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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烨嘴角抽了抽。这个平日里总是没大没小的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对自己这么有礼貌了?不过眼下他也闲工夫去理会这些在他认为是毫无意义的事情,简单吩咐了几句,便向他二人告辞,匆匆往城外的秘密基地而去。
谢瑶看着墨烨矫健挺直的背影渐渐消失,神情有些失落,回过神来便听到墨阳在呼唤她。
“谢姑娘……谢姑娘,走吧。”
虽然心里有些难过,不过由于家教良好,谢瑶倒是并未表现出来,强打起精神朝墨阳微微一笑,点点头便率先迈开了脚步。
而院内,正欲告辞转身离去的叶清岚,却被沈千沫唤住。
“清岚,有件事,我想让你帮忙去办。”
“你说。”叶清岚从无废话,淡淡说了两个字后便静候沈千沫吩咐。
沈千沫的脸上却是难得的露出几分踌躇之意。犹豫半晌之后,才说道:“我们进屋详谈。”
叶清岚虽神色未变,却是心念微转。难道这件事不太好办?
***
夜凉如水,万籁俱静。叶清岚一身夜行衣,盈盈独立于城中别院的高墙之外,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然而素来心绪无波的她,此时却是抬头看天,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不是不好办,而是……十分难办。
可是她也知道沈千沫顾虑的没错,此事除了交给她,也找不出其他更好的人选了。
难不成交给百里笑那个口无遮拦的大嘴巴吗?
微微提气,她身轻如燕,一跃而起,无声无息的趴伏于高墙之上,映入眼帘的是不远处那扇还透着昏黄光线的窗户。
窗户上,烛光映照出那个手执书卷,轮廓分明的侧影。
贺连城。在心里默默的念出那个名字,叶清岚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尽管只是夜色中的微弱光线,也衬得她双瞳剪水,眉目如画。片刻之后,她轻吁一口气,足尖轻点,如一只黑色鸿雁,姿态优美的飞身至那扇窗户之上的屋顶处。
如猫般悄无生息的脚步踩在屋顶的瓦片之上,忽然“喀”的一声,虽然只是极其细微的声响,一般人根本无从听闻。然而屋内的贺连城显然并非一般人,马上,一声低沉的喝问响起。
“谁?”
叶清岚嘴角轻抿。这人果然警觉。
不过她本意就是如此。见目的达到,她毫不留恋的纵身而起,飞过几个屋顶,朝别院后面的密林而去。
月色下,她身姿轻盈,游刃有余的穿梭于林间。不出所料,身后,劲风阵阵,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紧随而至,身姿挺拔,轻功卓然。
感觉到贺连城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越追越近,叶清岚倒是有些意外。她自认轻功不弱,想不到贺连城的轻功竟是与她不相上下。
“站住!”一声低喝,随即一道凌厉的剑气自背后袭来,这一剑似乎并未手下留情,也让她无从闪躲,避无可避。
横竖她的目的就是将贺连城引至这个隐蔽的密林,现在既然目的已达成,叶清岚也不再逃避,抽出腰间软剑便回身抵挡。
“叮!”
两剑相击,发出清脆声响。很快,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便缠斗在一起。
叶清岚胜在身姿轻盈,剑法灵活,招式刁钻,然而贺连城的剑法也是如行云流水一般,招招凌厉,全无破绽,一时之间竟是难以分出胜负。
有打斗就必然会闹出动静,从而惊动其他人,这不是叶清岚今晚诱贺连城来此的本意。她无心恋战,便故意虚晃了一招,被贺连城抓住机会趁机击破。
很快,贺连城手中那柄在银白色的月光下,泛着凛凛寒光的长剑便架在了叶清岚的脖子上。
“是你?!”贺连城看清眼前女子的容貌,不禁剑眉微皱,显然有些意外。
☆、第174章 往事,密林重现
眼前的女子,一身黑衣,面容沉静,五官清丽,正是当日在煊王婚宴上驯服火犼的那名女子。叫什么名字来着,贺连城皱眉思索了一下,却一时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姓叶。
“你故意引我至此地,有何企图?”他神色冷峻,沉声问道。
精明如贺连城,自是早已看出,刚才两人的一番较量,眼前女子并未尽全力,而凭她的身手,若是有心行刺,刚才在屋顶上绝对不可能如此低级的暴露自己的行踪。
叶清岚却是半晌不做声,就那样静静的站着,抬眼看向贺连城,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却仿佛蕴藏着惊涛骇浪。良久之后,她才出声问道:“你是天山门人?”
若是贺连城足够了解叶清岚,便会发现此时叶清岚的眼神已不同于往日的清冷无波,甚至于她的声音还有些微微颤抖。不过显然贺连城并未注意到叶清岚的异常,他剑眉微皱,并未理会叶清岚的询问,只是将手中长剑紧了紧,语气更冷,眸光更利。
“回答我的问题。”
颈上传来剑刃冰凉的触感,紧贴着肌肤,似乎只要他再微微一使力便可以见血封喉。可是叶清岚却全然没有感觉。她此刻已全身心沉浸在另外一个发现中,差点将自己今晚此行的目的都忘在了脑后。
贺连城,是你吗?七年前,在天山脚下那个冰冷刺骨的寒潭里,救起我的那个白衣少年,是你吗?
他刚才所使剑法是天山派独门剑法“天人合一”,那么他必是天山门人无疑。而七年的时光,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然而他腰间的那块玉佩却始终未变。
月光如练,银辉满天,一袭月白色衣衫的男子,长身玉立,佩于玄色腰带上的那块菱形玉佩,在月色清辉中泛着莹莹翡翠光泽,在刚才两人近身搏击,衣袂翻飞之时,轻易就吸引了叶清岚的视线。
别致的造型,温润的色泽,这块玉佩对于叶清岚来说是那样的熟悉,七年前她曾经握在手上细细刻画过,而这七年来她也从未有一刻忘记。
她并非第一次见贺连城,可是直到今天,她才看清他身上所带腰佩的样子。或许是以前他们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过,而上次在贺府听松园厢房内,她意外跌入他怀里,却因为心慌意乱之下匆忙挣脱而逃,哪里会去注意他身上所佩戴的玉佩。
贺连城见叶清岚只是直直的看着他,良久不语,顿时心生不耐,冷声说道:“既然费了一番心思把我引来这里,又何必装聋作哑,你再不说,休怪我手下无情!”
看着眼前这个如青松般身形挺拔的男子,射向自己的眼神却犹如天山寒冰般冷酷无情,叶清岚心里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贺将军会如何手下无情,一剑杀了我?”她的嘴角扯出一抹轻微的弧度,却隐隐带了几分自嘲。
时过七年,那个温和俊朗的少年已经长大,深刻硬朗的五官,锐利如刃的眸光,冷若寒冰的面容,已再难觅七年前,在天山脚下的寒潭边,他将一袭厚实和暖的大氅覆于她被冻得瑟瑟发抖的身上时那种细心温柔。只有此时他身上衣袂猎猎的月白色衣衫,与她记忆中的那个白衣少年重合起来,让她心中苦涩,眼眶发酸。
贺连城剑眉微挑,淡然道:“你深夜擅闯使臣别院,又故意诱我至此地,鬼鬼祟祟,居心叵测,就算我一剑杀了你,煊王府也无话可说。”
叶清岚强自压下满腹涩意,心绪逐渐恢复平静。多年混迹江湖刀口舔血的生活,早已造就她冷静自制的性格。定了定心神,她的语调已恢复平稳。
“贺将军不必疑神疑鬼,我引你至此,是奉王妃之命,有事相告。”
“哼,你当本将军是无知孩童?什么事不能光明正大的说,而是需要采用如此鬼祟隐秘的方式?”贺连城眼神锐利,气势凌人。
叶清岚却依旧淡定,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平静出声道:“其实此事本与我们无关,乃贺将军的私事,只是我家王妃念在当初在贺府做客之时,将军数次相助之情,才特意派我前来告知将军。”
是那个女人的意思?贺连城心头一跳。不过那个女人怎么还会记得自己对她的相助之情?她不是应该对他恨之入骨吗?那晚她刺向他心口的那一簪,至今那种锥心之痛还历历在目,多少次在梦中将他痛醒。
他的私事?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她如此大费周章,特意派人在深夜前来告知于他?
叶清岚见贺连城有些出神,知道她搬出沈千沫的名字起了效果。一时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能以更冷淡的语气说道:“贺将军若是想知道……便放下你手上的剑。”
贺连城握住剑柄的手紧了紧,考虑片刻之后毅然将手中长剑从叶清岚脖子处拿开,却并未入鞘,仍然牢牢握在手上,似乎是随时保持着警惕。
“说,到底什么事?”只有一句咄咄逼人的询问,完全不给叶清岚任何转圜的余地。
叶清岚却是难得的犹豫了。她一向说话直来直去,从不会拐弯抹角,原本她也是打算照本宣科,传达完沈千沫的吩咐便算是完成了今夜的任务。可是如今在知道贺连城就是七年前那个白衣少年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做不到那样潇洒的事不关己了。
她开始为他担心。担心他知道此事后会有何反应,担心他查出真相后又该何去何从,而他的决定又会对他的将来造成怎样的影响。
“此事……”叶清岚顿了顿,字斟句酌的说道:“是关于你父亲真正的死因……”
贺连城见她话说了一半又停下不语,眸光一冷,沉声说道:“什么意思,说清楚!”
叶清岚轻吁一口气,一鼓作气的说道:“其实七年前你父亲并不是死于煊王之手,而是被完颜律暗害而死!”
闻言,贺连城愣怔了片刻,随即脸色大变,猛的欺身上前,一把扼住叶清岚的脖子,厉声说道:“胡说,我父亲明明是在七年前正阳关一役中被孟元珩一箭射中,伤重不治而身亡,与太子殿下何干!”
叶清岚被扼住喉咙,呼吸困难,说话不畅,只得断断续续的说道:“此事……是煊王府暗卫无意中查探而得,信不信……自然随你,不过你也知道王妃的为人,她从不草率行事……”
“我不知道她为人如何!”贺连城冷声打断叶清岚的话,“我只知道她可以为了孟元珩用尽心思,百般筹谋!”
这话说到后来便带了几分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