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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席宴上众人谈话的声音渐渐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从门外匆忙跑进来报信的人身上。只见那人拨开人群,冲到水清寒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嚷道:「大当家,大事不好,那个知县介子威又上山了!这次带了不少人马。」
「介子威?」水清寒表情茫然,他当然不会知道介子威是谁。
「哼。」一旁的银玉狐冷笑道,「他恐怕是接到金丝燕回寨的消息,特意前来刺探虚实。不过不要紧,既然今天是大当家回寨的好日子,我们不如开寨迎客,看他究竟有何打算。」
说罢又凑到水清寒耳边,压低声音道:「听好,待会儿你只要乖乖坐在这里,什麽也不要说,什麽也不要做。其他一切,由我应付。」
水清寒虽然还没搞清状况,但看寨中众人不安的神情,就知道情况有些不妙。就连一向活蹦乱跳的小兔子,都不作声了。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压迫著,水清寒只得乖乖点头。
06
不多时,一队官差被迎入寨中。
为首一人和银玉狐差不多年纪,但却显得更加英气逼人。和银玉狐那张轻佻的笑脸相比,来人神情更为严肃。双眉低压,气宇轩昂。虽然手中握著三尺长剑,但不知为何,水清寒总觉得他仪态非常儒雅,但儒雅之中,有隐约能感受到一股乖戾之气,让人不敢轻视。
小兔子偷偷把头凑过来,告诉水清寒说:「这就是扬州城新上任的知县,叫介子威。」
「介子威?」水清寒愣了愣,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扬州知县只是地方小官,用不著皇帝亲自决定。所以水清寒也只是前不久在官员名册上无意中瞥见这个名字而已,印象不太深刻,也没听说对方是个这麽风度翩翩的年轻人,有些吃惊。
还不等介子威发话,银玉狐就端著酒杯,上前问候道:「大人,好久不见。」
「我不是来见你的。」介子威推开银玉狐的敬酒,目光一直盯著水清寒的方向。
「原来是来见我的。」水清寒嘟哝著,亲自斟了一杯酒,递给一旁的小兔子道,「帮我赐酒给这位大人。」
虽然水清寒涉世不深,但当皇帝的经验却比谁都丰富。
即使只是刚才那简单的一句话,自然而然的动作,在场所有人都为他无比高贵的气质折服,一时移不开视线。就连银玉狐也愣了愣,对水清寒刮目相看。
小兔子更是恭恭敬敬接过酒杯,向介子威走去。
但当酒杯递到介子威面前时,他却不敢接了,推开冷笑道:「哼,区区一名山贼,竟敢说『赐』酒给本官?」
水清寒只好改口道:「那就敬酒给大人吧。」
其实水清寒好久没有看见这朱红色的圆领差役服,本来感到无比亲切,对介子威的第一印象也不错。但刚开口就碰了一鼻子灰,不免有些尴尬。
这时介子威上前道:「金丝燕,本官怀疑你秀水寨盗了三百万两官银。。。。。。」
「扑!」还不等他说完,水清寒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急忙摆手道,「区区扬州城,哪儿有三百万两银子让贼盗?」
「咳咳。」银玉狐及时咳嗽,打断水清寒的大笑。
水清寒突然想起,不久前银玉狐才警告他什麽都不要说,什麽都不要做。於是只得收敛笑容,乖乖闭嘴。不知为何,水清寒总有些怕银玉狐,觉得他有时就像朝廷里的大学士一样。
「大人,你莫不是又想搜我们山寨?」银玉狐笑著问。
「本官只是按律法办事。」
「大人要搜也可以,不过我们山寨机关重重。小人怕大人还没搜到官银,自己就挂彩了。」
「哼,不搜一搜又怎麽知道。」
「那麽大人请便吧。」银玉狐後退一步,做了一个请自便的手势。
「搜。」介子威一挥手,发出这道短促的命令。
手下领命正要离去,这时却听席位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原来是水清寒喝汤呛著了,咳个不停,把眼泪都咳出来了。
众人目光都集中到水清寒身上,水清寒挥挥手,正想说不要紧,却看见十步之外银玉狐的表情非常严肃,双眉低压,两道煞人的目光直直向水清寒瞪来,令水清寒不由打了个寒颤。想起刚才银玉狐叫自己什麽也不要说,於是什麽也不敢说了。
「大爹,你不要紧吧?」还是小兔子孝顺,急忙帮水清寒顺气。
水清寒摇摇头,示意不要紧,但这时所有人的目光还在他身上,这样下去有些不好收场。但水清寒又不敢说话,正烦恼时,突然想起刚才银玉狐教他的那招目光攻击。於是热炒热卖,双眉一挑,眼睛一眯,嘴角也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整张脸突然变得邪恶莫测。
正要奉命搜查山寨的衙役也不管乱动,面面相觑。
介子威更是莫名其妙,本来已经绷得够紧的脸,这时绷得好像脸皮都快裂开了。
看到水清寒那高深的笑脸,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银玉狐愣了一下,很快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抓紧时机对介子威说道:「大人,你还搜吗?」
介子威不作声,目光始终紧紧锁住水清寒的脸。似乎想从那张神秘的笑脸上看出什麽端倪,但却什麽也看不出来。不要说介子威看不出来,就连水清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意味著什麽,大概只是不想看场面太尴尬,才笑一笑缓和气氛,但却万万没想到,这笑容却起了很大作用,令介子威害怕上当而不敢轻举妄动。
07
这时,水清寒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介子威是官,而银玉狐他们是贼。官理所当然有权抓贼,而自己这位落难皇帝,也理所当然应该得到官兵的保护。现在正是一个好机会,让介子威他们铲平山寨,营救自己回宫。想到终於有机会回宫了,水清寒的表情不由兴奋起来,但又不敢说话,著急该怎麽向介子威表明自己的身份。
其他人看水清寒一会儿镇定,一会儿惊慌,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水清寒灵机一动,对介子威做了一个砍脖子的手势。示意这夥山贼要杀他,让他快救自己离开。
但介子威却愣了一下,随即抽出宝剑。
水清寒看到介子威抽剑,被吓了一跳,急忙竖起大麽指,示意自己是身份尊贵的人,不能妄杀。而这时却见介子威冷冷一笑,回给水清寒一个麽指向下的手势。
完了。。。。。。
水清寒顿时脑中一片空白。麽指向下,不就是要自己去死的手势吗?看来想让这位知县营救自己的美梦算是彻底泡汤了。水清寒大受打击之下,浑身无力地躺在虎皮大椅上。但谁料片刻的沈寂之後,介子威却突然对手下使了几个眼色,银玉狐一夥还没搞清楚状况,介子威等人就已经收队回府了。
「大人,我们为什麽要走?」已经走出山寨大门,一名手下才在介子威耳边小声问道,「大人刚才和那贼头之间的手势到底是什麽意思呀?」
介子威冷冷一笑,答道:「他做了一个砍脖子的动作,说要杀我。我就拔剑,说跟他拼了。他又竖起麽指说我好样的, 我把麽指向下说早晚一天干掉你。结果他就浑身无力地倒在椅子上,说懒得理我。」
「那我们为什麽要走呀?」手下还是不明白他们打道回府的原因。
介子威道:「我看那金丝燕临危不惧,处乱不惊,的确是有点本领的人。刚才他居然主动发起挑衅,肯定早已在山寨设下埋伏,就等我们上钩,我们又怎能轻易上当?」
「原来如此,大人英明。」手下立刻拍起马屁。
「哼哼。」介子威也得意地笑了两声,但那笑容渐渐隐去,变成一抹不安的神色。紧蹙的双眉之中,似乎除此以外,还有的更深一层含义,好像是一股仇恨,又好像是一种决心,但那时却没有任何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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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山寨中银玉狐等人也因介子威的突然离去而惊讶万分。
对方明明有备而来,但为什麽却在和水清寒的几个手势下就匆匆离去?实在奇怪。
「这,这。。。。。。」望著官差离去的方向,银玉狐也不禁傻眼,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二爹,他们怎麽走了?」小兔子问银玉狐。
银玉狐目光凶狠地向水清寒瞪去,低喝道:「说,你刚才的手势到底是什麽意思?」
水清寒现在身在贼窝,又怎麽敢说出真相,只好支支吾吾,妄图糊弄过去。
但好在银玉狐并没有追究下去的打算,席筵愉快的气氛也早被介子威搅乱。银玉狐索性一挥手,对众人道:「今晚就到此为止吧,大家好好休息,准备三天後大干一场。」
话音刚落,四周鼎沸,山寨兄弟的洪亮的响应之声,连地板都为之震动。
「什麽什麽?什麽三天後大干一场?」水清寒吓了一跳,低声问小兔子。
小兔子神秘的一笑道:「大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什麽到时候就知道了?银玉狐到底要怎麽大干一场?水清寒虽然阅历浅薄,但好歹还知道山贼说的大干一场,往往不是杀人就是放火。自己虽然身处贼窝,但好歹真正身份是一国之君,可不能眼睁睁看这夥山贼为非作歹。但同时,他又自知自己力量弱小,不是银玉狐的对手。不可硬碰,只能智取。但是。。。。。。如何智取?
水清寒又不是那种精灵能干的人,皱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麽办法。
忽然,刚刚介子威那张英俊又威严的脸孔浮现在他脑海,顿时灵光一闪,想道:对了,只要把这夥山贼三天後将有行动的消息告诉介子威,让官兵出面擒获,不就解决问题了吗?
08
思及此,脸上不仅露出自我赞赏的笑容。
但这笑容刚刚浮现在嘴角,就在银玉狐的一声冷笑之下匆匆冻结。
只听银玉狐故意用恭敬的语气,微微扬高声音道:「大当家,你刚回来,武功尽失,又神志不清,我怕官差半夜偷袭山寨时你难以应付,所以从现在起,决定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边保护。」
银玉狐的音量正好是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大小,明显是故意说给大家听的。
「什麽?」水清寒吓得张大嘴巴。r
如果被银玉狐寸步不离地保护,自己哪有机会报官?
不知这只银玉狐是看出自己有报官的打算,还是害怕自己不是金丝燕的事情败露而提出寸步不离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