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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蒲撇撇嘴。“你既然都已经管本县叫县尊了,现在本县还好意思和一个小子过不去吗?”
“那某就先代他谢过崔县尊了!”瞿三郎再次一礼,便对那边使个眼色,“你还不赶紧把玉梳装好,一会送到县尊夫人手上?”
说罢,他又冲崔蒲夫妻笑道:“崔县尊夫妇大驾光临。令我们这条船都蓬荜生辉。方才多有冒犯,某愿备一桌酒席,向二位谢罪,还请二位赏脸。”
既然都已经被认出身份了,那这个地方他们也待不下去了。
崔蒲心里不大高兴。他真是怀念当年刚来扬州的时候。那时候他不出名。就连天长县县城里也没几个人认识他,所以他和慕皎皎可以随处遛弯,想干什么干什么。结果到了海陵县,那些乡绅显贵们像是拿到了他的画像似的,总是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这次他还特地带着慕皎皎走得远远的,结果还没自由自在的玩上多久呢,就又被人给认出来了!
真没意思。
崔蒲便颔首:“那就走吧!”
“二位这边请!”瞿三郎赶紧便转身带路。
渡口附近就有不少酒楼,瞿三郎却带着他们进了一家外表看似平平无奇的。一行人进了酒楼也没有往二楼去,而是穿过后头一个小门,直接进了后头的院子。
这个院子也是典型的江南园林,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十分的诗情画意。园林里头点缀着几处房屋,小巧别致得可爱。
瞿三郎一路前行,推开一个房间门,将崔蒲二人引了进去。
三个人坐下后,便有人上茶来。
崔蒲不吃茶,而是冷冷瞧着他:“你怎么认出本县的?”
“某虽然没有见过崔县尊,但是我们瞿家同魏家乃是扬州城内齐名的商户,家父同魏家现任家主也是至交好友。家父前年出海之前,就同他见过几次。其间听他提起过几次崔县尊您的大名。不巧当时某也随侍在父亲身边,便从魏世伯那里得知了一些有关崔县尊您的消息。所以今日一看到您,便和魏世伯口中的崔县尊对上了。”瞿三郎笑道。
而后他目光在慕皎皎身上稍稍落了落。“而且,就前两天,魏世伯还给家父来了一封信。请家父从这次的珍品中挑选出几样适合妇人和幼儿的,说是他的姨妹马上就要生养了,他要送他们几份礼物。所以再结合县尊夫人现在的模样,某就确定了您二位的身份。”
“你倒是有几分眼力见。”崔蒲冷声道。
“多谢崔县尊夸奖。”
两个人说话间,就看到又几名小厮抬着四五个箱子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崔蒲眉梢一挑。
“其实现在外头船上摆出来的东西除了那把玉梳外,都不太好。真正的好东西都在这几口箱子里呢!为表对今日之事的歉意,县尊夫人您可以随意在这里头挑上几样。”瞿三郎笑道,便命人将箱子一一打开。
这里头的东西无论质量还是做工都比船上的要精致了许多,而且几乎样样都是精品。
要从这里头挑上几样,可真是个技术活。
慕皎皎心里暗笑着。正打算让崔蒲帮她出出主意,不想外头就传来一阵激烈的咆哮——
“姓瞿的,你给我出来!谁让你把玉梳送人的?老子不是早和你说了这是老子的吗?你把它送给谁了?老子要打死他们!”
节节高升 第279章 酒楼出事了
“他这是要打死本县?”崔蒲指指自己。
瞿三郎连忙摆手:“这件事某就没答应过他,他一直都是一厢情愿。您别理他,某这就将他劝走。”
连忙起身出去,奈何那个人已经风风火火的杀进来了。
瞿三郎赶紧上前去。但不等他说话,来人就一把将他掀开,然后气势雄浑的杀到崔蒲跟前:“我的玉梳是你抢走的?”
崔蒲则反问:“那个看着玉梳的小厮你花了多少钱买通的?”
“那个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现在过来只是告诉你——那把玉梳我早就看上了,那是我的!只是因为姓瞿的说他们要拿这个做镇船之宝,先在船上放上几天,过后就给我,我才暂时没拿的。现在我不管你们出了多少钱,这个钱你们拿回去,玉梳归我!”
少年也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一双眼睛精神奕奕,就是浑身上下的戾气重了些,说话时也龇牙咧嘴的,一双手不停在半空挥舞着。仿佛只要崔蒲一句话不好听他就会一拳头挥过来。
瞿三郎见状,脸色都变了。
“霍五,你别乱来!你知道眼前这一位是谁吗?”
“算了!”崔蒲却道,“既然这位郎君认定玉梳是他的。那就给他吧!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虽不是君子,却也不愿意我夫人拿着这把被人诅咒过的梳子。”崔蒲打断他的话,便对慕皎皎一笑。“娘子,你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慕皎皎颔首。“梳子没有就没有了吧,我也不缺梳子用。”
崔蒲便笑道:“今天我们出来逛了半天,你累了吧?这样。咱们去找家客栈歇着吧,可千万别累着了我的女儿!”
“好啊!”慕皎皎含笑点头。
两人说着话,便携手起身往外走去。
瞿三郎看在眼里,人更急得不行。“崔县尊,县尊夫人,二位请留步!”
崔蒲冲他微微一笑:“瞿三郎君你放心,本县知道你是好意,我们都不怪你。你赶紧拿着东西哄哄这位小兄弟吧,我们今日去船上已经买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听到这话,瞿三郎双腿一麻,顿觉小腿沉甸甸的,半点都挪不动了。
崔蒲再冲那个冲进来的郎君微微一笑,便扶着慕皎皎走了。
那人看着他们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忍不住搔搔脑袋:“他们怎么就走了?也不和我吵一吵!”
“他们什么身份,哪会和你吵架,这不是自降身份吗?”瞿三郎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真是气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可是害惨我!”
那人又搔搔脑袋:“可是那把梳子你本来就答应了给我的啊!”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既然是县尊夫人想要。就算梳子真到了你手上,你阿爹也会叫你拿出来送给县尊夫人的!”瞿三郎无力道。
“他敢!”谁知那人立马脸一黑,“到了我的手上,那就是我的东西。谁都不许抢!而且,我可是答应了朱小娘子的,一定会拿这把梳子送给她。我要是不拿去,她肯定都不会再理我了!”
“你放心吧,就算你拿了去,她也不会怎么理你的。”瞿三郎没好气的道,便一甩手,“现在这个梳子你留着慢慢玩吧。我也不要了!”便赶紧出去,寻长辈问主意去了。
崔蒲和慕皎皎出了酒楼,两个人之间也出现了片刻的冷场。
现在天色尚早,他们没有直接去找客栈,而是又就近找了一家酒楼,崔蒲发狠捡最贵的菜点了满满一桌,一肚子的火气还没发泄完。
慕皎皎也幽幽叹了声:“看刚才那个郎君那么紧张的表现,那把玉梳他应该是拿去送给心上人的吧?”
“才怪!他分明就是打算拿去讨哪个青楼里的小娘子开心的!”崔蒲冷哼。
“哦?”慕皎皎点点头。“看来,对于这种人的心理,崔县尊您是了如指掌啊!”
“啊,娘子我错了!”崔蒲立马反应过来,赶紧就抓紧她的手,“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是都已经改了吗?如今我只喜欢你,我所有的好东西也只给你。其他人全都靠边站!”
“好了,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慕皎皎淡笑,“我说这话只是想告诉你——既然这个马上就要是一个小娘子的心爱之物了,我也不会再留恋。而如你所说。是给青楼的小娘子用的,我就更不会要了。我阿爹也是常在外头走动的人,这些精巧的东西我从小到大都见多了,还不至于因为得不到就心生怨气。”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只是我觉得自己真没用。好容易有点钱了,想让你开心开心,结果却还是这个结局。其实我真正生气的对象是我自己!”崔蒲闷声道。
“你若真想让我开心,那也简单,回头想想法子。再找一把更好的玉梳给我不就行了?”
“对哦!”崔蒲恍然大悟,赶紧就点头,“你说得没错,这世上玉梳又不止这么一把。我干嘛非要苦苦执着于这一把?我现在有钱了,也有点小权势,想给你弄一把比它更好的玉梳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说罢,他心情彻底好了,赶紧拉着慕皎皎吃起饭来。
这一桌子菜,他们自然没有吃完。余下的赏给红豆他们,也让他们全都大快朵颐了一番。
用过饭后,两个人又在渡口附近逛了逛。因为这里常年会有从番邦回来的海船停泊,时不时的兜售一些舶来品,所以渡口这里便渐渐形成了一个集市,附近茶馆酒楼等等应有尽有。当然,兜售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的店铺更是比比皆是。
接下来大半天。崔蒲和慕皎皎就不停的在这些铺子里穿梭,收获颇丰。
在外头走了大半天,等到天黑回到客栈,两人才刚坐下没多大会。就又能一大群人找上门来。
“崔县尊,小儿不懂事,今日顶撞了您,某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还请您不要生气!”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走进门来,二话不说就跪在了崔蒲跟前。
随即又有两个人上前来跪下。崔蒲看了看,发现其中一个就是今天见过的瞿三郎。而跪在他身边的中年男人和他长得有几分相似,应当就是和魏庄关系不错的瞿老爷了。
早料到这群人肯定会来向他赔罪。不过这么快就找过来,而且一开始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还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崔蒲暗暗庆幸亏得自己进门后就叫人扶着慕皎皎去后头休息了。不然,这突来的状况要是吓到她了可怎么办?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本县都已经清楚了,也不算是你们的错。如果早知道那把玉梳有主了,本县是绝对不会去要的。现在,大家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吧,本县不会多追究的。”他淡然道。
倒不是他不想发作他们。只是慕皎皎说得对,为了一把马上就会成为青楼女子手中之物的玉梳,他至于和这些人发脾气吗?那也太掉他县太爷的价了。
顺便,眼看慕皎皎的肚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