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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来,李想一次次的让周围的人惊叹,李想化学课又读了一个硕士,李想读博了,李想又申请了新专利,李想有了自己的实验室……他过的看起来光鲜无比,可李解知道,他其实是不敢让自己闲下来的。
李想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另一个女孩子的下落。每每看到李想在一堆一堆的文献资料里翻找的时候,李解都替他感觉到绝望,这可不是李三娘啊!李三娘那样流传千古的人物,很容易就能找到她存在过的痕迹。可这个叫做杜十一娘的女孩子,只有一些很偏门的书籍中有过寥寥的几笔关于她的描述,又是在荒滩野岭中失去的联系,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找得到?李想甚至专门考了历史专业的硕士,别人都以为他是古文化狂热的爱好者,唯有李解明白,这是李想的执念。
可李解没办法阻止李想,她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不能把杜十一娘的下落也弄清楚的话,李想是绝对不会接受任何一个女人走进他的生活的。
李想没有放弃,可李解简直要绝望了。李想已经三十四岁了,真要等查清楚了那个杜十一娘的下落再考虑他的终身大事,
李想又折了一朵牡丹,他长出了一口气,把桌上的牡丹全都收了起来,放到了储藏室里。他今天原本有些沮丧,他已经尽他所能了,可十一娘的下落,却依然没有一点头绪。每每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就会跑回到这座大房子,慢慢的叠几朵金箔牡丹,就像在杭州那十年里经常做的一样,慢慢的叠着,叠着,叠了一朵有一朵,失望与沮丧一点点散去,心神重新宁静下来……
李想总觉得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他,指引着他做了那么多那么多事情。他向着江南的大江纵身跳下,却落到了山东,正好砸死了李清照的牛……他穿越千年的时空回到了现代,又正好赶上三娘庙的石碑出土。
他改变了历史,而这被改变的不屈的历史似乎也在用某种方式回报着他,给了他二十年额外的生命,在被改变的时空里为他留下了一个很好的位置,甚至让他找到了三娘。三娘,三娘,时隔九百年他都能与她重逢,又有什么道理找不到十一娘?李想总有一种感觉,只要他不放弃,他就一定能够找到十一娘的下落。如果他动摇了,那么,他就真的再也别想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了。
是的,只要他不放弃,就一定能够找到十一娘的下落。
李想看看桌上新叠出来的一堆金箔牡丹,重又打起了精神,他一定要找到她的下落。
李想其实已经很疲惫了,这十年来,他像上了发条一般不停劲儿的转着,每一小时每一分钟都是如此。他经常会思念时空的另一端的生活,关心别人也被别人关心。他连续熬几次夜,就一定会有人跑来逼着他休息,有时候是小桃,有时候是欧温仪,有时候是暖暖……当然,更早的时候,这种事情,绝大部分的时候是十一娘做的……
而现在,偌大的房子,只有钟点工出出进进,李解的工作同样非常忙,况且她现在也是有家的人了,哪里还有多少精力来分到他的身上?所以李想,是真的寂寞了,他其实也明白,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早晚有一天,他会被疲惫与孤独打倒,可是他却毫无办法药手回春最新章节。
如果从来没有拥有过,或许也就不会觉得痛苦了……可他偏偏是得到过,又失去了,亲人,朋友,爱侣,他一样样的得到一样样的失去,最后只剩下他自己,古代的站在时间的另一端。
这世界上,曾经有过最美好的两个女子,爱着他,他又怎么能接受自己的生活里走进别的女人。
啊,不能再胡思乱想了,越想越难过,这样子怎么行?打起精神啊李想,三娘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生气的!
李想的惆怅虽然浓烈,可只要离开这座房子,他所有的愁绪都会被收起来,毕竟,他还有许多许多的事情要做。
除了实验室的工作,李想还在母校兼了一份工作,当老师。很难想象,大名鼎鼎的环保界大拿李博士,在杭州大学的职称只是一个小讲师。原因很简单,他在杭州大学,并不是教化学的,而是教历史的。
李博士对宋朝有着异乎寻常的热爱这一点从来都不是秘密,所以他会跑到杭州大学给本科生教宋代民俗也就不奇怪了,这坑爹的爱好啊,让化工院的学子情何以堪!
李想每周有两节课,他有个历史学硕士的头衔,这些年为了寻找十一娘的线索,参与过好几个南宋时期的考古项目,更别说因为那段经历,宋朝的文化方面他简直就是活字典,所以每周教两节宋代文化及民俗普及课实在是一点压力都没有。李想从那个美丽的时代而来,总有一种欲望,想要让更多的人更加了解那个年代,铭记他们……这样,总有一天他离去了,还会有人知道那些有趣的故事。
李想很喜欢这个工作,讲师一个月几千元的薪水对他来说真不算什么,但是带来的满足感不亚于他做实验时的愉悦。当然,有时候他会遇到一些困扰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现在。
李想在黑板上写完最后一个公式,转过身,闪光灯把他的眼睛刺的生疼,他叹了口气:“那边那位女同学,请把你的相机交上来,我下课后再还给你。”
女孩子苦着脸站起来:“老师,我不是故意闪到你的,这个相机才买,我还不太会用,本来想偷拍的……”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李想其实不介意学生偷拍他,但是影响授课就非常不好了,所以他还是拿过了相机,删除了照片作为惩罚。
这节课的安排比较松散,李想着重介绍的是宋朝的衣冠制度,为了配合讲解,他还专门穿了身鹤氅过来,并且从一家高级宋装定制店里借来了镇店的三顶冠。
“要注意的是,冠是不可以随便带的,比如这个貂蝉冠,历朝都是高官显贵们的首服,宋朝的宰相们把这个做首服。貂象征着‘内劲而外温’,而蝉则是‘居高食洁’这两种动物的象征意义都非常适合用来体现对高官们的要求。”
“进贤冠同样也是高官们的首服,很多同学可能会觉得这东西真丑,后面还拖了块布,事实上,宋朝人管这块布叫做‘纳言’,表示中正。”
“獬豸冠则是御史的专用,取獬豸‘能触邪佞’的的含义,以溃雇玻恚捶ㄕ叻宰钤绲氖焙蛘庵址ü冢忠蛏贤返奶步兄蟆!�
李想说到这里,微微一笑:“所以大家可以看看幻灯片上显示的这三幅图,这是南北宋交替时期著名的宰相何栗的三幅画像,我们可以通过对冠带的了解得出解读出画作中的一些重要信息,请看这两幅两幅,分别带上了进贤冠跟貂蝉冠,说明这两幅都是他在做宰相的时候画的,而下面的落款也非常清楚说明了这两幅话分别是在他四十岁与六十岁的时候画的,这期间何栗确实一直是宰相足球青训营。而这一幅呢?上面记录时间的地方由于保存不当被损坏了,而古人喜欢把人画的十分抽象的习惯让我们无法只管的推测画上的大概年龄,但是从他头上的獬豸冠上,我们可以轻松地判断出这幅画应该是他在任御史中丞的两年间请人画的。”
“所以,不要小瞧这些看似偏门的知识点,在你们日后的研究工作里,这些东西经常用得着。”
李想的不善言辞永远只体现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而讲课这种需要他说个清楚讲个明白的事情,对他来说一点都不困难。他可是有“我一定要给你完全的说个明白的”强迫症的!所以他的课,经常都是越说越细,越讲越偏。比如现在的话题,已经从宋朝的冠带制度被他一路扯到了南宋初年棉花的种植与普及了。
学生们早就习惯了他的跑题,反正来听这个大课的都是历史专业,多了解一点相关知识没坏处。而且这位李老师简直就是活字典,尤其对靖康前后的历史格外执着——私下里早有人开玩笑说他是李国舅转世了,要不怎么对那段时期的各种八卦那么信手拈来?许多东西明明没有任何历史资料支持,可他就是能把这事儿编的合情合理,哦,当故事听可真不错。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李想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又给定制店过来取回帽子的两个小伙子打了招呼,就准备离开教室了。走出教室有好一段距离,身后追来了一个学生。
“李老师,下个星期是清明长假,我们想要组团去开封玩,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啊?”戴着眼镜的小姑娘有些害羞:“我们是想着可以散散心,还能亲眼看看宋朝的古都,嗯,我们几个人都觉得您是最了解开封古城的人,所以,想问问您清明有安排么?可不可以搭伴儿一起去。”
说到这里,那小姑娘越发的不好意思:“我们没有跟太多的人说,准备去的人都是宋代发烧友,加上您也才八个人,不会很吵的。”说着便报出了那几个学生的名字。
李想稍微想了一下,说:“开封很不错的,唔,又散心又长知识,挺不错的。唔,费用怎么算,我把钱给你们,你们去订票么?给我个账号。”
女学生一愣,紧接着喜出望外:“老师您是答应了?啊太好了,我们行程表在这里,您看看。”
李想点点头,接过了那两张纸,边翻边说:“我本来就准备去开封的,幸好你说的早,晚两天的话我自己就把机票订好了。”
女学生十分开心:“我回去告诉他们,他们一定会乐疯了的。啊,对了,我们都是订二等舱的,估摸着您不习惯,我还是给您订商务舱吧?”
李想微微一笑:“有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我上学的时候火车的站票都买过呢!一起出去图的就是个热闹。”
女学生越发的开心,高高兴兴的跟李想道别,一路蹦蹦跳跳的跑去跟同学汇报好消息去了。
实际上,李想在过去的每一年的清明都会去开封,每一次去那里,情绪都要低落好一阵儿。但是再怎么低落,他都不可能因此放弃去开封,所以听到学生们的建议,他才会稍微想了一下就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