗勃特。她告诉我,家里已经有好几年不曾请木匠来帮忙了,最近这一次在几个月前,当时她正好跟一群朋友出国旅游。」
「所以,如果这个酷似罗勃特的人──我们姑且假设他不是罗勃特──几个月前顶替罗勃特到她家做木工,是有可能不曾遇过她的,可相反地,他却见过她妹妹查莉,甚至跟她发展了某些关系。」乔石顿了顿,思索数秒,「除了打招呼,他还说了什么话吗?」
「他称赞她长得漂亮,比她妹妹妩媚许多。」矢岛薰迅速回答。
「他这么说吗?」
「嗯。他还半戏谑地猜测她肯定让不少男人心碎。」
「哦?」乔石挑了挑眉。
「当时苏珊只当玩笑,没当真,可没想到她妹妹在当天晚上就遇害了。」矢岛薰说,直视乔石的眼眸意味深刻。
「那么第二次见面呢?他们又说了些什么?」
「他对她表达慰问之意,跟她谈起百年前类似的连续谋杀案,还要她小心,因为凶手专找处女下手……」
「可是苏珊告诉他,她并非处女。」乔石接口,语气是肯定的。
「不错。」矢岛薰点头,瞳眸掠过类似佩服的异采,「她正是这么告诉他的。」
「他的反应如何?」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笑著说那这样她肯定不会有事了,然后便跟她道别离开。」
「可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乔石淡淡评论,「这句话肯定在他心里造成一阵震撼,就像朝湖水投石子,总会激起某些涟漪。」他顿了顿,「罗勃特还是不肯承认有双胞胎兄弟吗?」
矢岛薰摇摇头,「我到医院查过他出生记录了,确定他母亲当时确实只产下他一个儿子。」
「是吗?」乔石皱眉,「这可玄了。」
矢岛薰凝望他,半晌,「我觉得有一件事有点奇怪──」她犹豫地住口。
「什么事?」
「苏珊告诉我,虽然那个跟她交谈的男人长得跟罗勃特一模一样,可是──」她蓦地咬住下唇,容颜覆上淡淡迷惘,「却比他年轻许多。」
「年轻许多?」他微微提高嗓音,「有多年轻?」
「罗勃特今年三十几岁了,可那家伙看起来却只有二十七、八。」
「刚好符合侧写。」
「不错。」她轻声附和,停顿数秒,终於还是忍不住提出疑问,「可是如果他们真是同卵双胞胎,可能岁数下一样吗?如果不是双胞胎,只是个酷似罗勃特的兄弟,DNA又怎么可能完全一模一样?」
「这个嘛──」乔石沈思著,同样不著边际。
这问题是不可解的,除非他们能设法引出那个人,确定世上真的有一个酷似罗勃特的男人存在。
他想著,神色却蓦地阴沈。
矢岛薰仿佛看透他心中的思绪,轻声开了口,「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引他出来。」
「……嗯。」他漫应著,明知方才掠过脑海的念头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却不愿意宣诸於口。
甚至,连想也不愿意想……
「乔,我明白你不愿意这么做,但我们──真的需要苏珊的帮忙。」
「是的,我们需要她──」
但她是否真的帮得上忙?她真能引出真正的凶手吗?又或者,只会白白牺牲?
一念及此,他呼吸蓦地急促;心韵,亦逐渐失速。
「那么我打电话通知圣卡尔警局,要他们以证据不足为由先行释放罗勃特,再想办法请苏珊帮忙,设下圈套引出──」沙哑的嗓音消逸在空中,矢岛薰咬住唇,望著眼前神色异常苍白的男人,「乔,你没事吧?」
「埃」他一惊,仿佛这才回神,不定的眸光飘向她,「你说什么?」
她心一紧,轻轻叹了一口气,「别担心。」温柔的眼神暖暖地包围他,「这一次不会有事的。」
他猛然抓住她的手,「是吗?薰,你真的这么认为?」
「嗯。」她微笑点头,「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圣卡尔警方做好万全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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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不会有事。」她哑声道,将他拉向自己,让他冰凉的脸庞靠在自己肩上,伸手轻轻抚摸他浓密的头发。
他任由她抚慰自己,一动也不动。
红亮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