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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脾气还是古怪而孤僻,但只要对上自己,最后妥协的总是她。
岳西心疼她,却又不知如何去安慰母亲。她知道,母亲的心里依旧藏着那个人,韩其。
而这个手握重兵的一朝宰相,早晚会与赢素有面对的一天。这一天,岳西心中也早有预感。
她一定会毫不迟疑地站在赢素身边去面对。
可母亲呢?一面只丈夫,一面是女儿,她将如何选择?
忽然之间,岳西就没了胃口。
“去把楚先生和苏先生请过来。”放下汤匙,岳西接过布巾擦了嘴,顺便吩咐道。
“是。”霞染应了一声出了门。
“娘,我让慧慧过来陪您出去晒晒太阳吧?”岳西对着锦娘使了个眼色,先起了身。
楼夫人望着门外灰糊糊的一片只是轻声说道:“去忙吧,自己惦记着自己的身子就是了。”
“知道了。”岳西应了一声已然出了屋子,这才看见外面的天是阴沉沉的,空气中都是潮湿的味道,原来竟是阴天,眼瞅着就要下雨!
“呵呵!”锦娘也是捂嘴笑了:“晒太阳?怕是要打着伞晒了……”
岳西揉揉鼻子,不理她的取笑,放慢了脚步等着她跟上来:“原本想着咱们往南方扩展生意的事情要放一下,如今正好有个机会,我想着咱们即可动身,锦娘不是想说想去南方么,所以叫你出来,等人到齐了,咱们商议一下。”
赢素去了抚宁,如今连赢素也去了抚宁,而若是往钱塘再通一条太平局的线路,也是要往那个方向去的。
既然有他们二位在前面开道,那这一路的地面上肯定太平,他们正好借势先把铺子开到抚宁,可说是事半功倍。
“我们?”锦娘认真的听完岳西的话,伸手拉住了她:“你都五个月的身子了,难不成你还想要亲自去?”
“是。”岳西面色轻松的点头:“我娘也说了,即便是有了身子也要适当的动一动,等到临产的时候我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放心吧!”
“不行!”锦娘拉着她不松手,几乎想把她拉回后院让几个女人一起劝劝她:“若是陛下在,定是不会允你这样!”
“我有分寸的。”岳西拍了拍锦娘的手,提步进了正房。
云画捧了茶壶茶盏进来,又将一碟子点心和一碟子核桃仁放到岳西旁边:“刚才看主子就没用多少,饿了您就吃两口。核桃仁是喜来砸的,也不知道他听谁说的,吃核桃对主子好,这几天没事就在门口砸核桃呢!”
“我这个儿子就跟我亲!”岳西喜滋滋的捻起一枚核桃来放进口中细细的嚼着,想起了在行宫里两个人敲山核桃吃的时候,两个人敲了一桌子核桃皮也剥不出过少果仁来,就是那样也吃的津津有味!
“喜来呢?”回来一早上了也没见那个孩子过来粘着她,岳西觉得有点不对劲。
“昨儿和苏先生去太平局了。”云画回答。
财神庙前面的太平局铺子现在是苏谨言楚应知郑宝才三个人盯着。若是有了事情,也会宿在那里。
有他们三个人盯着,岳西倒是放心的很。
不大会儿功夫,苏谨言和楚应知先后进了院子,后面跟着郑宝才:“兄弟啊,哥哥不请自来,你不会赶我走吧?”
岳西立在门口笑着说道:“不是怕您家里走不开么。”
正说着话,喜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袱快步跑了进来,岳西往地上一看,却是雨下了起来。
“爹爹?!”喜来站在岳西跟前盯着她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捂着脸哭出了声:“爹爹的肚子都这么大了!您都不像爹爹了!”
“……”岳西见他本来挺高兴,被他咧着嘴一哭反倒有些莫名其妙了:“我还是我,怎么就不像爹爹了……”
“女人……女人才会这么大的肚子呢……”喜来低着头像做错了事,哭得声音不大,倒是听着非常委屈。
岳西望向苏谨言。
“不要理他!”苏谨言黑了脸:“他娘有身子的时候也没见他这样!”
“跟我说说,你哭什么啊?”岳西弯腰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谁知这个动作竟引得喜来嚎哭出声:“爹爹,您生了弟弟会不会不当我爹爹了?”
“……”岳西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刚才我还说你和爹爹最好呢,真是白说了!也不知道你的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东西!”
“赶紧洗把脸去!别在这气我……若是再说这样的疯话,这次出门爹爹不带你去!”
“爹爹出门还带着我?”喜来猛地抬头问道。
岳西望着他含着泪水的一双大眼睛轻笑道:“你想不想去?”
“想啊!”喜来高兴的扑进月的怀里,伸手想搂住她的腰肢,发现爹爹的腰肢确实粗了很多!
“想就让你娘给你收拾衣服去!”岳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道。
“这个给爹爹。”喜来转身才下了台阶又跑了回来,举着手里的包袱给岳西:“是叶先生托人带来的。”
“哦?”岳西伸手接了,摸了摸,发现里面装了一包袱核桃。
笑着进了屋,岳西把包袱递给云画,也不和几个人客套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将生意往南扩展,这事儿岳西说了几次,在座的几位早就从心里认同。唯独不明白她怎么忽然改变了主意,说走就走。
而大伙儿意见也和锦娘相同:生意该做就做,但大当家的不能去!
“这个,大伙儿也别劝。”岳西正色说道:“我自有该去的理由。”
眼瞅着赢素到了抚宁就要和明成撕破脸了,她呆在帝都心里实在放不下!
最后商定,这一趟是锦娘和苏谨言和岳西一起去抚宁。
苏谨言稳重又会医术,跟过去正好照顾着大当家。
“郑兄。”吃了午饭,一场稀稀拉拉的雨水也渐渐的停了,只是天气并未觉得凉爽,反倒有几分憋闷。
岳西将郑宝才叫道一边很小声的说道:“生意越往南开,需要的人手越多,您平日多留心着些。要紧心术要正的,有合适的就收到咱太平局来!”
“最好是身上有功夫的。”岳西着重说道。
她现在身边的人都是赢素派给她的,忠心自不必说,可终究他们还是会听赢素的话。
岳西觉得还是得培养自己人。
这些人,只能听自己的!
两个人又嘀嘀咕咕地说了一会儿话,郑宝才才告辞离去。
岳西送他到了门后,又看着他家的驴车走远才要回院子,余光一扫,她负手立在了原处,眼光冷冷地望向对面的一棵粗壮高大的梧桐树并不言语。
只一会儿,一身黑衣都被淋得透透的清俊男子红着脸从树后慢慢的走了出来:“幸会啊!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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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热点传了,错字什么的都以后再修改~
登陆不了~
☆、第八章 明家的报复
“柳画楼,你怎么会在这里?”
话说出后,岳西马上意识到这是古代,直呼其名如此问话是非常无礼的行为。
于是她马上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对着站在梧桐树下的那个俊美而脸色通红的男子说道:“小柳,那日多谢你!”
她说的那日指的是兰苑雅聚的日子。
“岳西,我现在无处可去了,来投奔你,你是否可以收留我?”
柳画楼是狼狈的。
多年来,他都维持着公子如玉的样子,甚至连脚趾的指甲都修剪的整齐不会有一点边角。可他现在衣衫尽湿,发丝散乱,容颜憔悴的很。
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有勇气走到她的面前。
尽管早就知道她住在西厢村,可柳画楼不敢来,尽管在‘春风不渡’他只卖艺不卖身,可那样的身份终究让他提不起勇气站到她的面前。
如今他是走投无路了……
岳西深深的望着他,没有忽略到他扶着肩上包袱的手掌是用白布包裹着的,而稚暮奂=觯滥鞘鞘裁戳粝碌摹�
“小柳,请!”她往旁边错开一步露出身后的大门,大大方方的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是她的家。
她什么都没有问。
而他亦是什么都没有说。
想起杜三娘的死,岳西心里一阵的收紧:这些人呐,哪怕是知道她与赢素的关系,仍不肯放过柳画楼!哪怕那日他只是为她掌鼓,哪怕他们并未交谈一句,柳画楼仍是成了某些人眼里的一粒沙,沙子进了眼睛,人当然会不舒服,终归是要除去的。
明香君,或者说明家并未除去柳画楼。
他们只是让他付出了代价:废掉了他的右手,让他再不能弹琴击鼓!
一个靠卖艺讨生活的人,也可以说是没了活路。
这和杀死他是没有分别的,只不过柳画楼死去的时间更长一些罢了。
让他痛苦的活着,让帝都里的人看看忤逆明家人的后果!
“我是说……收留我。”柳画楼怕她没有听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岳西走了过去,手掌落在他的肩上,很轻地拍了拍他:“小柳,你说的话我听得很清楚。作为朋友,你能来找我,这是我的荣幸!”
两颗晶莹的泪珠终于忍不住从柳画楼的眼中落了下来,他马上扭过头去吸了吸鼻子说道:“这雨,又开始下了……”
……
“你啊,总是给我找事……”楼夫人皱着眉说道:“行医者,讲究个‘望闻问切’,娘现在眼睛不好,给人看病便少了一条,如同桌椅只有三只腿,终究不牢靠!”
“娘,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您:三角形的稳定性可是比比的形状稳定多了!”
柳画楼的右手伤着,岳西也不知道母亲是否愿意救治,还是得硬着头皮试一试:“再说,小柳的伤势可是因为我而来,您要是不管,我得内疚一辈子……”
“什么情都好说,唯独人情欠了我会内心不安的。”岳西轻声说道。
“带他进来吧。”楼夫人淡淡的应了。
“娘,谢谢您!”岳西俯身抱住母亲消瘦的肩头摇了摇。
楼夫人的身子立时变得僵硬起来,她甚至有些心绪烦乱。
虽然她与岳西是母女,但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有乳娘带着,她虽然疼她,可从小也没有抱过她几次。倒是这次与她相遇,女儿会不时的贴过来拉拉的她的手,甚至抱着她的肩膀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