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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会为了几个外乡人出头,可他没算到的是,这看着软糯可口的客栈老板娘竟是块铁板,叫他这啃下去的头一口就磕飞了牙——磕飞了牙还不算,还叫一个半大小子当众嚷破了他那蚕食的心思,叫镇上众人全都对他起了警觉……
陈桥不禁暗道一声“晦气”,赶紧对吴老爹一阵赌咒发誓,说他刚才那些混话只是弄着花掌柜玩笑的,不想却叫人当了真,等等等等……
事情到了这一步,五奶奶也没啥好闹的了。倒是陈桥的哥哥陈梁,迫不得已,只好替弟弟付了客栈的酒菜钱……
诸事落幕后,姚爷捋了捋胡子,小声对吴老爹道:“若是陈桥一个人,还真有可能是说笑的话。可我看跟着他的那几个,看起来就不是善茬。只怕真有人盯上我们镇子了。”
吴老爹沉着眉眼道:“姚爷怕是还不知道,花桥镇上那伙小子,竟也学着县城那些痞子们结了个什么团伙,如今也在闹着要收什么‘份子钱’,却是再想不道,这股歪风竟也刮到了我们镇子上。”
姚爷倒是头一次听说隔壁镇子上也有这种麻烦的,不禁意外地动了动眉。他略沉吟了一会儿,道:“如此说来,陈桥后面怕是还有人。这一次他们没能得手,怕是下面还有后手。老兄你可提着点神。”
吴老爹点点头,道:“您识文断字的,又见多识广,也帮兄弟留神一二。”又道,“回头我再往各家跑一趟,跟各家都把话说透了,叫他们管好自家那些不成器的。别的镇子如何咱管不着,咱这镇子上,却是不能叫这股歪风刮起来。”
姚爷回到鸭脚巷时,忽然闻到空气中飘着股药酒的味道,便往那开着门的雷家小院里一探头,喊了声“双双”,“你又怎么淘气了?这是磕到哪儿了?”
雷寅双从西厢里跑出来,脸上仍残留着一种奇怪的神色,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叫她不忍心去看的场景一般。“不是我,”她隔着院子答着姚爷道,“是小兔。我爹正在帮他上药呢。”
“咦?他怎么了?”姚爷问着,便走了过去。
他跟着雷寅双来到西厢,只见小兔乖乖坐在床头上,雷铁则拿了张凳子坐在他对面,正往掌心里倒着药酒。
姚爷往小兔的手背上看了一眼,道:“哟,这是淤血了,得推开。”
“嗯。”雷爹应了一声,便拿起小兔的手,大力搓揉了起来。
原本站在姚爷身边的雷寅双忽地往姚爷身后一缩。
感觉到她的异样,姚爷扭头看看她,见她一张小脸都皱成张猫脸了,便笑道:“你竟还怕看这个?往常你不是还自己给自己上药来着?”
雷寅双的手揪着姚爷的腰带,半露着个脑袋看着小兔的脸色,一边答道:“那是我自己,这不是不是我嘛!”
姚爷和雷爹都没听懂她这句话,不过显然小兔听懂了,抬头对雷寅双笑道:“不疼的。”
可说是不疼,哪能真不疼。雷爹手上一个用劲,便叫小兔忍不住“嘶”地倒抽了口气。
于是,姚爷立时感觉到,那揪着他腰带的小虎爪子颤了一颤。他低头看向雷寅双时,却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发现,彪悍得不像个姑娘家的小老虎,居然跟那看不得伤口的小静一样,把头侧了过去。
姚爷和雷爹默默交换了个眼神。
小兔见小老虎这模样,便对她笑道:“你去把米淘出来吧,该做午饭了。”
雷寅双巴不得这一声,赶紧答应一声,转身就跑了出去。
其实小兔还有点舍不得来着,虽然看着雷寅双替他难过的模样叫他心里挺受用的,可看她感觉难受,他也不太好受……他正盯着雷寅双的背影看时,姚爷走了过来,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你是故意提到那个‘份子钱’的吧?”姚爷道。
小兔没有回答,只抬着那眼白微蓝的眼眸,一脸乖顺地看着姚爷。
姚爷笑了笑,忽然伸着指节在他额上敲了一记,道:“别拿对付双双的那一套来对付我。我问你,你可知道你眼下的处境?你就想这么混下去?”
小兔怔了怔,抬头看向雷爹。
雷爹却并没有在看着他。他扭头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药酒,又倒了一点在掌心里擦热了,然后拉过小兔的手,继续替小兔推拿着那块淤青。
小兔再次抬头看向姚爷。这一回,他的眼里没了伪装,而是全然的清明神色。
“这才对。”姚爷的指节又在他的额头上敲了一记,道:“人不要只看眼前,要往远处看。将来你迟早是要回去的,回去后你要怎么做,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心里有个数了。那些会的不会的,只要是你想学的,都可以来问问我和你雷爹。我们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到底比你多吃了几十年的咸盐。”
话毕,他忽然扭头看着雷爹又道:“健哥儿今儿表现也不错,倒叫我吃了一惊,也是个好苗子。”
雷爹正要点头,忽然就感觉到被他握在手里的小兔爪子微僵了僵。他抬头看向小兔,却只看到一张和自己差不多的、没什么表情的脸。雷爹心头一动,又捏了捏小兔的手,道:“明儿起,教你一套掌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梅花小刀
第二天,雷爹照常带着鸭脚巷的孩子们去津河对面的杂树林子里练武时,顺路也叫上了李健。
这还是李健第一次跟着他们一同去练武。小老虎好奇着他的武力值,又知道他是自幼跟着花姐和那擅舞菜刀的胖厨子学的武,多少有点武痴的她,这一路上都追在李健的身后问长问短地问个没完。
小兔实在不想她跟李健太过接近,便不着痕迹地拦了她两回。偏小老虎还没到开窍的年纪,哪里懂得他的别扭,只当他是小孩子闹腾,随便应付了他两句话后,又扭过头去兴致勃勃地跟李健讨论起昨天花姐那几招飞踢来——…这几招,李健也练过的。
见她如此,小兔想了想,也就没再继续纠缠她。他悄悄放缓脚步,渐渐落在了雷寅双和李健的身后。
三姐背着个手走在最后,见小兔也落在了后面,便迎上去,冲着前面的李健扬了扬下巴,道:“怪讨厌的一个人。”
她对李健的反感,哪能瞒得住姚爷的眼,所以叫姚爷背着人说了她两句。虽说她当面答应了姚爷不再找李健的麻烦,可心里到底压着股气。如今见一向黏着小老虎的小兔也被李健挤开了,她便打算靠过来找小兔结个盟。
小兔岂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他到底不是个纯粹的孩子,所以他只抬眼看看三姐,并没搭她的腔。
三姐立时被他那“你很幼稚”的眼神扫得愣了愣。她还没能反应得过来,就只见走在前面的雷寅双,一边跟李健说着话,一只左手则在背后左右晃荡地似捞着什么。
小兔见状,赶紧紧跑了两步,过去握住小老虎那只乱摆着的手。小老虎握住小兔爪子后,虽然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仍是那么热火朝天地跟李健聊着,小兔心里却已经受用了许多——不管怎么说,虎爷没忘了他……
看看唇角微弯的小兔,三姐一撇嘴,不屑地嘀咕了句:“出息!”
*·*·*
几人里,唯有小兔的功夫最差——这原也是件理所应当的事。小兔不像另外几个都是从小习武的,何况他自幼体弱,便是如今因着练武而渐渐不再是一副风吹吹就倒的模样了,到底底子太过薄弱。这近两个月来,就算他辛苦地练习着,体质也有了明显改善,但就以雷爹的标准来看,他仍然还是属于“弱不禁风”那一类的。而雷爹的功夫一向走的刚猛路线,他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叫雷爹有心想教他招式,都怕他不小心把自己的胳膊腿给弄折了……所以,在教小兔练武的问题是,雷爹可谓是煞费苦心。他思索了很久,都没能找到一套能适合小兔的套路,直到昨天给小兔上药的时候,他摸着那软软的小兔爪子,才忽然从记忆深处挖出一套差点就要忘了的八卦掌来。
那套掌法,走的是轻柔路线,且确实是更适合体质不是那么好的人练习。而虽然走刚猛路线的雷爹不爱用这套掌法,这看着绵软的八卦掌,若使好了,实战威力也未必就不如人。何况……反正将来这小兔便是袭了爵,也不可能真被派上战场的。所以雷爹当时就打算好了,从今儿起,他要教小兔这套掌法。
他那里一招一式地教着小兔八卦掌时,雷寅双则心痒痒地跟李健过起手来。而,虽然比起武艺来,李健更爱文艺,可叫李健深觉丢脸的是,比雷寅双大了三岁的他,居然在虎爪下都没能支撑过十个回合……
一心二用的的小兔江苇青,一边听着雷爹讲解动作,一边偷偷关注着战局。见李健险些被雷寅双踹了个屁股墩儿,不由得有些幸灾乐祸。可幸灾乐祸过后,他又是一阵暗暗警醒——就算他学到老也打不过虎爷,可怎么也不能叫自己真跟只小兔似的柔弱——于是,他赶紧收敛了心神,全神贯注地跟雷爹练起八卦掌来。
虽然雷爹常能听到姚爷在背后夸小兔天资聪慧,什么都是一点就透,雷爹却多少有些不以为然。他私下里一直认为,小兔之所以读书读得好,不过是仗着他出身好,家里给他请了最好的先生而已——而小兔若是知道雷爹的想法,只怕要泪流满面了。确实,如雷爹所想,他确实可以给自己请个很好的先生。可当年他体弱多病,叫家里人有意无意地放纵了他,他自己也一直是自己娇惯着自己,所以竟是不肯吃一点苦。便是请了最好的先生来,他也只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姚爷之所以觉得他比别人强,与其说是他的底子打得比别人好,倒不如说,他是占了比鸭脚巷的孩子们多活了二十年的优势……
雷爹教了小兔一个多月的基本功,虽然没发现这小兔像姚爷说的那般有什么过人之处,但小兔身上有一点特质,叫他极为满意。就是小兔很有耐心,且很能吃苦。单调乏味的站桩,若换作小老虎,早叫苦连天了,小兔则能一声不吭地从头站到尾,哪怕结束后两条腿抖得走路都成问题,雷爹却是再没听他叫过一声的“苦”。以他这世子爷的身份来说,雷爹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