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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鹤叫醒驿馆里的下人,嘱咐他备好浴桶提水进来,再作些汤水饭菜,下人接了银子后欢天喜地的去了,不多时,整治出了两荤两素四个菜,四个夹肉馒头,浴桶也备好了。墨梁狼吞虎咽的吃了,长鹤服侍他沐浴。一路上真地累了,墨梁抱着长鹤不多时发出了微微的鼾声。长鹤将他的发丝缠绕在手指上,低声说:“你放心,纵使难于登天,我也会说到做到。”
叶笙醒来发现不是昨天睡觉的房间了,和北项鸿起身梳洗后正在房中用早饭,听到院外喧哗夹着翻羽的阵阵长嘶便忙跑出去看。
侍卫们早早的吃了饭,在驿馆门口架马鞍,套马车,等着北项鸿等人用过早饭后继续赶路。没想到,长鹤带着墨梁一走近,马匹就四腿发软不断后退躲闪。只有“翻羽”扬起前蹄,不停的长嘶,想要挣脱侍卫的束缚冲上前来。
北项鸿赶过来看着墨梁稳住了“翻羽”。墨梁暂时穿了侍卫封冉的一身黑色劲装,猿臂蜂腰,更显得身材修长。走上前将手放在一匹马的背上,他身上充满了野兽的气息,除了翻羽这样的名驹烈马不为所惧外,普通的马匹闻了都惧怕不已,那马闻得他身上的气息,丝毫不敢挣扎,也不敢嘶叫,四肢颤抖服服帖帖。北项鸿心想,难怪他能毫无声响的盗走马匹。
叶笙看到墨梁很吃惊,走到长鹤身边说:“哥哥,这个小哥哥怎么突然在这里了。”
长鹤拍拍他的肩膀一笑,说:“他的名字叫墨梁,你以后叫他墨梁就好。他跟咱们一起回京都,以后也和咱们住在一起,你帮哥哥多多照顾他好不好?”
叶笙点头说:“好。”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原来他叫“墨梁”,哥哥在马车里叫得是他的名字。
长鹤知道叶笙心里从未将墨梁当作异类,更是喜欢,捏捏他的脸颊说:“最近肉长得慢了,回家后哥哥一定把你喂得象小猪一样。”
“猪?!”叶笙耸耸鼻子笑笑就往长鹤怀里拱,长鹤笑着伸臂抱住他。两个人还未抱到一起,长鹤只觉得领口一紧,整个人被扯得向后飞去,倒进温热的怀中。北项鸿忙拉住险些要闪倒的叶笙,看着墨梁将长鹤揽在怀里,扬着下巴怒目看着叶笙,长鹤脸颊有些绯红。
“咳哼。”北项鸿清了清嗓子说,“长鹤,小心脚下。”说着拉着叶笙走到马车边,扶他上去。
“你想骑马还是和我一起坐马车?”长鹤挣脱了墨梁的怀抱问。墨梁紧拉住他的手不放看着他,长鹤点头说:“好,与我一起坐马车吧。”
马车里几层软褥上铺着竹席,竹席上铺着秋香色的冰丝缎,放着几个银红色的团花靠枕,靠边几个高低描金抽格中是为叶笙准备的零嘴儿。叶笙拉开一个小抽屉拿出一包雪花冰片糖,又拉开一个拿出一包干薰鸭脯肉,捧着递给墨梁:“墨梁哥哥,给你吃。”
墨梁缩在马车角落里,玩着长鹤莲青色的袍角,看了叶笙一眼伸臂将长鹤揽在怀里。长鹤在他怀里笑笑,拍拍他的手说:“跟你说过的,小笙是我弟弟呢,他不是那样的人。”说着看看叶笙,对叶笙说,“早饭是不是没吃好?你先吃些垫垫吧。”叶笙咀嚼着肉干,看哥哥被墨梁这么抱着,这么热的天自己看着都觉得热。
一路颠簸,餐风露宿,为了缩短时间,湖州境内又走了段水路,一行人终于在八月初三赶回了京都。
叶笙从马车上下来,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眼前一座美丽的宅院,宅院外绿柳成堤,丝般拂动,粉墙黛瓦上鲜花累累,艳如华盖。匾额上两个描金大字“蓝府”。
“哥哥,你家又大又漂亮。”叶笙由衷地赞叹。
长鹤一笑拍了一下叶笙的脑袋说:“小傻瓜,什么你家,这是咱们的家。”
黑漆铜钉的大门洞开着,十几个下人早就得了消息站列整齐等在门口。一个穿着黑绸袍子须发花白的老者带人迎上来,俯身叩首:“少爷您可算平安回来了,府里上上下下吃斋念佛地盼着您。老奴眼瞅着您可是瘦了,脸面也晒黑了。”长鹤忙把他搀起来。老管家蓝田又冲翻身下马的北项鸿行礼,道:“王爷万福金安,这些日子多亏您照应我家少爷,老奴这里给您磕头了。”又磕了个头复起身对下人说,“手脚麻利些,贵重东西轻搬轻放。”一面又躬身问长鹤:“恕老奴眼拙,哪一位是小少爷?那一位是墨梁少爷?”
长鹤微笑对叶笙说:“他是管家蓝田,几辈都在咱们家,最是忠恳实在的,家里大小事务都由他打点。”对蓝田说,“他就是小笙。”说着,指着身旁墨梁说,“他是墨梁,我书信里说得明白,你可都安排好了?”
蓝田应道:“您放心,小少爷和墨梁少爷的一应用度都比着您的来,我计算着,以为初一就能到呢,早就收拾妥当了。”
叶笙看蓝田总算喘了口气,便规规矩矩地叫了声:“蓝田爷爷好。”
蓝田忙躬身道:“小少爷您这是折老奴的寿,高兴了叫声蓝田就行。”
北项鸿走上前,揽着叶笙的肩头说:“叫你一声爷爷你就受了吧,以后多疼他些就行。”
蓝田忙撩袍角又跪下道:“王爷,少爷请放心,蓝府的家法,没有那起子狗眼看人的奴才。”
北项鸿一笑说:“你的为人我还信不过吗?!要不,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事情长鹤能都交给你?!我不过随口说一句罢了,快起来吧。”
几人进了大门,长鹤府上外宅有前后三进,内宅南侧矮墙内一溜儿六间刷的粉白的平房是贴身的下人住的。东侧是长鹤住的“九牟阁”, 紧挨着收拾出来两处 “岁寒楼”、“舒云轩”给叶笙和墨梁住。周围环绕种着腊梅、苍松、翠竹,尚有红枫、金桂、玉兰掩映,清雅幽静,更辟了一处荷花池,池中一座假山,石洞幽凉,一座凉亭,描金飞檐,游廊贯穿,琳琅雕花。正逢盛夏,芙蕖满池,争相夺艳,荷叶翠绿,满目生凉。
凉亭内早备好了瓜果香茶,几人坐在凉亭里歇息,长鹤看墨梁虽是不说却有些不耐的感觉,便先带他回房间安抚。丫鬟站在身后打着羽扇,斟茶递水,叶笙有些不自在,北项鸿握着他的手说:“是觉得被人服侍不自在吗?”叶笙点点头,北项鸿笑说:“你别多想,长鹤府里的人都是极好的,慢说不会有人欺负你,就是有,我这个安国公、抚远大将军也不是吃素的,谁敢不开眼欺负我的人?!”话说完,北项鸿觉得有些失言,忙看叶笙,见他不在意,自己心想,这“我的人”到底还是差了一步。
不知不觉到了午牌时分,安王府里来人催了几次,北项鸿无法再逗留了,叶笙和长鹤送他到门口,长鹤抿嘴笑笑说:“你这一走近半年,我有心也不敢留你,先回府见过王妃再说,我也理应去给她老人家请安的,不过得等明天复了太后的钧旨才能去。”
北项鸿一步三回头看着上了马说:“明日一早去了宫里,我还得到黑羽军去。”冲叶笙挥挥马鞭说:“小笙,明日傍晚我就来。”叶笙点头挥手,北项鸿恋恋不舍扬鞭带着侍卫走了。
关了大门,长鹤和叶笙、墨梁三人分别沐浴了,换了家常轻薄的衣裳出来,墨梁赤着上身,赤着足,虽然不喜欢还是听话地穿着一条湖蓝的锦丝长裤。屏退了丫鬟,三个人走到凉亭上乘凉。长鹤看看他俩说:“没外人了,项鸿也走了,咱们可以自在歇歇了。”说着走到凉庭边,把用绳索缚着放在竹编小筐内浸在池水里凉着的西瓜提上来,摆放在石桌上,东张西望地找:“咦,切西瓜的……”话未说完,蹲在石凳上的墨梁一把将西瓜搬到面前,“嘭”的一拳捣上,西瓜应声而裂分成几块,长鹤、叶笙躲闪不及,被香甜的汁水溅了一身。
“哈哈哈……”叶笙笑起来,墨梁挑了块大的递给长鹤,自己拿起一块儿,狠狠地啃下去,再抬头,黑色的瓜籽粘在了脸上,长鹤也笑了,墨梁有些迷茫,不知道长鹤和叶笙为什么笑。长鹤学他的样子把脸埋进西瓜里吃……凉亭里传来三个人阵阵的笑声。
三个人吃着冰凉的西瓜惬意无比,忽听得外面有人大声喊着进来:“长鹤,长鹤,你在哪里啊,快出来,快出来……”
长鹤放下西瓜,顺着游廊走出来,还没看清,一个人影就扑了过来,长鹤被狠狠地抱住。“长鹤,怎么才回来呀,想死……哎呀!”那人影刚抱住长鹤,就听得风声响动,眼角瞄见一个身影从空中扑过来,瞬间自己的胳膊就被一股大力拽着扔了出去。
只见空中划过一道鹅黄|色的弧线,伴随着惊叫,“扑通”一声,荷花池里溅起一圈儿水花。墨梁冷冷得站在长鹤身侧,长鹤又好气又好笑,一迭声地喊人来,叶笙忙趴到凉亭边看,看清了那个在荷花间挣扎,浑身像落汤鸡一样的人。叶笙撇撇嘴回头对墨梁喊:“墨梁哥哥,你的准头得再练练,离那假山还有一丈多远呢!”
十五、顽劣闹蓝府 忐忑觐后宫
蓝府里的仆从、小厮加上任东来的亲信长随七手八脚地把他从荷花池子里捞了出来,待到他上得岸来,在一旁等着伺候的丫鬟们三两个的对头抿嘴偷笑,忍俊不已。紫靖侯任东来福寿花的头巾歪遮住额角,水珠嘀嗒;鹅黄的丝衫、葱绿的裤子湿淋淋地紧贴在身上,透着肉皮儿;腰间水绿色鸳鸯丝绦上的比目鱼佩勾搭着水草;点翠的薄底云靴咕叽着往外冒水,一步一个湿脚印,全无了潇洒风流的气质。
任东来指着叶笙跳脚说:“你你你,恶毒呀恶……呸呸……”边说边从嘴里扯出一根草秸,又指着墨梁对长鹤说,“长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