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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
“看来,朕猜对了,就是那个时候,朕还想呢,都已经跟王德交代清楚了在那里回合,他却搞岔路,让我们等了一个多时辰,这并不是王德作风。”
听到这里,郁墨夜也想起来了,从天明寨回京师的时候,的确有此事。
竟然王德被人掉包了。
太可怕了。
“说吧,你是谁的人?潜伏在朕的身边到底意欲何为?王德现在是生是死?人在何处?”帝王逼问诸生之鬼道。
殿中一瞬间好静。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态搞得反应不过来。
连太后都没想到会是这样,惊愕不已。
皇后始终眉眼淡淡,静观场中。
庄妃微微将怀里的浓浓抱紧了些,眸光微闪,一双水眸凝着那个假王德不放。
“母后现在相信了朕方才说的话吧?”
帝王转眸看向太后,扬了扬手中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这就说明一切。”
太后没有做声。
假王德身子薄颤着,眼里脸上却掩饰不住慌乱,他缓缓环视屋中几人。
太后、秦碧、庄妃……
最后目光在郁墨夜脸上顿住。
郁墨夜自是也意识到了,一怔。
这时,假王德骤然眸色一痛,张嘴,一股血泉从喉中喷溅出来,溅在身上的地上,有几滴甚至溅落在帝王的龙靴上。
众人大惊,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见他忽然跌跌撞撞朝郁墨夜跪爬过去:“王爷救我,王爷救我……”
全场再次错愕。
什么情况?
郁墨夜自己更是完全反应不过来。
就连帝王的脸上都露出一丝讶异。
假王德还在跪走着逼近,喘息地乞求,额上大汗、脸色苍白、唇边一抹殷红刺目……
帝王蓦地扬袖,一道袖风甩过,假王德便身子一僵,再也无法动弹。
隔空点穴。
好强的武功。
可此人虽然被点了定穴,嘴里却依旧在不停:“王爷答应护我周全,王爷就要说话算话,王爷快将解药给我,求王爷快给解药给我,我只要一粒,求王爷了……”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扬落在自己身上,郁墨夜也怔怔回过神来。
她被陷害了。
她被人陷害了。
大概是见她没有反应,男子又开始求帝王跟太后。
“太后娘娘救我,皇上救我我也是被逼的,王爷身上有解药,解药就在她身上,只要给我解药只要给我解药,我便告诉你们一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她也想听他怎么说呢
再问,霍谦也不再多说,只道,到了就知道了。
在龙吟宫门口就感觉到了压抑沉重的气氛。
站于门口的王德拉了拉她衣袖,欲言又止,却又终是没说出口颏。
她们一直随着霍谦进了内殿,就真的被眼前的一片狼藉给怔住。
桌案上的奏折横七竖八,桌下的地上也散落得到处都是夥。
椅凳也是东倒西歪,装饰的花瓶倒地,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杂件也是地上随处可见。
内殿里有六人。
除了站在那里正随随将桌案上奏折摞整齐的帝王,还有太后,皇后秦碧,以及庄妃。
太后坐在软椅上,脸色很不好。
皇后跟庄妃皆站着。
太后身后站着随侍大太监孔方,秦碧边上站着贴身婢女柳红,庄妃一人。
秦碧眉眼淡淡,庄妃一脸忧色。
哦,不对,庄妃还怀里抱着一狗。
郁墨夜认识,此狗就是当日郁临旋给她的那条,叫浓浓,多日不见长大了不少。
就是浓浓将这龙吟宫内殿搞成这样吗?
见整个内殿处在一片沉闷之中,郁墨夜眉心微拢,跪了下去:“参见皇兄,太后娘娘。”
边上的顾词初怔了怔,稍稍意外。
平素这样的情况,她都会碰她一起,或者提醒她一下,或者暗示她一下,带着她一起行礼,今日竟是自己跪了。
长睫微微一闪,她也连忙挨着郁墨夜跪了下去。
霍谦立在门口的边上。
王德也走了进来,立在霍谦的边上。
帝王没有看她们,依旧眉目低垂、面无表情,大手在随随地整理着桌案上的奏折。
倒是太后骤然凤袖一扬,有什么东西脱手而出,直直朝她们扔过来。
郁墨夜只觉得额上一痛,那硬物不偏不斜砸在她的眉心,痛得她瞳孔一缩。
硬物落下,滚到她跟顾词初的脚旁边。
两人转眸看过去。
熟悉的金属扳指入眼,两人皆是眸光一敛。
赫然是顾词初的那枚避邪扳指,掉落在萨嬷嬷凶杀现场的那枚避邪扳指。
且上面的图案竟是打开的状态。
里面一个“顾”字虽不大,却很打眼。
两人都呼吸一滞,对视了一眼。
太后也沉声开了口:“说!这枚扳指怎么回事?”
郁墨夜眼帘一颤,没有做声。
事情太突然,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失踪已久的扳指怎么又突然冒了出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当初又是被谁换走了?等等,她都不知道。
所以,她也不敢贸然出声。
她不说话,顾词初自是也沉默。
见两人如此,太后眸色更加冷厉了几分,再度开口:“哀家当初还奇怪呢,说这扳指图案是可以打开的,哀家想尽了办法,都没能打开,原来,早已经被掉包换走,若不是今日庄妃的狗无意间跑到龙吟宫给翻了出来,哀家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萨嬷嬷的那件案子也会一直悬在那里,成为无头案。”
郁墨夜怔了怔,将她的话理了一遍,然后就有些震惊了。
她说,庄妃的狗无意间跑到龙吟宫来给翻了出来……
所以,扳指是出现在龙吟宫里,确切地说,是在现在这个龙吟宫的内殿里?
龙吟宫是帝王的寝宫,内殿更是任何人无召不得乱入。
扳指出现在这里,且是被翻出来的……
她浑身一震。
所以,当初偷偷换下太后手中扳指的人,是他。
她愕然抬眸,看向那抹熟悉的、伟岸身影。
原本就浑噩的一颗心更是滋味不明。
意料之外,却又意料之中。
tang
如果今日之前,她可能会想,他为何会这样做?甚至会觉得是为了她。
可是此时此刻,她却恍惚了,怀疑了。
是因为边上的这个女人吗?
眉心阵阵刺痛传来,她没有抬手抹,但是她知道肯定破了。
扳指的质地是金属,且图案棱角尖锐,这样砸过来,又岂能不伤?
她依旧没有做声。
是因为依旧不知道如何回答?
既然扳指出现在龙吟宫的内殿里,首先要问的人,难道不应该是这龙吟宫内殿的主人吗?
“是你的扳指吧?”太后眸光如刀,看着顾词初。
顾词初微微抿了唇,侧首看了看郁墨夜。
见郁墨夜眉目轻垂,没有理她,她又抬眼看了看帝王。
大概是见她看帝王,太后也转眸看过去,问:“皇上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帝王摞奏折的大手微微一顿,徐徐抬眸,朝殿中跪的两人看过来。
将手中奏折放下,他绕过桌案,走到桌案前面,长身玉立。
凤目一扬,看向门口:“王德,将今日之事如何发生的再说一遍!”
王德一怔。
不对,是殿中众人都一怔。
不明白怎么又跳跃到了那里?
微微敛目,王德举步上前,对着帝王跟太后一鞠。
“奴才今日穿了一双薄底布靴,被雪濡湿了,见大家正在游戏,奴才便想着趁此空档回来换一双靴子,一进龙吟宫就看到庄妃娘娘的狗从内殿跑出来,奴才进来内殿一看,便看到了内殿被狗搞得乱七八糟的模样。因为都是皇上的东西,奴才也不敢妄动,便想着先禀报皇上,得到允许之后再收拾,所以就去了湖边。一时没看到皇上,却又心中忧急,所以便先禀报给了太后娘娘……”
王德的话还未说完,太后就接了过来。
“是,哀家恐出什么事,便让人去石山的屏风里通知皇上,与此同时,哀家则是带着皇后跟庄妃,随王德先回了龙吟宫。哀家一进内殿,就看到梳妆台上皇上平素放佩饰、挂件的木匣大开着,玉佩、挂件、扳指什么的都散落在梳妆台上,包括这枚避邪扳指,因为萨嬷嬷一案曾是哀家负责,扳指也到过哀家手上,哀家自是再熟悉不过,一眼就识了出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皇上还有什么疑问?”
郁墨夜听明白了。
难怪。
她还在想,按照这个男人的精明、手段,以及身手,现场那么乱,应该一回来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扳指匿起。
原来是太后先过来,才会发生这种情况。
好奇怪,刚刚霍谦去找她的时候,她真的很担心。
此刻,竟然平静了。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在四王府陷入攸关生死的困境时,她还能如此平静。
略略抬了眼梢,她想看看被太后如此相问下的男人是什么样的表情。
面色沉静。
就如同寻常一样,沉静如水。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男人眼梢一掠,朝她轻瞥过来。
这一次,她没有避开,就看着他。
她也想听他怎么说呢。
两人对视了一瞬。
不知是不是自己眼里的表情让他感觉到了诧异,她明显看到他眸光微微一凝。
想起此人有洞察人一切心事的本领,她略略撇了眼。
与此同时,他也将视线移开。
移向她身侧的女人身上。
顾词初低着头。
她差点就好心地提醒顾词初,某人在看着她呢。
当然,她没有。
只一眼,男人又掠开。
然后,又侧首看了太后一眼,男人忽然举步,朝殿中走来。
郁墨夜长睫颤了颤,
还以为他是走向她们。
却发现他径直经过她们的身边,脚步未停。
原来是走向王德。
就在王德前面站定。
负手而立。
“朕问你,你是龙吟宫大太监,合理安排人员是你的职责,你觉得自己将所有宫人都安排去湖边伺候,一个都没安排留守龙吟宫,合理吗?”
王德一震,吓得连忙跪了下来。
“是奴才失职,请皇上恕罪。奴才想着皇上在湖边,而且今日送冬节肯定事多,所以才如此安排,奴才着实没想到庄妃娘娘的燕贵犬会跑到龙吟宫来,都是奴才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