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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的叶凉秋扔下一句:“去看韩非子”甩手离开,孙天放自然跟在后面。
埋头疾走一阵,叶凉秋回头对孙天放怒目而视:“你为什么要害阿苍?”
孙天放无辜的问:“我几时害他了?”
“你让他去当太子,还不是害他?”
“当太子有什么不好?”
“当然不好,当了太子就会变得阴险,害死别人或者被别人害死。等将来当了皇帝,就更要变得凶残狠毒,老谋深算,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不再是他自己了。那么我就失去他了,他是除了你之外我最亲近的人,你救救他,不要让他当太子。”
孙天放知道,叶凉秋的皇帝生涯给他带来了太多不好的回忆,所以也难怪他有这种对权力地位的恐惧,可是也不能让他一直抱有这样的想法,于是劝慰他说:“你也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但是你并没有变得凶残狠毒不是吗?可见肮脏的不是权力本身,人的心干净的话是不会被权利污染的,你应该对阿苍有信心。”
“那万一阿苍抵制不了……”
“不会的,我保证。”
“你有把握?”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这种事情也不是你说了就算的。”
“你放心吧,阿苍是个有主见的人,而且他的弟弟们也会帮助他的,还有我们呢,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们可以随时提醒他,我们这么多人,还保护不了阿苍一个么?”
看叶凉秋还是有些动摇,孙天放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事情还没有定论呢,也不一定就是阿苍做太子啊。”
这下叶凉秋彻底放心了:“对啊,现在开始担心太早了。”于是满天乌云散去。
孙天放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啊,要对别人多点信心。”
叶凉秋不满的推开孙天放的手说:“知道了,这个也是要逐渐的嘛。”
两个人手拉手走回家去。
何三的长相很普通,普通到了有前途的程度。因为密探卧底这个行业的首要条件就是长相普通。何三作为元老级卧底,立过很多功,见过很多世面,现在想要享受一下悠闲的生活了。所以被年轻一辈视为无聊的差事,对何三来说正合适。这个差事就是监视前朝废帝,于是何三成了平安王府的管家。
第一个月,平安王说过的话一共十八句,分别是孙将军来访时的回答:“很好。”“习惯。”“不用。”因为孙将军来了六次,所以上面的回答重复了六次,一共十八句。何三想他刚刚失去皇位,一时接受不了打击,所以很麻木。
后来何三逐渐发现,叶凉秋对于失去皇位并不伤心,而且毫无感觉,他不说话似乎是一种天性,觉得有点好奇,于是去查了前朝的起居注。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孩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想想叶凉秋的生活经历,何三感叹:一个小孩子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他能够没有疯掉也算是心志坚强了。于是开始对叶凉秋产生了一些同情心。
有一天夜里,何三轮值,听见叶凉秋房间里传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根据何三多年的经验判断,这是手指敲击木头的声音,不是桌子也不是床板,是弧形表面空心的桐木,恩,是叶凉秋房里的木偶阿福。然后何三听见了叶凉秋说的“很好。”“习惯。”“不用。”这三句话以外的第一句话:“天冷了,记得加衣服。”
第二天一早,何三等在叶凉秋门外,在他推门出来的时候说:“王爷早,今天天冷,该多加件衣服才是。”看见叶凉秋吃惊又感动又不知道如何反应的尴尬表情,何三心里很得意,觉得自己经过了腥风血雨,仍然保留了善良的心,真是一个大好人。
孙天放来访的频率越来越高,何三看在眼里,有些欣慰。是要这样一个契而不舍的人才能打动叶凉秋啊,这个孩子太孤单了,上天也该给他一些补偿。所以孙天放问叶凉秋可不可以自由出门的那个晚上,例行公事记录叶凉秋生活状况的文书由何三亲自出马送到丞相周琼手上。
周丞相问何三:“依你看平安王出门要不要紧呢?”何三坚定的回答:“不要紧。”何三虽然只是一个不能见光的密探,但是从清平军起兵初期一直到现在,能力和忠诚都不必怀疑,所以很得信任和重用,他说不要紧,就是不要紧。
叶凉秋逛街回来,看他买的东西何三就知道他的钱要透支,不过看他那么高兴,也不忍心说什么,就让他开心两天吧。果然到了月底,讨债的上门了。叶凉秋无地自容,何三却觉得很有趣,不动声色的教导了叶凉秋理财要有计划的道理,何三心里哼着歌退下了。想想看,如果自己成亲早的话,儿子也有这么大了,教育儿子怎么计划着过日子想必是很有乐趣的啊。
几年的时间转眼过去,眼看着叶凉秋逐渐开朗,朋友也逐渐多起来,何三有种我家有男初长成的成就感。叶凉秋与孙天放吵架的时候,他也曾假装看不见孙天放溜进后院。皇长子来访的时候,他也曾跟着紧张担心。孙天放嫉妒的时候,他也曾幸灾乐祸。叶凉秋扫墓,哭得两眼通红回来的时候,他也曾陪着伤心感叹。
有一天,何三忽然发现,不只是叶凉秋封闭的感情逐渐复活,他自己久经沙场冷淡麻木的一颗心也跟着复活,重新有了喜怒哀乐。
孙天放请求他保护叶凉秋的时候何三说:“好。”
孙平问他叶凉秋人怎么样的时候何三说:“好。”
十二、关于攻受问题的最后一章
除夕之夜,宫里赐宴,在京六品以上官员都要出席。孙天放在平安王府消磨了一个下午,晚上和叶凉秋一起进宫参加宴会。这段时间以来,孙天放和叶凉秋同行同止,偶尔有些亲密动作难免被人看见,于是平安王为了托庇于孙将军,宁愿自荐枕席的传言逐渐流传开来,两个当事人却还一无所知。
今天这样的场合,人多嘴杂,皇帝祝了酒回去休息后,就有些轻浮官员借着酒劲说些难听的话。叶凉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一个礼部主事晃过来,嬉皮笑脸的向孙天放敬酒,说道:“孙将军真是艳福不浅啊,也只有您这样的人品地位,才当得起这倾国名花,哈哈。”重音落在“倾国”两个字上,所指何人,一目了然。叶凉秋气得浑身发抖,孙天放也是怒不可遏,当场就要发作。
正在这时,皇长子贺擎苍走过来,也不理向他请安的官员,对着叶凉秋一辑到地,行得却是学生对老师的大礼,说道:“学生祝您新春万事如意。” 又与孙天放打招呼,半开玩笑的说:“孙将军,平安王是朝廷封的第一位亲王,论爵位可比你还高些,除了父皇和几位王公,就数他最大,又是我的授业恩师,你要是敢让他受什么委屈,我可不饶你。”孙天放连忙说:“不敢不敢。”
二皇子贺平岗也凑了过来,规规矩矩先与平安王见礼,又拜见舅舅,然后说:“大哥太小心了,还有那不开眼的混帐敢得罪平安王不成?看我治他个以下犯上。”
宴会的另一边,三皇子贺北望和几个武将大声说笑,远远听见他说:“要不是平安王设计的新式武器威力巨大,咱们也不能这么快就大捷,呆会儿可要好好敬他几杯!你们几个给我小心些,人家是斯文的读书人,谁敢说话粗鲁冒犯了他,看我撕了你们的嘴!”
最前排坐的当然是丞相周琼,四皇子贺舒河年纪还小,老实的坐在丞相旁边。一本正经的说:“太傅教导我,非礼勿言。”
于是满朝文武都明白了,平安王是得罪不得的。
但是这些并不能消除叶凉秋的怒气,人们明面上不敢说,背地里不知道会把自己说成什么样子。一口恶气无处发泄,自然是孙天放作了出气筒。一回到平安王府,叶凉秋就对孙天放冷笑道:“孙将军,艳福不浅啊!”
孙天放也知道他气得不轻,只得尽量安抚。但是叶凉秋实在受不得这种气,最后咬牙说:“以后你不要来找我了,我也只当不认识你,对你对我都有好处。”孙天放一下子急了:“你怎么这样?就为了几个混蛋几句难听话,就把我看得一钱不值么?”
叶凉秋也是满心难受,被他一吼眼圈也红了,回答道:“我怎么会把你看得一钱不值?可是今天那些话你也听见了,我实在是……”孙天放脱口而出:“不就是说我艳福不浅么?下次你就说是你艳福不浅不就行了?”叶凉秋吃惊的说:“你说什么?什么叫我艳福不浅?”
孙天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但是也丝毫没有反悔的意思,反而大方的说:“我没说错啊,很多人都说我长得……挺那个的。你不是也说我长得鱼啊花啊的么?”
实际上,说孙天放艳福不浅的确不够贴切,叶凉秋是斯文英俊的,但是绝对不是“艳”福。如果不考虑两个人的身份和性格的话,单看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孙天放才是比较像“艳”福的那个。
叶凉秋有点想笑:“那你的意思是,在外面嘴上说说给我撑门面,还是真的……”
孙天放脸色通红,仍然硬撑着没有低头,尽量平稳的说:“我去问过别人,都说在下面很辛苦。我身体比较结实,也不怕疼,所以……”
叶凉秋终于感到心疼了,这个人从认识的那天起就一直对自己很好,自己为他做过什么呢?还因为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的闲言碎语伤他的心。其实自己真的那么在意上下的问题吗?只是怕被人瞧不起罢了。但是谁稀罕他们瞧得起?我们自己过的开心管他们去死!
叶凉秋深刻地反省了自己,但是这并不表示他就要放弃即得利益。于是他微笑回答:“那好吧,既然你已经考虑的这么周到,就按你的意思办好了。”
想了想觉得自己太过分了,有点不忍心,补充说:“外面的流言就让他去吧,我的艳福就不用让别人知道了。你一个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