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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怀玉阁的门廊下最后回望了一眼,清风将她宽大的袖袍吹起,衣摆飘扬,如月下仙子,像是要乘风而去。
颜筝以全福的容貌顺利地瞒过了一道又一道关卡,借口要出门替云大人跑腿,竟一个人都不敢对她盘查,她心里略觉轻松,但却也不敢太过放松,一直到安全顺利地出了西门,见到约定上的那辆青色马车,这才敢将心上的石头放下来。
马车的车帘轻轻撩起,露出一张陌生的脸来,但只要看那神秘莫测的眼神,她就晓得来的那个人是司徒锦。
司徒锦竟然冒险亲自来接她,这事实令她觉得有些不自在,也有些……尴尬和心虚。
她垂着头上了马车,远远地避着他坐在角落里,感觉到那道犀利的目光隐有愠怒地在审视她,她不由自主地将头垂得更低。
没有办法,谁让她顶着的这具身体,并不是她自己的。
她从了自己的心意,与云大人一夜翻云覆雨,说实话,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毕竟躯体只是皮囊,一个人活着最重要的证据是她的思想,她很清醒地知道,她虽然顶着颜真的身体,可她仍然是颜筝。
哪怕她不幸附身到了小猫小狗身上,她也还是颜筝!
可身边这个气势凌人的男子显然不这样想,随着马车不断地行进,他的目光越来越凌厉,像是数道刀剑齐发,发誓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气势汹汹地盯视着她,也不说话,就这样恶狠狠地盯着她。
过了良久,良久,他冷笑起来,“我千辛万苦带你离开,想不到,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PS:
好吧,被基友万般鄙视了,她说作为一个善良可爱的作者停在一半像话吗,这是要伤读者的心的!uu想了想,倒也是,可问题是,我这样纯洁可爱的菇凉对写xxoo戏,真的没有基友你那样熟稔啊!!!!所以,这稿不知道修改了多少次,我最后也只能写成这样了,请大家原谅一个不会写h的纯洁妹子的水平,有些事,不然你们自行脑补行吗???再另,重申一下吧,uu是亲妈,只会写甜文,轻轻地虐一下,是为了推动情节更好的发展,也是为了更精彩戏份的展开,小湛湛不会又失心的,各位放心吧!!!
☆、080 谈判
00。
颜筝心中有千万句反驳的话要说,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她已经离开韩王府,就再没有回头的转寰,为今之计,是要尽快地离开韩城,离开北府,回到皇城。而这些,靠着她一个单身女子,或许也能做到,但若有司徒锦一路相帮,那就会容易很多。
这时候得罪他,并不是明智之举。
她靠着车厢的一侧,并不答话,也不看他,目光却顺着风间隙开的车帘望向外面的街景。
此时天还未大亮,天际只有一线青光,街上的人家和商铺都关门闭户着,路上除了巡夜的更夫,几乎没有其他人行走,独剩这辆青色的马车在寂静的晨曦里驰骋。
司徒锦见她淡漠视他,不由生出嗔怒,他双目微红,不知何时手掌已然伸到她面前,捏住她下颔,“颜皇后,我早就告诉过你,这具身子不过是暂时借用给你,你未经我允许,竟敢……竟敢……”
他的手指愈发用力,在她脸颊流下清白的指印,“你就不怕我立刻做法,让你魂飞魄散吗?”
颜筝被他箍得难受,对准他的虎口狠狠咬了下去,然后趁他吃痛,将身子又往后退一些,几乎要贴到板上。
她抽出藏在衣衫里的一支羽箭,将箭矢对准司徒锦的颈间,沉沉说道,“我感激你愿意施以援手,将我带回皇城,所以原本,你言辞失当,我也不愿与你计较。但你得寸进尺,我却不得不要将话说在前头了。”
在即将暴怒的男人面前,忍不忍让,都是一样的结果。若是不将这个男人当头棒喝敲醒,也许他会比任何人都更加危险。
她想了想,尽量让自己的措辞谨慎一些,“那日一席深谈,我约莫晓得了你对我姑姑的情意,你耗费大好年华,辜负家族遁入道门,都是为了得到令人死而复生的法门,然后,你终于找到了回到永德十三年救下她的方法。”
墨黑的目光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亮。“你没有救回姑姑,但却将我的魂魄带到了这里,我在少康三年的十月跳下九层宫阙的玉栏而死。却醒在永德十三年三月去往韩王府的马车上,这些虽是阴差阳错,但却的的确确都是因为你,你给了我一个重生的机会。”
颜筝微微垂下头颅,低声道。“你这份恩情,我很感激,也希望将来可以有回报的机会。但是……”
她抬起头来,目光直视司徒锦遍布寒霜的面孔,“司徒五公子,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想过吗?如果我没有在永德十三年的三月附身到姑姑身上。她早就是一个死人,你的作为没有救到她,她与前世一样。仍旧在那个时候死去。”
“而你……”她皱了皱眉,“若是我不曾记错,你前世该是永德末年的状元,可去岁你就已经及第,可见你来得比我早。可你既在去岁之前就已经来此。为何没有四处寻访我姑姑颜真,却急着先去科举?”
她墨色的眼眸浮现一抹惋惜和哀痛。那样真切,不带一丝假意,真是可惜,若你能早些找到姑姑,她也不至于……’
司徒锦眼神冷冽狰狞,像是要吃了人一般,他拿右掌抵在羽箭之前,伸手包住箭矢,“你……”
颜筝无辜地眨了眨眼,“三月时,司徒五公子尚在皇城,与江南相隔万里,姑姑便是在那时香消玉殒的,可见,不论我有没有出现,她都难逃这样的结局。若当真追究起来,也许,这并不是我的错。”
司徒锦恨恨地抓紧了箭矢,因他用力太大,铁片穿刺掌心,有潺潺的血顺着箭壁落下。
他的确比颜筝要早几年来到这里,觉醒在年少的自己体内,那时他只是安庆侯府记在嫡母名下养大的五公子,尚还年幼,并无权势,所能差遣动的也不过只是身边几个懵懂的小厮,根本没法做什么大事。
前世时他一心沉醉在道门,根本就没有闲暇顾忌山门外的事,假若不是做法前需要些与颜真有关联的物件,他不得不下山偷偷去了一趟安国公府,他甚至都不知道颜家出了事。。luanhen。
这样的他,不能通过预示某些事情的发生来彰显自己的能力,只能通过他前世做过的事——科举,来证明他的价值。
在儿女众多的安庆侯府,只有充分证明自己的存在,才会被安庆侯和夫人看重,才会逐渐有自己的地位和人手。
这是要在人海中寻找颜真,所必须具备的前提。
司徒锦每日都为颜真卜平安卦,晓得她虽不知道流落何方,可却仍然活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只要她活着,那么他总有一天会找到她,而他不断努力获得父亲和永帝的赏识,也不过只是为了这个微小的愿望而已。
可他没有料到的是,她没有等到那个“总有一天”,如今,她的身体确实还活着,可已经不再是她了。
心底最深处的伤疤,被狠狠撕裂,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令司徒锦几乎不能呼吸。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颜皇后,你果真冥顽不灵,真真善良温柔,你这样刁钻鲁莽的魂魄,根本就配不上这具身体,若是你再继续胡言乱语下去,我真的……不会再手下留情。”
颜筝咬了咬唇,目光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毅和清明,“司徒五公子,其实你心里知道的,不论有没有我,姑姑都已经不在了,除非你重新再作一次法,回到更早之前。
对,永德十三年二月的陈州,那时候姑姑刚被骆总管收入车队,她第一次逃跑,若有你接应,一定可以安然脱困,她不再回死,你得偿所愿。”
她长而卷翘的睫毛微煽,“我能想到的事,你也一定可以,但你没有这样做,却坚持要将我带离北府。我可不可以这样认为,那是因为,你没有办法再施一次法了,对吗?至少短期之内,你无法办到。”
这便是司徒锦没有立刻将她从姑姑的身体里驱逐的原因。
因为他很难再办到第二次了,所以他需要自己活着,哪怕明知道这具身体里装的是别人,可是他需要自己活着,这样他才能活下去。
否则,将近三十年的努力。一夕梦碎,原是徒劳,他飘荡在过去。而他所爱之人早已不知何处,他大约是会崩溃的。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颜筝开始笃定,司徒锦根本就不需要特意做法将自己驱离。
如果他还有办法,他可以回到更久远的从前。甚至直接回到四年前,她被送离安烈府之前。
若他成功,她自然灰飞烟灭。
可若他不能,她便就是这个身体的主人,直到老或者死。
司徒锦被窥破心事,双手忍不住有些发颤。他敛下眼眸,沉声冷笑,“你若这样笃定。想不想赌一把?”
颜筝摇了摇头,“司徒五公子,我想有一点,你需要搞清楚,我和你之间。并不是仇敌,也不是对手。”
她抬头轻轻掰开覆住箭矢的他的手。将箭上的血痕轻轻吹了吹,重新放回箭筒,“我们有同样离奇诡异的经历,同知晓夏朝天下未来三十年的变化,只要我们成为朋友,可以成为彼此的助力。”
司徒锦皱了皱眉,“助力?”
颜筝目光微凝,“你前世入道,是为了寻找死而复生之法,如今姑姑的魂魄早逝,这已成事实,想必道门之中,再也没有什么是令你牵记不下的了,若是如此,司徒五公子不如恣意地活过今世,正好弥补那些虚度的光阴。”
她抿了抿唇,“我祖父颜缄时常赞你有经天纬地之才,若是出仕,定能为君分忧,成为国之栋梁,若你愿意,我可以将我知道的事告诉你,让你在朝中风生水起,无往而不利。”
这点对她来说,真的一点都不难,她曾是夏朝少帝的皇后,熟读史书,常与祖父颜缄谈论朝事,对这三十年来时局的变迁,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司徒锦若想当官,只要她略微指点一二,便能顺风顺水,成为夏朝股肱之臣。
司徒锦冷笑一声,“那么我呢,又该怎样回报颜皇后?”
颜筝眸光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