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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了什么东西,可以给我看看吗?”
来人问的是崔诗雁护在怀里的崔士睿,他伸出手,骨骼分明,修长白皙,从一件厚厚的毛边披风中出来,隐隐见到身上着的是素青色交领,绣着暗色云纹,恍如仙人。
崔诗雁只觉得听他讲话,像是六七月的酷暑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阵雨,雨后初晴,阳光明媚。
“这料子本来就不好,跟我家里的一点比不上,士睿向来是想要什么爹爹就给什么,这个大叔好凶。”崔士睿脸上还挂着鼻涕,两个眼睛红红的,带着怯意摊开手。
那人拿在手里掂了掂,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然后又要还给崔士睿,崔士睿被吓怕了,哪里还敢收,男子看向崔诗雁。
对上他的眼睛时,崔诗雁不由得又觉得有些脸烧,这时候自己在害羞个什么劲啊,她伸出手,男子的指腹在她的掌心轻轻滑过,还没来得及停住就离开了,只剩下一枚冰凉的玉扳指。
“你又是哪来的毛头小子,他平白无故拿了我的东西那就是偷,我可没冤枉好人。”店主连忙为自己辩驳,免得等下落得欺负弱小的骂名,但是对上那人随从脸上凶恶的目光,店主又不敢过分。
达婴虽然才16,但身材魁梧,打起人来更是毫不留情,跟自家公子形成鲜明的对比,自带一股煞气。
“那也不能私下用刑,对方还是两个小孩子,你那小小扳指才值多少银两。”这时,人群中又站出来一个十一二的男孩,带着一把佩剑,身形笔直,边说话边将崔诗雁二人扶起,小小年纪就十分有气力。
崔诗雁看向这个人,与刚才的男子相对高些,两道剑眉眼带锐气,薄唇紧抿,也是个少年英才,不过与刚才穿披风的公子气质却是全然不同,那人自带贵气,而这个人则一身正气。
“这扳指价钱几何,吾买下就是。”这时,那个穿披风的公子又再次开口,店主见自己是要吃亏,生意人也讲究和气生财,报了个数字就拿钱走了。
“司徒,你来啦。”穿披风的男生看向佩剑的男生,对他点头一笑。
“公子。”原来这两人竟是认识的,被叫做司徒的男子双手作揖,两人便不再看崔诗雁他们一眼,自顾自地走开了,达婴也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许久,崔诗雁才回过神来,只能紧紧拽住手里的玉扳指,背上还疼着,但可以忍住,她把崔士睿放开,拍拍两人身上的土,崔士睿可能被吓到了,一直抱着崔诗雁不肯撒手。
“士睿乖,我们回相府好不好。”崔诗雁此时见到崔士睿脖子上挂着一个长命锁,那是相府的东西,她记起以前有一次她曾见过崔岳拿着这个长命锁发呆,可见崔岳是真心喜欢这个儿子的。
其实崔诗雁根本不知道崔士睿长什么样子,前世崔士睿早夭,她已经没有印象了,这次又才来几天,根本没见过,所以她也不确定眼前是不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
“好,姐姐不要丢下士睿。”崔士睿说完又哽咽了起来,鼻子一抽一抽的。
【作者没忍住让男性角色提前出场了,还一下子出现两个,不知道是不是男主呢,大家可以猜一猜o(n_n)o】
决心
“公子,为何要帮那人。'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达婴不解,别人不知道他家公子,达婴是知道的,这人过的云淡风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今天一个路上素不相干的人,居然轮得到他家公子出手,难道是认识的?
“嗯……我只是好奇哪家的孩子穿着绫罗绸缎还要去当小偷……帮我查查,估计是京城那个官宦人家的孩子贪玩跑出来的罢了。”不然哪能那么小的年纪就看得懂玉器的好坏,还不知道东西是拿钱买的,但是代小孩挨打的那个女娃娃,倒是看不出来到底是丫鬟还是……
“不如在下跟去看看吧。”司徒瑜停住脚步,他轻功尚且不错,现在肯定还能追上。
“也好,速去速回,我在老地方等你。”
“微臣领命。”
一路上崔士睿都紧紧拉着崔诗雁的手,刚刚她抱着他的时候崔士睿还微微发抖,想来是被吓得不轻,崔诗雁便知道这孩子被护得太好,连出门要带银子都不知道,不过也是士睿还小,她又想起今年崔士睿要遇到不测,心里又悬起一块石头来。
不是说士睿身子不好吗,如今看来好像也健健康康的,并无什么异样?
“少爷……少爷回来了!”
“看,是睿少爷,找到了……”
一到相府门口,奈何是崔诗雁也被吓了一跳,想不到这么多人在找这小屁孩,自己要是有天不见了,会有人在意吗?
“少爷,你这衣服怎么了。”
“有没有哪里疼……”
“可怜的少爷,这是跑哪去了蹭的一身灰……”
“奶娘抱,乖,不哭啊。”
“先带他去见夫人……”
一群人听见声响纷纷鱼贯而出,将崔士睿众星捧月般地拥戴进了相府,瞬间吵闹之后,门口只剩下崔诗雁一个人,还有两只冰冷的石狮子。
崔诗雁觉得背上的伤隐隐作痛,摸上石狮子脚下的石球,她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心里的凉意也渐渐生了出来——那么多人,竟是全部都跟没见到她一样。
崔诗雁想到前世,自己身在相府却无依无靠,哪怕是再次重来,一样无人关怀,眼泪顿时就绷不住,她努力地仰着头,希望眼里的东西不要流出来——无牵无挂也好,至少以后作了孽所有的报应她一个人背着,宁可如此也要让害她的那些人生不如死!
闭上眼,想将眼泪咽回去,却还是从缝里流了出来,崔诗雁感受到有人轻轻擦着她的脸颊,睁开眼,是刚才见过的两个公子中的一个。
“疼吗?”司徒瑜看到她被打了几下,以为崔诗雁是因为背上的伤流泪。
“疼。”心里真的好难受,崔诗雁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竟然会跟过来,但是她突然感到一丝温暖,哪怕是来自陌生人的关心。
还未等司徒瑜再度开口,他便见到一个老妈子从偏门钻出来,“原来你在这里,老爷叫你呢,赶紧进去吧,雁姑娘。”
崔诗雁收起一切情绪,起身往回走,再也不敢回头,那只是个无关的人,或许这一转身就再也不能相见了。
司徒瑜静静看着她飞快地收拾起悲伤的表情,毅然转身,背影莫名地心疼——既然是称雁姑娘,那便不是下人,但又不受下人尊敬,司徒瑜大概也清楚对方的身份了。
“是丞相家的公子啊。”薄唇抿了一口香茶,燕云西淡淡一笑,倒是听过丞相几年前得了个儿子,难怪不经人事,可见丞相的喜爱。
达婴知道自家公子跟相府没有过多的交情,不过丞相崔岳也算是个有功之臣,然而燕云西是比较倚重司徒礼大将军的,与司徒家的嫡孙司徒瑜如此亲近便不难看出,两个小伙伴很有共同话题。
“公子,今天我们比什么。”司徒瑜并不会因为他是皇帝的亲弟弟就对燕云西有所避让,只是真心地将他当做自己的朋友,两人自小在一起学习,司徒瑜也是燕云西的伴读,年纪相近,少年英才,自然惺惺相惜。
“陪我下几盘棋吧。”燕云西看着眼前的棋盘道,他让人调查那个小孩也是一时兴起,如今天下趋于太平,百姓也日渐富裕,朝中的斗争千百年来都从未停止,燕云西并不想插手。
“好。”司徒瑜说完坐在燕云西的对面。
姜还是老的辣
宰相府内,吴氏将茶盏一把摔在桌上。
“饭桶!一个孩子都看不住?”
“小的想不到这睿少爷这么快就醒了,一转眼就没了。”熊六是吴氏的心腹,这天他奉命把崔士睿弄晕送出相府,并且将崔士睿弄死在河里假装溺水而亡,想不到他有事走开了一会儿,回来孩子就不见了,那迷、魂药并没有买药的人说的那么好用,早知道应该多捂他几下的,熊六又怕出了事被仵作查出来。
“那人现在哪去了。”吴氏恨铁不成钢,揉着额头问道。
“夫人,睿少爷被雁姑娘带回来了,老爷正打算问她话呢。”一边的婆子说道。
“哦?”吴氏原本焦虑的脸色又缓和下来——看起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崔诗雁倒是自己撞上枪口来了。
崔诗雁刚一进门,就见到崔岳和曲瑶各坐两边,曲瑶怀里紧紧搂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儿子,手里的绢子时不时往眼角抹泪,崔岳也是一脸严肃,崔诗雁福身,“女儿见过爹爹。'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
“跪下。”崔岳厉声道,崔诗雁乖乖跪下。
“你把士睿带去哪里了?”大夫刚刚才来看过,说崔士睿受了不小的惊吓,偏偏是崔诗雁跟他一起回来的。
“女儿只是在街上遇到士睿,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相府,如果父亲想知道是谁把士睿带出府的,问问他本人不就是了。”崔诗雁也想知道崔士睿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大街上,奈何她刚刚问了半天,崔士睿只是摇头。
“睿儿年纪小,又受了惊吓,你怎么遇到他的,发生了什么事,好好说清楚。”
士睿年纪小,她的年纪就很大吗,我也不过比士睿大了一岁,她心里暗暗腹诽,却也老老实实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不过司徒瑜跟她到相府的那段被她略去了,只说了幸好有两个好心人帮他们讲话,店主才没有报官。
“岂有此理,我崔岳的儿子……”崔岳说到这里不由得收紧拳头,此时他恨不得把那个店老板拉过来狠狠抽一顿,但是这些都不重要,到底是谁把他儿子放出府去的。
“你可注意到睿儿身边有没有跟着其他人?”曲瑶情绪平复了些许,也关心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雁儿没有看见。”
曲瑶看向崔岳,崔岳长出一口气,刚要叫崔诗雁起来,就听到门口一个声音传来,“还在这里作聋作哑,小小年纪心肠就这么歹毒!”
“此话怎讲。”崔岳声音一沉,抬头看到进门的吴氏。
“阿贵。”吴氏落座,对身后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阿贵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