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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中间事儿多着呢,多的不跟您详说,总之就是她红杏出墙,勾引了大少爷。”只道。
“这等无耻丫头?三少爷没打死她才好?倒是委屈你了,这大少爷本来就性情古怪,只对那焦丫头好,这可倒好,怎么竟会看上三少爷房里的人?竟都不顾及孙家的脸面了,这以后不说别的,那这兄弟两个低头不见抬头间的,那怎么过日子?”陈氏一挺腰身,大口气儿说着,那厚皮脸上竟也因为怒气冲上而红彤彤的一阵接一阵。
杨白笋在一边倒是神色淡定,不急不慢的道:“您且听我慢慢说呀,这三少爷您也是知道的,就是一个放荡之人,跟行为端正,知书达理为人又踏实的大少爷简直没法比,说句不害臊的话,哪个女人见了这样的男人不心动几分?更何况她是一个只有个名分,却没见过新郎官的女子,那长夜寂寞,她……可不就……只可惜不守妇道可是孙家最大的忌讳,更是太太的忌讳,她偏偏是犯了,只能说小户人家的就是小户人家的,行为做作,自作自受,那谁都帮不得,这不,病的快死了,太太干脆就休书一封,给送了出来了。”
“休了?”
“那可是,放在府上多碍眼,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要是我,昨天就该赶出去的,不过太太倒是也利索,今儿就赶了出来,极和我的心意。”乐道。
陈氏说着啐了一口唾沫,接着歪着嘴巴厉害道:“也是,这年头自命犯贱,那可可怜不得,那这个时候你回来干嘛?还不赶紧看看府上有什么要帮忙的,帮衬着些?”
“这还用您交代呀,这不,我这就帮了太太一个大忙,我把那将死之人带来了,在咱们客栈住几天,看样子也快是不中用的了,就在后院找间杂房呆着便是。”
“什么人?该不会是那个贱丫头吧?”
“可不就是她,今儿太太本来又让那个焦羽雪去找宅子,我跟凤丫头商量了商量,干脆就趁这个机会好好帮太太一把,省着每次都是那个焦丫头里里外外的,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陈氏顿时脸上开花,笑着道:“这就对了,现在孩子也为他们孙家生了,以咱们家的家世,可不输给那个焦丫头,凭什么孙家就都让她管着?那凤丫头我也是知道的,家世不错,常常跟她处着是好的。”
杨白笋又道:“没来的及跟您说,那凤丫头现在管着南院子,可那焦羽雪就是不老实,有事儿没事儿,总是什么也揽着,太太也是,什么都找她,对我们几个哪里过问过几次?就今天倒是看重了我一回,我跟凤丫头便商量着,把她拿下来。”
陈氏边听边点头,溜溜的转着眼珠道:“凤丫头管了南院子,那倒是好些,拿下来还不容易,不过且等过了年再说,这几日你们府上出了不少事儿了,这时候就算把她拿下来,你上去,也不一定是好事。”
“倒是赵柳叶那个傻丫头,疯了。”
“疯了?如何的事?”
杨白笋想着,就无可奈何,叹息道:“还不是莫清儿闹得……今儿先不说了,过了年我回来看您的时候,好好详说,天都快黑了,我得赶紧回了。”
说说回回,杨白笋别了娘亲,快些回府了。
片刻后,陈氏带着老苏他们,去了客栈的后院子,空场倒是可大,摆放了不少的柴火,里里外外走动着不少打杂的小二,在大院子的一个小角落里,那里闲着一间小房,三人进去嫌多,老苏一进去,只瞧着四面土墙,唯有铺着席子的土炕一遭儿,冷冷清清不再多说。
“这里,是不是简陋了些?”老苏不忍问道。
那陈氏嘻嘻笑着,自以为跟老苏热乎,便道:“苏管家,您看您这还要发善心了?这等人,死了也是白死了,更可况现在她跟孙家半点关系都没有,只是个外人,能有人给个地方等死,这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还要如何好?”
“话虽如此,那可有好些的房间,我出些银两。”
“可是大少爷跟着小妖精不清不楚,现在见人快死了,要做点好事,积德?可拉倒吧,这丫头我能留她,那也是看在太太的面子上,我闺女的面子上,不然,这等勾引我闺女相公的狐狸精,我要打死也不用坐大牢。”
第三十九章 叹雪
老苏说着边退了几步到了屋外。
又使使颜色,好生对陈氏道:“咱们,屋外说话。”
那陈氏白了一眼丹橘,便也跟着出来了。
老苏低眉顺眼的不知该如何开口,“话虽是如此,可是毕竟是个可怜的丫头,又病成这样,那旁边的丫头也身子不好,您看看,能不能给找个小二,丫头什么的照顾上几日?”
陈氏听老苏的语气,越发的不对劲儿,心想着难道她们相熟?又转念想,她们都是些女儿家,断不会跟这么个糟老头子走近的,怕是大少爷早就交待了吧,低眉偷偷的转着眼珠,低语道:“苏管家,难不成……这些真是大少爷交代的?难怪了,我看您这个年纪跟她们也不会有交情,这大少爷可是我姑爷,那我可更不能做对不起我闺女的事儿了,要是被我闺女知道了,我这是不成了给别人当娘了吗?那往后不孝敬我了,我也如何是好?”
老苏又接话道:“太太,看您也是善人,我才如此说,这丫头来府上我也是相熟的,断不是那狐媚子丫头,老实本分的很,只可能是大少爷他可怜这丫头几分,才帮了回忙,这就闹得满城风雨,其实,他们什么事儿都没有,我这都知道。”
陈氏这个心肠毒辣且不说,可是比那金刚石还要硬上不少,不然能养出那么厉害的闺女吗?那断不是老苏三句两句说得通的,只挑着眉头,歪嘴笑着:“空穴来风,那丫头若是固守本分跟大少爷分清楚尊卑,那能闹得人尽皆知吗?苏管家,我也不是那不讲理之人银子的主儿,可这次,我断不敢帮你,您也是老实人,不说难听的话为难您,这大雪天的您也快回去吧!”
“太太,您看……”
“苏管家,您若再说一句,那我便去找太太理论去。”陈氏也觉得他老苏是太太跟前的人,得罪了不好,没成想,他经帮着那些不中用的人说话,真是讨人嫌了,便拉下了脸道。
“别别,太太,那算我话多了,您去忙吧,我帮着搭把手就回去。”
陈氏瞥了一眼身边,甩甩帕子,厌恶的表情打发开周围凑上前,可劲儿瞧着的那些伙计“忙你们的去,有什么好看的。”便不再吱声,扭头走了。
老苏又快些一步迈回屋里,那家丁已经把葳蕤放在了土炕之上,丹橘正慢慢小心挪着步子,整理着葳蕤的被褥。
“行了,你们到外头等我吧!”
两个家丁,便的话快些退下了。
老苏随手关了那扇破烂不说,连窗户纸都破了几个洞的小黑门,转身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碎银子,走到丹橘身边,耷拉着眼皮道:“丹橘丫头,这银子你拿着。”说着便放到了炕边上。
丹橘紧抓着炕边,慢慢转过身,脸上竟是面脸的笑意,道:“老苏,本不该收的你的银子的,知道您也是不容易,可如今,我们也没有……就只能谢谢您了,等以后小姐醒了,我跟小姐去好好报答您。”
老苏回头擦了一把泪,抽着鼻涕道:“好孩子,都这个时候了,哎……算了,不说了,你放心,别人不管,老苏也会管得,只是马上过年了,府上定要很忙,不一定什么时候再能过来。”
“您的心意不说,我和小姐也都明白,之前在府上,还是多承蒙您的照顾了,还有……还有苏君子,那……您替我跟他说,茶花姑娘挺好的,若是以后他们成亲了,我也去凑热闹……”说着说着,丹橘只觉得自己喉咙一下子被泪水噎住了,扭过头再也说不出话了。
老苏走了,丹橘心想着这土炕,怎么也得弄得暖和些,不然夜里可不是要冻死的,这被褥又不厚,再瞧土炕头后的窗户,窗户纸虽是没破,可外头刺骨的冷风,依旧拼命的往里钻,瞧着断是不行的,便忍着疼,轻手轻脚挪着步子,推开屋门,到了外头。
正瞧着一个带着元宝帽儿,身上穿着素色棉袄的年纪也就十三四的小二,手上领着几个木桶过来提水。
“小哥,小哥……”丹橘忍着疼,快几步走上前,笑容可掬道。
那小哥又几丝怯意,看都不敢看丹橘,快着绕过了丹橘,丹橘一看,本以为是人家小哥年纪小,害羞了,便又一瘸一拐的追在后头道:“哎,小哥,帮个忙可好?”
那小二也顾不过丹橘这么一个劲儿的左右缠着,便腼腆的低头道:“老板娘说不准打理你们,谁要是搭理,就扣一个月的月钱。”
丹橘只要厚着脸皮,继续话道,“如此,那小哥,您不用搭理我,我只是想给这火炕烧几把火,太冷了,我家小姐病着,断是受不了。”
那小二,依旧侧着脸,不看丹橘,手只指着旁边那个大些的红门屋子,“那你们那个小屋的火炕,等从这屋里烧柴火,这屋是赖皮王住的地方。”
“赖皮王?”丹橘下意识道。
小二人应是不错的,老实巴交说,“奥,就是这客栈的大厨子,爱喝酒,还……”说着又更害羞的低下头,接着小声道:“一大把年纪,特别爱借了别人的钱不还。”
“啊?”
两人说的倒是热乎了些,更是没想着这背后竟然站着别人。
“咳咳……”陈氏瞧着老苏走了,特意穿了件厚些的皮袄,裹得严严实实来了后院子,一过来,就看见两人叽喳在一起。
尤其是雪厚些,走路半点声儿都没有,只站在两人背后,偷听了小半天儿是有了。
那小二回头一瞅是陈氏,不禁吓得手里的桶都提不住了,赶紧扭头,快些去了井口,去忙活着自己的活儿。
陈氏又裹了一把皮袄,扬起胖脸,傲气的看着丹橘。
丹橘瞅着她,那个脸扬起的模样,真的跟杨白笋如出一辙,便苦涩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