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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陪着韩大人,我去做饭。”春荼蘼高高兴兴地道。
如果说春家其他人是因为摆脱军户而高兴,她则是因为能够帮助祖父和父亲完成心愿而开心不已。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祖父和父亲都在为她付出,她从来不知道要如何回报,现在她真心感到了幸福。
只是她哪里会做什么饭。不过是到附近的食肆订上两桌上等席面。她在前世时,听说唐朝有著名的“烧尾宴”,只是这时候哪来得及。只不疼惜银子,捡好酒好菜点。
大唐的商业不但没有想象中落后,反而挺发达的,大的食肆完全有能力承办宴会,所以并不需要春荼蘼多操心。因为彼此都熟悉了,春家又太小,所以一桌放在正厅,春家一家三口陪着韩无畏吃,过儿在一边侍候。另一桌就摆在宽敞的厨房里,请了隔壁的何大哥帮助陪席。老周头侍候,就招待跟来的八名护卫。
一时,宾主尽欢。
饭后又说了会儿闲话,韩无畏就起身告辞了。春大山本来要送,韩无畏却说,“调令已经到了。过十天你就得带着家眷启程,还要与亲朋告辞,收拾东西,定会非常忙乱,片刻耽误不得,就不必多礼了。要送的话……”他看了眼春荼蘼,直截了当地说,“就由春小姐代劳吧。”
他这话其实说得很失礼,哪有直接叫人家没出阁的女儿送他一个外男的道理?偏偏,他神情特别坦荡自然,反而叫人说不出拒绝的话,好像若多想了,倒是心思不正似的。
春荼蘼见韩无畏眼神闪闪,知道他有话说,立即垂首道,“爹,正好女儿要和韩大人商量一下给康大人的谢礼,不如就由女儿相送贵客吧?”
春家能顺利脱军籍,跟远在京城的康正源不无关系,送谢礼是必然,大家心里都明白。好在这个年代没有三从四德,尤其是北地,规矩讲究更没有那么多,陌生男女同席吃饭,一起做生意,或者站在街上说话之类的,都很正常,并无人说三道四。
“好吧。”春大山点点头,摆出严父的样子,“让过儿在跟前儿侍候,你不许胡闹无礼。”
春荼蘼暗笑,但表面功夫还得做,规规矩矩的点头应下。待出了春家大门,韩无畏就松了一口气道,“我真替你累得慌。”
“我又哪儿惹着韩大人了?”春荼蘼微笑道,同时对过儿使了个眼色。
看人家那八个护卫,只远远的吊着,多懂事啊。
韩无畏也笑,“明明是个刺儿头,在祖父面前装得多乖巧啊。”
“什么叫装?我是真乖巧。”春荼蘼不服,“我浑身长刺儿,只是针对想害我的人,只是在公堂上,在其他时候,我很大家闺秀的好不好?”
“我不喜欢大家闺秀。”韩无畏突然来了一句,“你……”他没说下去。
春荼蘼心尖一抖。
上回在幽州城,这姓韩的小子夜闯她的香闺,说过一句:我娶你吧。当时她没搭茬,过后装没听清、不记得了、甚至不知道。韩无畏也很配合的再没深说,当然也没表现出什么,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旧事重提?还是他在开玩笑?
她不相信他人品有问题,相处日久,算不得了解,但也有信任。况且他这样的出身,从小教育极好,绝不是胡来的莽撞人。而他能受皇上看中,就绝对不是个愚蠢的。其实,韩无畏此人,外粗内细。胸有锦绣,前途无量,长相英俊,难得的还有一颗正直善良的心。说起来。真是个罕见的好男人,可惜大唐虽然民风开放,等级却格外森严,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所以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是她听错了还是她自作多情了,她都决定,由她来当蠢人好了。
“韩大人不喜欢。我就更要做了。我就乐意和人对着干,看别人难受,我才开心。”春荼蘼好像开玩笑似的说,“我怎么这么坏啊?估计除了我祖父和父亲,其他长辈都会讨厌我吧。”
韩无畏多聪明的人,哪有不明白她装傻到底,隐约拒绝的意思。其实他来也没想如何,只是看到她在席上温柔娇美的模样。再想到她在公堂上的刁钻精怪,聪明犀利,这样极致相反的感觉令他心头一阵冷一阵热。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是心里想的,嘴里就说出来了。现在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后悔得肠子都绿了。
于是他只得转移话题,“只不知你这坏丫头,会不会遵守承诺。”
春荼蘼当下就惊住,脚下停步,一时想不起答应韩无畏什么了。难道她哪天昏了头,说了不该说的话?
韩无畏有些失望,脸上却还挂着笑说。“你办徐家的这个案子时,曾多次叫我帮忙。当时我问你,要怎么谢我,你答应听我的安排,只要不是让你为难的,你就会做。”
春荼蘼恍然想起。是有这么个事。立即,她心头警铃大起,怀疑的盯着韩无畏。他不会是想要一夜情什么的来还债吧?她不否认,春家脱籍,康正源卖了人情面子,但韩无畏在其中起的作用,使的力气只比康正源还要多,还要大,毕竟这是归兵部管的事。
而她这模样,显然取悦了韩无畏。他哈哈大笑起来,道,“你想到了什么?我常说我那位大理寺丞的表弟像一只狐狸,其实你才像。平时温温顺顺的无害样子,一碰到戗毛,小尖牙都露出来了。”
不,不,韩无畏不会那么没品。你啊,怎么眼里总有坏人,总看得到黑色?春荼蘼叹了口气,对自己因为职业养成的过分的警惕性也很无奈。
这么想着,脸色就缓和了下来,叹气道,“没办法啊,被人追着还债的,总是会紧张。说吧韩大人,到底您让我如何谢您啊。好歹给准信儿,等着挨宰更吓人。”
“天气多好。”韩无畏突然抬头望望天空,“正是踏青的好时节啊。”
“明白了,韩大人要春游吗?就让小女随行侍候吧!”春荼蘼心下一松,开起玩笑。
她今天穿着一件水红色绣着浅绿色小花的偏襟小夹袄,下面是嫩黄半身裙,头发松松梳了个歪髻,插着根碧玉簪子,此时衬着春光,衬着细白又红润的脸色,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韩无畏心头一荡,神色都柔和下来道,“正是邀春家小姐一起去春游,就在郊外,这才不辜负了你的姓氏。不过嘛,吃食要你来负责,要亲手做,食肆的东西不许订。就……后日吧。”
“没问题。”春荼蘼痛快应下。
他们一家很快就要去洛阳了,那里离范阳县很远的,以后可能很少见面。韩无畏对她非常够意思,只为报答,她也不会不答应。
第二十七章你是谁(上)
三月里,春光好,红的花,绿的草……
声声童谣中,在与韩无畏约定的五日后,春荼蘼穿越大唐以来的第一次春游,也就是郊外踏青活动开始了。
韩无畏果真是个体贴的,怕春家长辈不放心春荼蘼单独与他出来,又怕春荼蘼会遭人恶意的议论,于是特意把这次的春游办成了一个贵族子弟们的集体活动。因为在大唐,这类事很平常,青年男女经常结伴出游,有点像后世的大趴踢。只不过,范阳县毕竟是小地方,所谓贵族都是打了很大折扣的,没有京城长安那些标准的太子党,除了韩无畏是货真价实的天潢贵胄之外,其余的人都是普通的官宦子女,包括军中几名武官的孩子,还有张县令的独女张巧娘。另外,地位最高的是范阳卢氏的两个少年,算是真正的世家子弟。
一行六男四女,加上随行侍候的仆人和护卫,足有四五十人,浩浩荡荡的开进了县城外二十里外的一座不知名小山。别看山小而无名,但山色却秀丽雅致,春荼蘼从不知道附近居然有这样的景致,一时非常后悔没有和祖父和父亲来过。以后,短时间内怕是没机会了,祖父和父亲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再过五天,他们就要全家启程,前往洛阳。
说到这个,春荼蘼就更感激韩无畏了,他知道春家十天内要出发,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就想尽方法帮忙。虽然自己没露面,因为他太热情了,反而会让春家为难。只特意打来了两个牙人。这两个人看在他的面子上,办事非常尽力,半文钱也没赚春家的,还处处行方便。帮春家把房子和临水楼的产业在三天内租了出去。
临水楼原租金是年租三十五两,牙人这次介绍的,是要开胡食店的商人。租金提高到年租五十两,两年一结,因为方娘子临走时留下很多家伙什儿,做价十两,一起给了后租者,交割手续后,共收到一百一十两银子。
春家的房子。春青阳舍不得卖。因为他是土生土长的范阳县人,觉得在外待过个十几、二十年,早晚会落叶归根的,到时候不能没有住处。可房子但凡空着,就特别容易破败。必须有人住着才好。家里又没有闲钱雇人看房子,只好就租出去。年租八两,也是两年一结,优惠后收了十五两,租给了来范阳县做生意的商旅。
春荼蘼自己的小金库本身有不到二百两银子,但来来回回花了些,还剩下一百六十两。而春氏父子手里有多年存下的三十多两,零零碎碎加在一起约莫三百二十多两,全家商议后。平均分做五份,由包括过儿和老周头在内的五个人分别藏着。
从范阳到洛阳路途遥远,路上可能遇到各种突发事件,以春荼蘼小心行得万年船,以及鸡蛋绝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理论,才做了这种安排。这样。万一有什么,五个人只要有一个保住了,全家就有退路。
当然,春青阳拍过板,等到了洛阳,安顿好了,春荼蘼自己的私房钱和临水楼的租金,仍然归春荼蘼所有。就算洛阳的消费水平比范阳高不少,但春氏父子的钱,加上老屋租金有将近五十两,应该也够了。在这个年代,盖上间一进隔成两进的房子,只要地段不是在最繁华的地段,二十多两银子,连装修和家具都能置办齐全。折合RMB才五万块左右,和现代比起来,实在是太太太……太便宜了!
春青阳的另一个意思是:万一春荼蘼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