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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多和他说说话,希望能让他早些恢复意识,脱离危险期。”傅季司退到一边。
苏安静静地站在齐海华,他身边仪器上的数字不断跳动,点滴一点儿一点儿的滴着,早晨的阳光照进病房,勾勒出她修长的影子。
苏安手指握紧了松开,再次握紧。这样做了很多遍,她转身走向窗台,看着秋日的梧桐叶落满医院的小路,声音缓缓道:“小时候,我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尽管我从出生都没有母亲。可那时候还有最疼我的爸爸。后来爸爸也离开了,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艰苦的活着。就在我以为爸爸永远回不来的时候,他也回来了。虽然那时候很恨,恨他当年抛下我一个人。可是,无论如何那也是我最爱的父亲,他回来了,我内心的高兴大于恨意。我们一起生活,我也知道,爸爸也在尽量的补偿我。我以为,这就是我家人终结篇。不会再有其它人介入我的生活。”
“可是,你却跑来跟我说,你才是亲爸爸。这更像是一个笑话。我人生中天大的笑话。孤苦伶仃二十年,在我不再需要亲人的时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其实有时候,认认真真的想了想,我真的不需要亲人吗?不,不是的,不管什么时候,我都需要亲人。”
苏安走到齐海华的床前,拉起他的手。只感觉男人宽厚的手掌好大,她的一只手都握不住。“我渴望亲人之间的情感,喜欢无私而纯洁的亲情。我没想到大哥会对我这么好,我也认了自己是您的女儿。可是,我不喜欢齐家,哪怕你为了我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也不可能跟你回家!”
“以前,我从来没怪过你什么,因为命运弄人。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爸爸就是爸爸,血脉之间,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现在,我只想说一句,如果您醒不来,我和齐家就会成为死敌!”苏安面色冷峻,吐字清晰,句句冰寒。
她松开了齐海华的手,站起身,弯腰在他耳边轻语。“您为了救我,如果从此离去。那爷爷不会原谅我,您的夫人也不会原谅我,大哥以及齐家所有人都不会原谅我。而我就成了齐家的罪人!”
苏安说到这里不禁痴然一笑,“如果有一天,整个齐家与我为敌。我不会心慈手软的。因为这都是您的错。原本这一切都可以不发生,可您找回了我,选择了救我。现在您自己又选择了长睡不醒。哪怕你对女儿有再多的爱,也将成为她仇恨的种子。”
“话已至此,我也该走了。您继续睡吧!”苏安咬唇,强忍着泪水。站直身,她突然在心中大笑起来。
其实,他是想说些安慰的话。可是说着就变得如此犀利伤人。明明伤心的要死,却能镇定的分析他死后的一切。
傅季司看着苏安颤抖的背影,蓦然的湿润了眼角。她还是如此要强,用满身的刺来伪装内心的脆弱。明明那么想要叫声爸爸,却用“您”狠狠地刺激着齐海华。
她的话的确很伤人,但是伤人的背后不是更能激发人活下去的欲望吗?
如果齐海华能听见,他肯定会拼了命的想要醒来。一边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一边是自己父母妻子,他又怎么会让双方因为自己的死亡而成为敌仇。
苏安已经出了病房。
傅季司走到齐海华身边,无奈道:“如果活着,还有希望听到女儿叫一声爸爸不是吗?你也不希望自己最爱的人因为你的离去而反目成仇吧!”
一直安静双目紧闭的齐海华眼角突然流下泪水。手指微微地颤动着。
傅季司大喜,而后就见齐海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傅季司微微一笑,还是苏安够狠啊!不管刘美芳和齐于微怎么哭怎么叫都没吧人叫醒。她的几句话果然刺激到了齐海华。
只要醒来了,危险期已过。这算是把人救活了。
苏安在门口遇到了齐铭。
他坐在走廊外的凳子上,双手合十,低头沉思,身影看上去无比孤寂。听到苏安推门的声音,才抬起头,看着走出来的苏安。
“不管发生什么,我不会恨你!这是爸爸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我想他能为你做点儿什么也很开心。”齐铭目光如炬道。
苏安低头,突然笑出声。
“怎么,你不相信!”齐铭站起身,向苏安走去。他在门口听到了苏安对齐海华说的话。
“谢谢!原来还有一个人会站在我身边。我很开心。”苏安伸手抱了抱齐铭。她果然没有认错哥哥。不过,剩下的齐家人她根本不会在乎他们的感受。恨她或者不恨她,对她来说无所谓。
可是,如果齐海华不醒来,就算是齐铭不怪罪她,她也会内疚不安一辈子。
“他醒了,你们进来吧!”傅季司笑道。“不过别太吵,病人刚醒,需要休息。”
苏安和齐铭激动的相识一笑,快速回到病房。
“爸!你终于醒了。”齐铭走上去,握紧齐海华的手。
齐海华此时的氧气罩已经换成了氧气管,他看到进门的苏安,咧了咧嘴,声音虚弱道:“我再不醒来,怕……怕你们和你妹妹打起来。到时候,我反而成了做使佣者。”
苏安含泪一笑,走上前,牵起齐海华的伸出来的手,道:“是呢?如果您害的我成了齐家的罪人。就算是您救过我,我也不原谅您。”
齐海华眼里溢满了泪珠,轻轻一叹息,道:“那现在原谅我了吗?爸爸听到你的声音,拼了命的从鬼门关里爬回来。安安,爸爸很高兴能为你做些事。不要觉得内疚,知道吗?”
苏安唰的一下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握紧齐海华的手,把他的手心抵在自己的眉心,“以前是我不好,是我让您操心了。谢谢爸爸的保护。那现在叫一声爸爸!您还愿意把我当女儿吗?爸爸!”
齐海华泪流满面的点头,“哎!安安不哭。您一直都是我的好女儿。”
齐海华从重症病房转到普通病房,在刘美芳回到这里以前。
苏安已经离开了。
傅季司的手术室外,苏安已经坐在那里等了半小时。
等他做完手术出来,苏安立即上前,问道:“有时间吗?”
“什么事!”傅季司摘下口罩问。
“我想看看苹果!”苏安道。
傅季司看了苏安一眼,道:“那你再等半小时吧!我这里处理完就可以了。”
半小时后,傅季司收拾妥当,找到苏安道:“走吧!”
在医院门口,几个医生抬着一个黑色大袋子出来。傅季司把车开到医院门口,几人把袋子放进后备箱。
苏安一直跟着,她隐隐地猜到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车子一路开到火葬场。
立即有人接待了他们。
傅季司把车上的袋子交给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几人抬着袋子正准备离开。
“能让我再看看它吗?”苏安突然站起身,目光祈求的看向傅季司道。
“等会儿吧!苹果生前最喜欢漂亮。此时,它又脏又臭,肯定不想被你看到。”傅季司道。
两人沉默着坐在火葬场的大厅里等候着。
大概又过了半小时,刚刚离去的几个黑衣人,推着一个白色的小床出来。
苹果正趴在上面,两条后腿藏在身下,两条前腿半伸着,头伏在白色的床单上,像是睡着了。
它安静的,就像是伴着最爱的人一起浅眠般安详,金色的绒毛干干净净地,根根亮泽。
苏安上前手指微颤地抚摸过苹果的头,它修长的颈项和有力的脊背,金色的长毛依旧顺滑无比,只是它的身躯冰凉冰凉,凉的透彻。
“那天我离开,忘了给它上锁,它是从围墙上翻出来的,可能是为了专门找你。这一个月来,它不肯吃东西。医生也找不出原因。”傅季司像是在跟苏安说话,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苏安感觉眼睛酸涩,眼里雾气更浓。想哭吗?可是哭再多又有什么用,苹果已经不可能在回来。她也无法弥补它不是吗?
良久,苏安闭上眼,再睁开,眼底的伤痛深藏。“把它的骨灰给我!”
傅季司没有多言,挥手让人把苹果推走。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有人送来一个瓷罐和两颗锋利的牙齿。
傅季司接过瓷罐走到苏安面前,递给她道:“它是从你手上来,再从你手上结束。给你!”
苏安接过瓷罐,抱紧在怀里。
对,苹果从她手上来,又从她手上去。它用身体,为她挡了致命一枪。
是它救了她一命。
傅季司用手帕包好苹果的牙齿,两人才一起走出火葬场。
在大门口傅季司叫住了苏安。
“还有事吗?”苏安问。
傅季司上前几步,目光渐冷道:“退婚的事情是我妈对不起你。对不起,我还误会了你这么多年。”
苏安抿唇,轻轻摇头:“也没什么对不起!过去就过去了吧!”
“我已经向医院辞职了。准备出国。以后可能很少再见面了。”傅季司转头不自然的目光扫向四周。
“出国!以后都不回来了吗?”苏安问。
“谁知道呢?”傅季司低头微微一笑,目光定定地看向苏安。
两人一阵沉默。傅季司呵呵一笑道:“那再见!”
“嗯!那再见!”苏安目光平淡,点点头。然后慢慢转身离开。
傅季司深吸一口气,又没好气的握紧如玉指尖,心中忍不住低低咒骂道:“真是个没良心的丫头。都说以后可能不再见面了,也不会说点儿挽留的话。”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我要你好好地活着
傅季司深吸一口气,又没好气的握紧如玉指尖,心中忍不住低低咒骂道:“真是个没良心的丫头。都说以后可能不再见面了,也不会说点儿挽留的话。”
“十一月十号的飞机,上午十一点。”
苏安转身淡然一笑。“我知道了!”
话落,她钻进车里。眨眼间车子开出街道,消失不见。
傅季司看着苏安远去车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他终于知道,苏安为什么不理他的原因。
也知道了苏安这么多年究竟去了哪!他恨自己无知了这么多年,没有为她做过一件帮助她的事。
他竟然还怪过她。
他们终究是没有缘分,既然如此又何必再纠缠。他已经不想再看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