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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余晚有些尴尬,她说:“沈总,我下楼一趟。”
“去吧。”沈长宁点点头。
余晚走出会议室,季迦叶瞥了她一眼,又抿着唇,漠然收回视线。
徐思文就在写字楼下,见余晚下来,说:“怎么没接电话?”
余晚抱歉道:“今天临时要加班,对不起啊,老徐。”
“这么不凑巧?”徐思文拧了拧眉,问她,“大概要多晚,我等你吧。”
“不用。”这种谈判都没个准,余晚也不愿意太麻烦他,于是说:“肯定挺晚的,你回去吧。”
徐思文看了看时间,说:“行,你先忙去吧。”
让他白跑一趟,余晚歉疚的笑了一下,转身上楼。
沈长宁已经吩咐顾菁菁去订餐。见顾菁菁在犹豫不知该订哪家的好,挑来挑去没个决定,余晚想了想,终究多提醒了一句:“口味清淡一些,酱油这些也不要放太多。”
顾菁菁“嗯”了一声,说:“知道,沈总他不喜欢辛辣嘛。”
余晚没说话。
晚饭后继续。
许是因为有些疲惫,会议室里,季迦叶将外面深色的西装外套脱了。他里面是白色衬衫,袖口卷上去,露出绑伤口的纱布。
很明显。
沈长宁不由问起是怎么回事,季迦叶望着面前文件,钢笔在手中捻了捻,淡淡的说:“没什么。”
余晚低头,她的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尖尖的烛台,那个弯的针勾着细细的线,扎进男人胳膊里……
这天果然加班到很晚,所有细节商议完毕将近十点。
已经很晚了,沈长宁不放心余晚和顾菁菁两个姑娘,这会儿等她们一起下楼,再打算安排司机送她们。
楼下,沈长宁客气的让季迦叶先走,季迦叶却说:“不要紧,女士比较重要。”
又是文质彬彬的绅士模样。
“也是。”沈长宁转头。看了看余晚和顾菁菁,他油滑的先问顾菁菁:“小顾,你住哪儿?”顾菁菁说了一个地址,沈长宁说“我正好顺路,送你”,这才问余晚住在哪儿。
余晚完正要推辞,忽然,旁边有人喊她:“小余。”
余晚一滞,循声看过去。
居然还是徐思文!
他走过来,笑道:“小余,你加班完了?”
余晚“嗯”了一声,又是诧异又是好奇道:“你怎么还在?”
徐思文解释说:“反正跟你约好了,我也没其他的事,就在附近转了转,顺便等你。你一个人回去,我总是不放心。”
这样的体贴……余晚面色微微发热。
季迦叶立在旁边,双手插在兜里,薄唇抿着,不说话。
沈长宁哈哈一笑,只能说:“既然这样,余晚你赶紧回去吧,已经不早了。”
余晚跟沈长宁道别,转眸,看向季迦叶。那人这才转过脸来,漆黑的眼还是凉。余晚客气的说:“季先生再见。”
“再见。”季迦叶略略颔首,声音最是清冷、疏离。
徐思文的车停在路边,他替余晚开了门,余晚道过谢上车。这人关上车门。
车走了,季迦叶淡淡看过去一眼,又移开视线。
第21章 二一章
季迦叶如今已经从四季酒店搬去别墅。
上下两层的独栋小楼,位于市郊的富人区,建在山上。当初刘业铭挑了好几栋让他选,季迦叶最后看中这一套。
他寒着脸回来的时候,有医生等在别墅给他换药。
用镊子小心拆开纱布,何楷哇哇大叫:“怎么伤得这么重?”
这位是季迦叶为数不多有些交集的人,此时此刻聒噪起来,跟外面池塘里的青蛙一样讨厌。睨了他一眼,季迦叶蹙眉:“何医生,又没伤在你身上,你叫什么?”
他今天脾气不好,何楷不和他计较,只揶揄他:“医者仁心,你这种硬心肠的肯定不明白。”
所有人都说季迦叶心狠,季迦叶笑了笑,没说话。
换药的时候还是疼,那伤口是真的严重,很长的一道。季迦叶抽烟。他坐在那儿,支着腿,沉默。
何楷问他:“想什么呢?”
季迦叶没说话。
何楷说:“那肯定是想女人了。”
季迦叶这才淡淡的望过来:“滚。”
替他换过药,重新包扎好伤口,何楷洁癖发作去洗手。
季迦叶还是不爱吹空调,这会儿窗户通通打开,山间清爽的夜风来回穿梭,也不算很难熬。
纱窗外能隐隐约约看到远处其他几栋别墅的光。这儿环境好,地段贵,本市有钱人大多在这儿住,星星点点,遍布山野。
唯独一个地方全是暗的。
那儿是一栋荒废掉的别墅。
多年前曾着过大火,死过人,这么多年就一直废在那儿,居然没被人拆掉。慢慢的,就变成了鬼宅。
凉飕飕的阴风飘过来,何楷打了个冷战。
收回视线,他转头对客厅的季迦叶说:“明天请你吃晚饭,顺便见见我女朋友。”
“知道。”季迦叶说着,让司机送何楷回去。
没了这位,二层小楼就彻底静下来。
季迦叶独自上楼。
空旷的房间,一切都太过寂静。悄无声息,连他走路都没有回应,静到让人恍惚。像是掉进了时间的罅隙,也许永远没有人知道。
卧室很黑,季迦叶脚步一顿,还是转身去书房。
随手打开灯掣,他点完烟,丢开打火机,靠在那儿。
打火机掉在地毯上,咚的一声,闷闷的响。
这是唯一的动静。
季迦叶眯着眼吸了口烟,他俯下身,捡起银灰色的打火机。指腹慢慢摩挲着,凉凉的手一松,打火机又掉了下去。
咚的一声。
提醒他还在。
……
何楷约在一个酒店里。
季迦叶到的时候,看到酒店门口的电子牌上滚动着字幕,上面写着“祝贺江成先生和夏晓晴小姐新婚快乐”。
季迦叶觉得“江成”这名字有点熟悉,拧了拧眉,他想起来了——余晚的前未婚夫,骂她“性冷淡”那一位,还砸坏了他两百一十万的手串。
就因为这个人,他更是挨了余晚一个耳光……
真是晦气!
不知想到什么,季迦叶冷哼。
何楷给他打电话,问他到没到。
“到了。”
季迦叶心情不佳的挂掉电话,径直穿过大厅,上楼。
大厅里,那一对新人在迎宾,他经过看也没看,双手插在兜里,等电梯。酒店外有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进来,那影子倒映在电梯门上,季迦叶一顿,侧目——
余晚和她那个男朋友。
因为是周六,余晚今天纯粹的休闲装扮。浅浅的米色连衣裙,收腰的,头发绾上去,也许化了妆,也许没有,远远看过去,那唇红极了,漂亮的脖颈白皙诱人,露出的腿也是笔直而白。
徐思文却是隆重,全套西装,显得成熟又儒雅。
粗粗一看,两人还挺般配的。
见他们俩进来,迎宾的夏晓晴瞬间摆出战斗的姿态:“呦,余小姐来了,这位是?”
余晚指着徐思文,简单做了介绍。
江成看了看徐思文,又看向今天格外明艳的余晚,忍不住泛酸:“余晚,你这速度够快的呀,没几天就换了两位。”
余晚笑了笑,没说话。
徐思文倒是主动接话道:“能遇到小余,才是我的福气呢。”
季迦叶漠然转过头,光洁的电梯门上,映出眉眼冷冽的一张脸。
电梯门开,他走进去。
余晚和徐思文道完“恭喜”,亦转身上楼,婚宴在五楼。不远处,电梯门正在慢慢阖上。徐思文快走几步,对着电梯里的人说:“麻烦等一下。”又转身招呼余晚。
余晚抬眸,就见电梯门越阖越窄,而窄窄的缝隙里,是男人冷漠、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余晚脚步微微一缓。
那边,徐思文赶到电梯前,电梯门已经完全阖上。彻底错开了,余晚默然,这才慢吞吞走过去。
蓦地,电梯门又缓缓展开,像一幅水墨画卷,徐徐展露出男人沉隽端直的身影,还有最冷的那双眼。
他站在那儿,面无表情。
徐思文道谢:“谢谢你。”
季迦叶也不说话。
徐思文绅士的扶着电梯门边,让余晚先进去。余晚拂了拂季迦叶。这人也不看她,只抿着唇,面容淡漠的望着前面。
余晚也只当不认识。
她站在他旁边,个子瘦瘦的。
那人曾一只手就能揽过她,更能单手将她抱起来……
男人身上的气息危险极了。
余晚垂眸,默默往旁边退去几步,站在边上。
季迦叶一直对着前面,双手插在兜里,没动。
徐思文最后进来。见五楼亮着,他转头说:“小余,待会儿吃完饭,我们还是去看电影吧。”
这人一直很主动,昨晚送余晚到小区外面,徐思文锁了车,直接陪她走到楼下。而今天上午更是亲自到家里接余晚。
见到徐思文,施胜男可激动坏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一口一个“小徐”,又催促余晚快点出门,还说什么好好打扮打扮……
余晚心底是感激这个人的,徐思文性格体贴,细致入微,愿意等她下班,又陪她来这场婚姻。但这会儿陡然提起这些,她却稍稍不大自在。
抚了抚胳膊,余晚才说:“好啊。”
她的声音有些绵,像夏天那种柔软的冰沙,抿上一口,都能化到人心底。徐思文很高兴,问她想看什么电影,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季迦叶径直走出去,没有丝毫的停顿,更没有多看一眼,从头到脚,似乎都写着不耐烦。
何楷在电梯口那儿等他。见到季迦叶,又见到后面的余晚,一时嘴快,何楷打趣道:“呦,你女朋友?”
季迦叶没有回头,只是冷冷的说:“不是。”
何楷这才晓得弄错了,抱歉的朝余晚笑了笑,领季迦叶去后面的私人包厢。
余晚尴尬的站在那儿,徐思文说:“咱们走吧。”
江成婚礼的大厅还是当初余晚订的,就连婚礼主题都没有变,铺满了鲜花,或粉或白,端庄,大气,非常漂亮。大厅里摆了数十桌,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不少人都知道余晚和江成原来的关系,这会儿看过来的眼神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