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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西的视线从静王的胡子移到了他身后的马上,随即她一皱眉,头也不回的抬了手,一柄出了鞘的陌刀被递到她的手中。
静王虽然脑子在动眼睛却没闲着,只一愣神的功夫就看见岳西手里也拿了兵器站在自己身前,他吓了一跳,马上也对着身后伸了手……
管事才把头上歪了的网巾戴正就看见主子的手已然伸到了眼前,他一时没明白静王的意思便自作主张把揣在怀里的拜帖拿了出来放到了主子的手里。
“我不要这个!”静王一看手里的东西又拽回给管事:“本王的宝剑呢!”
这回管事是真愣住了,主子出门一趟不容易,他准本的挺仔细,折扇香帕,茶盏点心……甚至还备了一套衣衫,就是没带兵器!
并且主子即便是在王府里也从未舞枪弄棒过,他的佩剑只是披金挂银的打扮了富丽堂皇的摆在架子上,谁也没见他动过。
“王爷不必如此,在下只是怕您身后的那匹马惊了。”岳西将陌刀的刀头朝下淡淡地说道。
“你认识我?”听了岳西的话静王回头看了一眼,也觉出套在车辕上的那匹马儿有异。
“拉远点!”他对着驭夫挥挥手。
马车直着走容易赶,在小道上调头可是颇有些难度。
静王的侍卫忙靠边站了腾出地方来让自家的马车调头,而先前横刀立马截了马车的侍卫依旧巍然不动地横在小道中央。
“咱们是不是见过?”盯着岳西看了半晌,静王越看越觉得眼熟,却是怎么也想不起何时何地见过这么一个人。
岳西摇摇头。
“小子,你过来,咱俩说说话。”两拨人马拥堵在一起,静王觉着大早上的都热了起来。
他终于想明白要如何同对方说话了:继续装长辈!左不过对面那个俊俏的小白脸子是陛下的男宠,自己肯当他的长辈那是瞧得起他!
自顾自的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站定,静王一回头便皱眉道:“就说几句话,你还拿着家伙?”
“接着!”岳西回身看似随意的扬手一丢,陌刀应声入鞘。
静王的侍卫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行家一出手立时显出斤两,他们也看出太平局的东家是个练家子!
“不赖啊!”静王笑容可掬的捋着胡子,脑门儿却一蹦一蹦的疼。
刚才那一下子撞得太狠了,他的额头上已经隆起了一个大包!为了维持自己的体面,他强颜欢笑不去碰它:“我庄院里的那些事儿也是你干的吧?”
岳西静静地看着他,既不否定也不肯定。
“误会!这是误会!”静王心里早就认定水井里长出海白菜的事儿就是岳西做的,因此并没有真想等她一个回答。
“我太平局无端的损失了车马和货物,王爷您说是误会?”
岳西说话带了质问的语气,静王一听就皱了眉,还是觉得她似曾相识:“我们真没见过?”
“王爷这么早到了这里难道就是为了找人叙旧?”岳西扭头望向别处:“只是在下与王爷无旧可叙。”
“不管认识不认识吧,我老人家与小子你可算是不打不相识……”静王仰头哈哈一笑,震得自己脑门儿生疼:“小小误会,不是大事……”
抬手指着靠在道边的一大溜簇新的车马,他低声说道:“小子,这是十五辆,够你又添个车队了!怎么样,那点小事儿就……呵呵……呵呵……”
岳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后一看,见那些马车居然都挂了太平局的标志!
五辆马车换回了十辆,这买卖甭管怎么算都不亏。
见好就收,静王是赢素的叔叔,岳西并不想把他逼得太紧,但,该说的话还得说:“王爷,天子脚下若是连太平生意都不能做了,这种事不是谁都能看得下去的。”
“行啦!”静王脸色一变,颜面上有点挂不住了:“你这话说的可是口气不小,本王还没有你知道轻重吗?”
“大昭的天下是我赢氏的天下,本王心里有数!”
“嗯。”岳西点头一笑:“既如此,在下就不多言了。”
话不投机,她抬腿就走竟是连句场面话都没有再说。
“嗐,这个混账玩意儿!”眼看着岳西的马车不慌不忙的走远,静王忍了半天的火还是忍不住了:“什么东西啊,竟敢教训起本王来了!若不是看了陛下的面子,本王会来见你?”
“回府!”来了两趟,人是见着了,可还是没能进门,静王火大了!
“王爷,那些车马……”管事也头疼,真怕把这些马祖宗再赶回去养着。
“马车是太平局的,都给堆姓岳的他家门口儿去!他爱要不要!”静王在车里厚道:“赶紧走,回去睡觉!”
------题外话------
俺知道一定有人想骂俺~
嘿嘿~
☆、第一百二六章 兄弟闲谈
带着一肚子气和一脑门子的疼风驰电掣地回了府,躺在凉榻上享受着左右两位美人的软语香风,静王心心念念的只琢磨着一件事:等那个小白脸子的失了宠,就找个机会弄死他!
然而弄死他的先决条件是对方得先失了宠……静王左思右想的觉得这事儿有点遥遥无期。
捋着胡子拧着眉头一语不发地在凉榻上消磨了两个时辰,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岳西,而且越想越觉得在哪儿见过‘他’。
“王爷,早膳您就未用,午膳是不是早点儿?”管事在门口躬身问道。
“嗯。”把手放在腹部摸了摸,虽然没有感觉到饥饿来,他还是随口说道:“那就摆上吧。”
起身才把两条腿移到榻前,两个扇扇子累的手臂都快抬不起来的美人一起挤到他的脚边一人抢了一只鞋为他套在了脚上……
“躲开点儿!”低头看见平日冰肌玉骨的两位姬妾此时热烘烘的围在自己身前,在看看她们冒着热汗泛着油光的脸,静王一阵嫌弃,广袖一挥止住了她们想要跟随的脚步:“厌气!”
受了累,没落了好,两位平时都勾心斗角的美人顿时觉得心中一凉,眼看着他头也不回地去了外间屋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颇有些同病相怜……
用了午膳,照例是要午休小寐片刻,然而静王已然躺了几个时辰,自然没有半点睡意。
漱了口净了手,他立在门口仰视着挂在正当空的明晃晃刺眼的日头点点头:“今儿日子不错……”
管事的唇角一抽,昧着良心应道:“是……是不错……下不了雨。”
“嗯。”静王点点头:“备车,本王要去探望兄长。”
……
马车停在赢曜别院门口,晒得满脸热汗的驭夫赶紧把脚凳摆在了车厢旁。
静王才从马车上下来就看见了同样才下马车的赢绯。
两人俱都一愣,谁都没有想到会在此时此地遇见对方。
“王叔!”赢绯还穿着官袍,马上笑容可掬地紧走几步到静王面前行了礼。
“才从宫里来?又被陛下留了?”静王端着叔叔的架子一派老气横秋地问道。
“是。”赢绯言简意赅的点点头。
静王爷点点头,心中明白大侄子是不愿意与自己聊朝堂上的事儿。
好在他对于朝政从来不感兴趣,因此倒是并不在乎赢绯的态度:“今儿天不错,我来看看你父亲。”
从宫里出来一路坐着马车先到了父亲的别院,官服套着里衣,赢绯的后背上早就见了汗。夏天午后正是热时候,寻常人都会待在家中,没人会觉得能把人晒出油来天气有多好。
赢绯笑了笑,站在父亲的别院门口自己怎么说也算是半个主子,因此他抬手往里让:“王叔请。”
“绯儿先走,你们年轻人走得快……”静王背着手站在门口难得的假客气了几句。
“还是王叔先请!”又听见从他口中叫了自己‘绯儿’,赢绯真恨不得一脚把他从台阶上踹下去!只是他的面上仍旧带着笑,不肯在外人面前失了礼数。
“绯儿先走吧……”静王很满意大侄子的态度,口中犹自客气着,下身却抬了腿准备先进门……
赢绯瞄着他的脚,瞅准机会大步跟了上去:“也好,我给王叔带路……”
挺宽的大门,两个高大的男人同时往里走也不会觉得拥挤,只是赢绯使坏,故意贴着静王的一侧往里挤,用了不小的力气,一下子就把静王挤在了门框上!
静王惊呼出声,一条手臂被结结实实地撞在见棱见角的木头上,疼得他顿时见了汗……
“哎呀!这是怎么说的……”赢绯赶紧扶住了他,脸上的表情透着着急:“先进去,我给您看看伤了骨头没有!”
“你小子是真有劲啊!你不是先请我走的吗?你抢什么?”静王一边揉着左边疼得火烧火燎的胳膊一边呲牙咧嘴的抱怨道。
“寸劲……”赢绯做低伏小,脸上的笑意愈浓。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一长串‘呵呵’地笑声透着一股子傻气,叔侄两个同时抬头,这才看见赢曜正扶着小姑娘的手站在正堂的檐下笑成了花儿,他可是瞅得清清楚楚,是自己的儿子算计了自己的弟弟!
不过弟弟就是弟弟,怎么能有儿子亲呢?因此赢曜虽然心里明白此时应当不动声色地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可他一高兴就会笑,一激动就会哭,情绪完全被病拿着了,他根本控制不了!
所以他虽然口中在笑,心中却是万分恼火的,明知自己失态却又没有办法……
“呵呵……呵呵……呵呵呵……”笑声中赢曜忽然推了一把扶着自己的小姑娘:“呵呵……伺候爷……哦呵呵……更衣……呵呵……”
“更衣?不是才换了衣衫……”小姑娘诧异的一低头,便看见他的袍子上湿了一片:“呦!笑尿了!”
小姑娘低声嘟嚷了一句,赶紧扶着他往屋里走:“您就在屋里坐着吧,妾身取了衣服就来。”看见郡王爷搀着个‘病人’进来,小姑娘连说话都收敛了。
“哼!”一生气,赢曜终于止住了笑,他气哼哼地扶着小姑娘一起往后堂走,不肯让静王看见自己光屁股换衣服的窘态。只是他心里有气就会觉得委屈,两眼眼泪汪汪的,又想哭了……
静王非常诧异,他扭头看向赢绯:“你父亲是什么意思?见了本王跑什么?”
“家父大约是见了王叔,要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