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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她的巴掌,赢素是不躲不避任她胡作非为,望着她的眼神俱都是怜惜:“好了……好了……”
他只会笨拙的用这两个字去安抚她,作为一个帝王,即便是被母后与明家把持着朝政,被韩相攥着兵符,他依旧是俯瞰众生的。
而这样的态度显然是不能用在娘子的身上。
她要的是什么呢?
是那顶镶嵌了许多奇珍异宝光彩夺目的凤冠吗,还是他手中至高无上的权利?
如今看来显然都不是。
“好了……我不气了。”岳西忽然扶住了他纤细的两只手臂轻声说道:“我不气了。”
赢素的手臂在剧烈的颤抖,那是强弩之末的体现。
这么远的路程,他一路追了来,体力早就消耗不少。岳西明白,赢素已经在脱力的边缘,而为了取悦自己,这个男子依旧用最笨拙的方式努力着。
他爱自己!她忽然想通了,然后自顾自的笑了。
娘子忽然的温柔是赢素愈加的迷茫,他不解地看着她:“娘子?”
岳西让他伏在自己的身上轻抚着他汗津津的后背柔声说道:“你这个笨蛋呐……”
不管如何,他都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有些东西若逼着他改变,那是会伤筋动骨的。
如同他想将她改变成一个‘听话’的女人一样,显然彼此都会痛苦。
过日子啊,慢慢来吧……岳西心平气和的想到。
……
“倭寇来我大昭都是抢东西,历来都是在物产丰富的沿海上岸,登州这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常驻的?”
“还有,倭寇所乘的大船来一趟也不容易,每次抢劫之后都是把盗船装上满满的东西,绝不会带上没用的人上船,除你说这里的盗匪抢那么多女人干什么?”
“这里海滩远近礁石极多,昨日我去赶海特意看过,如果不修建口岸是非常不利于船只靠岸的,你说那些倭寇大老远的来了,就不怕他们的船触礁沉了?”
岳西拍着赢素的脊背有一下没一下的,口中条理清晰的给他分析着自己这几日的所见所闻。
见身上的男子半天没有回声儿,岳西住了口。
侧耳一听,他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马上就传进了耳朵。
“嗤!”黑暗中,岳西撇嘴道:“就这小身子骨还逞强呢?都睡成猪了!卖了你都不知道……”
“除了娘子,朕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胆子买我……”赢素轻声说道。
“我以为你睡了。”
“在听娘子说话呢。”赢素低头在她的唇上吻了下:“为夫胆子小,娘子说话的时候不敢插嘴!”
☆、第四十四章 夫妻同心
“没有睡着就赶紧下来,床上又不是没有地方。”岳西推了一把赖在自己身上的皇帝陛下。
赢素累坏了,哼哼唧唧的不想动。
岳西一侧身把身上的这块‘膏药’给掀到了床上:“好好躺着说话!”
身上没了那个大活人压着,她总算觉得能喘上口气儿了。
“我又不重……”热气腾腾的身子落到凉丝丝的褥子上,赢素觉出了舒适,口中犹自哼哼唧唧的表示着不满。
“歇一天你就去登州城里住着吧,这里不太平。”岳西一抬腿把床尾的被子勾了上来将两个人的身子都盖住了。临海而居,到了下半夜就有些凉。
“……”当着皇帝陛下说他的天下不太平?
赢素眯着眼意义不明的盯着岳西看。
“知道你不爱听。”岳西轻飘飘的回了他一眼:“又想说后宫不得干政?”
赢素微微一笑,眼睛半睁半阖的,瞅着心情不错。
见他不说话,岳西就知道他是故意在回避了。
她伸手把他的枕头拉向自己,于是两个人又变成了脸对脸:“你不爱听我也得说,我可没在你的后宫里!”
“这句话以后不可再说。”赢素睁了眼,看了岳西一阵随后轻轻说道,不带一点商量的余地:“你是我的女人,在不在宫里都是。”
“嗤!”岳西撇了嘴:“是你的女人就大风大雪的在屋檐下边冻着去?”
“娘子你也小心眼儿了……”赢素赶紧伸手搂住了她,心里暗自叹息:这件事怕是要被娘子抓一辈子了。
“只许你做还不许人说了?”岳西从他的臂弯里挣脱又躺回枕头上。
赢素赶紧往她跟前凑凑:“不是不气了?为何不让为夫抱了?”
“总是枕着你的手臂会血脉不通的,万一等下我们睡着了,会让你的手臂坏掉。”岳西解释了一句接着说道:“明儿回登州城里住着吧,你身边带的侍卫不多,我不放心。”
“登州府的守备是韩其的提拔的,我住在那里亦不稳妥。”赢素淡淡地说道。
“这样啊……”岳西发了愁,对着屋顶沉思了片刻之后问道:“这么久了,难道那个韩相还没有露过面?”
“扑哧!”赢素笑出了声:“韩相?娘子真是有趣,哪有这样称呼自己父亲的道理?”
“别提这个,说起来我就火大!”岳西忽然推开他翻身对着墙里说道:“我长这么大,对这个便宜老子是没有任何印象的。那年我知道自己快死啦,就让人把我送去帝都找你,结果……”
赢素伸臂把她又抱进怀里,脸颊贴在了她纤瘦的背上。
岳西拍拍他揽在自己身前的手臂说道:“我只是在说事儿……”
赢素无声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她的意思。
“当时我只想见你一面,后来随行的御医见我已是弥留,便又到相府去送了信。”
“结果呢,他人到了消息却根本送不进去!”
“后来,老天可怜我,我没死了。我就想啊,去他娘的夫君!去他娘的父亲!去他娘的哥哥,姐姐!去他娘的命!老子不信邪不信命,以后偏要好好活着,要活的比你们都好,都自在……”
“他,从未把我当做他的女儿,我又何苦非要认一个父亲!”岳西冷冷的说道。
“我会疼娘子的……”赢素的话还没有说完,岳西便给了他一个巴掌:“我现在就浑身疼!”
“呵呵!”赢素抱紧了她,两个人几乎成了一个,他轻笑着说道:“多做做就好了,为夫也有些腰痛呢。”
“该!”岳西咬牙说道。
“天都快亮了,我们睡一会儿吧。”赢素累极了也困极了,夫妻两个久别重逢,他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些,现在只觉得身子如散了架。
“嗯。”岳西也闭了眼,折腾了一夜,她也累的手脚都没地方放了,怎么摆都觉得酸痛。
……
“天怎么还没亮?”
岳西已经躺在床上发了会呆。
耳边是一片的寂静,身边也空了出来,赢素并未在房里。
她有些迷糊了,弄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醒了?”片刻之后,院子里有了动静,赢素推门走了进来随手又把门关严,他打了个冷颤低声说道:“此处可是比帝都冷了不少。”
岳西看着他,黑乎乎的看得并不真切:“洗澡去了?”
“嗯。”赢素站在床前拿着一块布巾抹头发。
“什么时辰了?”她问道。
“亥时。”赢素随口应道。
“我去!”岳西猛的起身,睡意全消,她摸到衣服穿上,双脚放在床边划拉着鞋子。
“去?这么晚了娘子要去哪里?”赢素停下手里的动作轻声问道。
“去茅厕。睡了一天一夜了,简直要憋死了!”套上鞋子岳西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系着腰带从茅厕里走了出来,看见赢素只穿着中衣站在后院,岳西压低了声音说道:“回屋吧,站这里干嘛?”
“我烧了水,娘子要不要沐浴?”赢素笑着问道。
岳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不赖啊小伙子,除了烧火还会烧水了!”
赢素抿嘴一乐:“我就会这个,娘子要是想洗快去,为夫很饿。”
能不饿吗?上次吃饭都是头天的事情了……
麻利的洗了澡,岳西去厨房厨房做了两碗清汤面。
厨房里没菜没肉,只剩了几个鸡蛋,岳西卧了两个荷包蛋,一人一个,面条是手擀的,调味只撒了点盐,点了麻油,切了两棵小葱进去。
借着灶膛里的火光,岳西摸黑做了一顿简单的宵夜,依旧不许他点灯。
“这里没吃没喝的,你又不去登州城,要不,早点儿回去吧?”岳西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面条一边问道。
赢素吃的慢条斯理,他举着一筷子面条似乎是在等着面条晾凉些,听了岳西的话只看了她一眼,没有接口。
岳西知道他吃饭睡觉的时候都有规矩,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一拿起筷子话就少,因此倒也没在意。
‘西里呼噜’地吃完了碗中的汤面,岳西把省下的荷包蛋夹在赢素的碗里,起身出去擦了把脸。
洗过脸又去厨房泡了壶茶才回了屋,赢素才把筷子放在桌上,见她进来,他问道:“娘子不想和为夫回去吗?”
“我?”岳西坐下,想摸索放在桌上的茶杯却先摸到了赢素的手:“我还有事儿呢。”
赢素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笑了笑。
岳西看着他在黑夜中露出的一口白牙有点莫名其妙:“笑什么?”
“娘子力气真大!”赢素靠近她耳边说道:“能把为夫提起来。”
“别打岔!”岳西一只手被他握着一只手摸到了杯子,她提着茶壶靠近茶杯小心翼翼的往里倒茶水:“艹!真是闻香下马,摸黑上床了!”
赢素听了娘子的话一琢磨觉得有趣又是一阵笑。
“咱说正事儿呢,你别光笑!我这趟出来就是想多走几个地方。太平局做的是车马生意,我得让铺子里的车马都跑起来才成。”
“总得有个头吧?”赢素拦住了她的话说道:“娘子这趟最终准备到哪儿呢?”
“就顺着海边儿走,最后转去钱塘。”岳西拿起热茶来吹了吹,举到赢素的面前,没敢往前再送,怕烫到他。
赢素低头借着她的手浅浅地喝了一口茶,缓缓地说道:“为夫陪你去。”
岳西收了手瞪他一眼:“你没事儿干么?放着朝政不管陪着我瞎跑?”
赢素起身走到床边躺了下去,夜色里,两个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妥协的意思。
岳西闭嘴不在劝他,知道也劝不动,明白他是铁了心要和自己一起返回帝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