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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军战鼓震天,士兵呐喊助威,却见狮陀军中队伍左右一分,闪出八匹黑色骏马拉着的一辆华辇。黑漆华辇垂着乌色的缨络,顶盖周遭一圈儿铁铃随风叮咚作响,四周是黑色的帷幔,华辇正中端坐着一人,披着黑色斗篷,头上戴着黑色火焰形的头盔,脸上罩着一副狰狞的乌木面具,通身漆黑鬼魅一般。
“不好!”楚汉叫一声:“又是那个鸟国师。”对旗牌官说:“快,鸣金将刘将召回。”旗牌官白旗一出,黑羽军战鼓停止千人噤声,金锣敲响,刘正童交战中也瞧见狮陀国师出来了,吃过亏晓得厉害,拨马就躲。
天上白云随风飘过,云彩遮住了日头,那国师站起身来,口中喃喃有词,曲指伸手冲天,只见白云转乌,云彩中忽得冲出寒鸦无数,密密麻麻乌鸦展翅,黑云一样扑向阵前急奔的刘正童,那狮陀大将此时忍痛掉转马头重又杀了过来。
寒鸦的利爪尖嘴劈头盖脸的抓啄了下来,刘正童挥舞着双镧抵挡,黑羽军阵前倒并不慌乱,在管勇的号令下,五百弓箭手张弓搭箭,羽箭如急雨般破空而出射向空中鸦群。射落的寒鸦落地,羽箭跌落,那射中的乌鸦只是一颗豆子。未被射中的寒鸦嘎嘎叫着冲向黑羽军,藤甲兵举藤牌掩护,被寒鸦利爪抓的哗啦作响,长枪队枪尖戳中,便是一颗豆子落地。
刘正童被无数乌鸦围住,手上双镧舞得泼墨一样,可坐下黄骠马被乌鸦抓挠得吃疼,腾空跳跃躲避,刘正童颠簸不稳,双镧交在右手纵马前奔,听得耳后风声忙反手挥镧,只听当一声,肋下紧跟着剧疼,挡过了左手枪却没避过右手枪,被那追赶上来的大将扎中了肋骨。那作法而出的寒鸦只认得方向却并不认得敌我,连带着把那狮陀大将也狠啄了一通血流满面。楚汉、管勇纵马赶到挥刀舞枪护住刘正童,弓箭手掩护五千人马撤退回营。
风吹云飘,太阳露了出来,那国师伸手在空中一挥,只听见噼啪作响,空中寒鸦俱变成豆子跌落尘埃。狮陀也不追赶,拥着国师的华辇回营而去。
刘正童卸了盔甲躺在榻上,肋下枪扎的一个血洞。叶笙衣袖高挽,用金针封住他|穴道,一旁随军的大夫予以指点看他手脚麻利地处理了伤口敷上金疮药,赞许地不住点头。
“娘的,元帅,这口窝囊气老子吃不下,要不是那个狗屁国师,十个狮陀也不在话下。”刘正童恨得咬牙切齿,脸上被乌鸦抓得血痕密布,皮肉外翻。
管勇在一旁点头说:“是啊,被他妖术作乱,快八个月了咱们就这么耗在这里,寸土未进。”
北项鸿点点头说:“这幻术还真不能小觑,看来妖术不破,咱们是寸步难行啊。”
北项鸿回到营帐中传来墨梁说:“你追踪勘察是最强的,这几日想办法去狮陀营中捉个俘虏回来,也好探听那个国师到底是何许人。”他知道墨梁素来胆大又叮嘱道:“要多加小心,宁可不成事也要平安回来。”墨梁点头出去。
过了两日墨梁看着天色,见夜里乌云遮月,灯下一样的黑,便换了身黑色劲装用布包了焰魄的蹄子,一个人也没带纵马去了狮陀大营。
狮陀大营里火把通明,辕门处守卫士兵众多,影影绰绰。墨梁远远的找了个小山包隐蔽着拍拍焰魄的脑袋将它留在那里,俯身肘膝着地飞快地爬到营帐外暗处。当值的士兵说话的声音都能清晰地听到。
靠着木头的围栏,墨梁脚尖点地,单手一撑轻巧地翻了进去,就地一个翻滚起身贴近一棵大树后避过刚拐出来的一队巡逻士兵。
摸近最近的一个营帐里,帐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八个人,正在呼呼大睡。墨梁欺身上前也不动兵刃,手指用力捏碎了熟睡士兵的咽喉。到第五个的时候,那士兵一挣扎腿脚一动,惊醒了旁边的一个人。那人一睁眼,朦胧看到一个黑影在帐子里,坐起身刚要惊呼,墨梁一手捏住手里人的咽喉,伸腿用膝弯别住那人头颅大腿用劲一挑甩了出去。尸体落下又砸醒了一个,墨梁松开手中那人一个拧身身体腾空,膝头对准他胸膛落下,只听卡嚓骨头碎裂的声音。
把剩余的那人捆绑好用布条把嘴巴紧紧塞住,墨梁把他敲晕过去。想着外头守卫森严,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辕门的士兵调开才好。脑子一转他便掀开帐子机敏地避开不断出现的巡逻士兵摸到了一个马厩里。
这个木头搭成的简陋马厩里,拴着几排数十匹马。墨梁一靠近还未现身,就有马匹惊醒,闻着他的气息,四腿打战哆嗦着要软倒,一声也叫不出来。墨梁满意的点点头,龇出雪白的牙齿做足恐吓的样子,悄声解开马缰绳,将马缰绳系在另一匹马的马尾上,胡乱系了几匹,抄起挂在一旁的马刺狠狠扎在马臀上。马儿吃疼狂嘶一声蹿了出去,你连我我连你跑了出去,剩下的马也一窝蜂的跟上。
左近巡逻的士兵黑夜里突然听到马嘶,正在诧异,不一会儿就看见几十匹马迎面奔了过来,横冲直撞,接连撞翻了几座营帐,惊醒睡梦中的士兵。奔马踩着营帐过去,帐子底下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被马踏的哭嚎声一片,乱作一团。巡逻的士兵纷纷赶过来,墨梁躲回到那个帐子中,帘子掀开一条缝,瞧着辕门处的士兵也都跑了过去,便拖着那个昏迷的人到了大营边上抬手扔了出去,自己紧跟着悄声翻出来。眼见着没人瞧见,也不管那俘虏跌坏了没有,黑夜里拖着就往前跑。离狮陀大营远些了,嘴里打了个唿哨,焰魄从小山包后面跑过来,墨梁将俘虏横放在马背上,趁夜回到大营。
那俘虏被跌得七荤八素,睁开斗鸡眼好半天才聚起神来,这才发现自己身前站着的人都是黑羽军的服色,吓得嘴唇都哆嗦了。无需北项鸿多问,他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交待了半日对国师所知并不多,营中没人知道他是谁,也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知道这位国师在人前从未摘下过面具也从未除去过斗篷,没人见过他相貌身量,说话的声音也是压低得。这俘虏又说,每次国师做法后都要在帐中待个两三日不出来,连吃喝也不要,很是奇怪。
北项鸿心内思忖,难道这做法极耗体力他要休养生息嘛?之前交手总是相隔十数日,照此说来得另行安排试探一番,若当真如此,那他分身乏术之时,便是黑羽军可乘之机。
两日后黑羽军接连五天叫阵,大将轮番而上,北项鸿亲自督战。那国师也是每战必到,两军交战时,一时黑云密布,飞沙走石,寒鸦尽现。北项鸿眼看着场中管勇长枪与敌将对战,远远的敌阵中那国师站了起来,手中做法,如鬼魅乱舞。
一时乌云遮日,寒鸦从云彩中泼墨一样的飞了出来,冲着场中交战的两人和黑羽军而来。北项鸿看得真切,心内狐疑,接连五日做法,这个国师疲态未显,难道自己所猜差了?心内焦急怕管勇有闪失便下令鸣金收兵。
金锣骤响,眼看着管勇拖枪奔了回来。弓箭手羽箭如蝗射向寒鸦,“噼啪”豆子跌落的声音不绝于耳。北项鸿眼睛微眯,一直瞧着那国师的身形。片刻,突地发现他的身形在华辇中微微有些摇晃,空中寒鸦攻势突缓,北项鸿心内一动,难道他是在强行支撑?心内想着便抽出狮子袋中的强弓,拔出走兽袋中的羽箭,拉弓搭箭瞄准,“嗖”的一声羽箭破空射了出去。
北项鸿暗想,若是之前,那国师断不会畏惧利箭,可是他若是苦撑,自然无力用法术抵抗。他的骑射之术苦练寒暑,百步穿杨,所以虽知相距甚远却仍有几分把握一试。只见羽箭穿过鸦群,流星一样冲敌军而去。那国师身形一晃,羽箭正中他肩头,迫他跌坐在华辇上,霎时空中寒鸦俱化成豆子跌落。北项鸿一声令下,旗牌官令旗一出,战鼓擂响,画角震天,弓箭手退后,黑羽军骑兵营杀了出去。
狮陀军中虽慌不乱,弓箭手分做三排朝向天空,羽箭密雨般射了出来掩护,早有大将调转华辇护送国师赶回狮陀大营。
北项鸿倒也不急于夺阵,下令黑羽军藤甲兵掩护步步逼近,弓箭手双方互射又一次压住阵脚。狮陀军中冲出一员大将虬发环眼骑着一匹乌云踏雪,手执大刀出列叫战,嘴里狂喊:“我乃狮陀御封威武大将军兀赤别,本将军刀下不斩无名之辈,谁敢上前受死?!”
北项鸿轻笑转首说:“墨梁,一直只让你做勘察探报的差事,委屈你了,今日没了那个鸟国师作乱,让他们瞧瞧你的本事。”
墨梁喜出望外,早就不满足于做探马头子,与北项鸿提了多次未获允许,今日终于盼到两军阵前对战这一天了,浑身兴奋的血液沸腾。抬手摘了得胜钩上的大刀,两脚一磕马镫,控着缰绳纵着焰魄奔了过来。
身后黑羽军中斗大的“墨”字旗迎风招展,马到近前墨梁一提缰绳,焰魄腾起前蹄刚鬃甩动,墨梁长啸一声,焰魄仰天长嘶,千人悸动,万马皆喑。兀赤别的坐骑乌云踏雪竟口吐白沫四腿打战瘫软在地,兀赤别猝不及防狼狈地跌落马下赶紧爬起来。焰魄落下前蹄,墨梁大刀一挥,手起刀落,兀赤别首级应声落地,身躯还站在那里,断颈处喷出血水如注,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