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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起,所有人都又恢复那种在泥泞间挣扎的日子……
“在想什么,想我吗?”
夜风中突然吹来好听的声音。
挽夏被吓一跳,探头出去看,左右却都不见人影。
她正疑惑着,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怎么笑得跟要哭了似的。”
是在头顶?
挽夏终于找到声音来源了,直接探了半个身子,背靠着窗柩,往上瞧就看到那神色清冷的男子。
他椅在三层敞厅的窗子边,俯着身子看她。月色与水光反射在他身上,给他镀着一层滟滟光华,似不染半点凡尘的画中仙。
她直直对上他视线,他看她的目光那么温柔,那柔光让她只想沉溺。
“你怎么在那儿?”挽夏有些傻傻地问。
夜风徐来,将他衣袂吹得簌簌作响,“那我该在哪儿?”
她也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多余了,不过好几日没见着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我哪知道。”她撇撇唇,露出对他的不满来。
沈沧钰低笑,旋即人就不见了,留着傻傻朝上望的挽夏。挽夏保持着那个姿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居然就那么走了!!
这个浑蛋!
她心里暗骂一句,缩回身去,又手托腮继续看夜景。
去准备洗漱物什的顾妈妈几人回屋来,挽夏才恋恋不舍又探出身朝上望去,上边黑洞洞一片,再之上是长长的星河。
没有他的身影。
她终于死心了。
梨香被她的举动吓得脸发白,忙将她拉了回来:“小姐,您这又是闹哪出,要吓死奴婢了!”
她只是笑笑,去了沐浴。
一刻钟后,挽夏清爽的爬到床上,桃香见她也不看话本,便熄了灯躺到不远处的长榻上。
挽夏窝在被子里,突然又坐了起来。
刚才沈沧钰看到她笑了,他在高处,他是怎么看到她在笑的?!
“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才躺下的桃香听到动静也跟着坐起来问。
管他怎么看见的。
挽夏收起疑惑,复又躺下,拉了拉被子:“没事,早些歇了吧,明早就到码头了。”也许她爹爹也会在码头接他们。
她话落许久,却没有听到回应,屋里安静得出奇。
她皱了皱眉,想到什么掀了帷帐。
身材颀长的男子正立在床前,一双桃花眼在黑暗中异常明亮。
早就缩成团睡觉的元宝察觉到来人,懒洋洋睁开一只眼,喵一声,又继续闭眼睡觉。
挽夏好笑又好气:“七皇叔这夜闯姑娘家闺房的技术是越来越娴熟了。”
不用想,她家丫鬟又中了什么昏睡的东西。
着月牙白中衣的男子走上前两步,挽夏挑眉,今晚他倒是沉默得很,惜字如金。
她才想着,哪知男子高大的身子便压了下来,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脸都快要憋红了。
挽夏气得用手推他,他现在是越来越乱来了!
可推了好几下,他依旧一动不动的,她这才觉得有些奇怪,艰难伸出手去掰起他脸。缠在他眉宇间的是少见的疲惫之色。
她眉心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凌挽夏……”他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很轻,“我出去了几天,跑死了两匹马才刚赶回来,好几天没有睡觉了。”
出去了?!
挽夏拧紧了眉头,怪不得这几日没见着他。
可是又做什么要紧事,几天没睡觉,可不是累。
几天没睡觉不好好歇着,还爬窗,也不怕一闪神掉河里了!
挽夏又要伸手去推他,他却就那么连被子压着她,将头埋在她颈窝间,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这人……
听着他轻缓的呼吸声,挽夏哭笑不得,要睡觉也挪一下,真是想要把她压死啊。她推了推他,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难撼动,还配合她似的往侧边滑。她终于从被子里爬出来,费了好大力气才把被子从他身上抽出,然后再重新盖到他身上。
是真的太累了吧,这样的动静他都没有醒来,挽夏微喘着气伸手拭额间的细汗,一只大掌此时从被子里伸出直接将她揽了进去。
挽夏低呼一声,随后拿手掐他缠上自己的胳膊:“你居然装睡,你也不知道你有多沉!”
小姑娘气得双眼在黑暗中冒光,沈沧钰模糊不清的声音传来:“凌挽夏,我真的好累。”
轻轻一句,挽夏什么气都又消散了,兀自叹了口气。
刚才他能看到她笑,是因为他从外边回来刚好看到她在窗前吧,究竟是做什么去了。
挽夏也任他揽着了,还伸手将被子拉好,他此时又开了口:“明天就要到北平了,我知道你想什么。我说过的,我先暂时忍着,等哪天我忍不了下去了,我就真动手抢人了。”
大半夜来是来威胁她的?
挽夏也是算服气了,心间更有股暖流轻轻流淌着:“你就快睡吧,就是抢人也得有力气不是?”
他又沉默了许久,挽夏才听到他嗯一声,随后沈沧钰是真的才睡了过去。在那让他觉得安宁的气息间,睡得很沉。而他一直也霸道的揽着她未曾松开一分,似乎是在宣誓着他的执着。
挽夏这夜也睡得很沉,在恍惚间又梦回两人在梨花下树的相遇,在如雪落的花瓣间,她怦然心动。梦里他没有再喊她起来,而是抱着她,轻轻跃起。
他们在花雨间抓到了那只纸鸢……
“沈沧钰,陪我放一回纸鸢吧……”小姑娘在睡梦中呓语。
沈沧钰突然睁开眼,帐内已有朦胧的光,再晚一些太阳应该就完全升起来了。
他睡得那么沉。
他低头看窝在胸前的小姑娘,小脸红红的,唇角还挂暖暖的笑意。他又听见她说:“沈沧钰,陪我放一回纸鸢吧……”
“好。”他微笑着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眸中暖意似初升的晨曦慢慢绽放。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些短小额,明天会有大长章补上,要换地图啦。撒花~~~~
小剧场:
凌爹:换地图是要打BOSS了么?
挽夏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爹爹。
璟王微笑:是啊,打BOSS了,前面还得再KO掉一个~
大哥突然背后发寒。
☆、第61章 2。0。1
挽夏一行到达北平码头时,天已大亮,挑夫们精神翼翼地担着寻得的活计来回穿梭。
卖早点的,卖河鲜的,招呼往来旅客的小二,热闹的在吆喝着。
顾妈妈给挽夏戴好帷帽,确认外人不能窥得自家小姐容貌,才扶着她出了房门。
隔壁的厢房在此时开了门,挽夏步子一顿,头速金冠,穿着亲王常服的沈沧钰跨了出来。
白纱遮挡了视线,朦胧中的他身形似乎越发高大有气势,那种久居高位迫人的气势。最初见他,他和她说话时也是这样吧,那时他比现在还小一两岁呢。
挽夏突然抿了唇笑,想到昨晚的梦。
那么美好。
男子似乎能透过白纱看清她神色似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让身上那迫人的气势都敛了三分。
“温娴昨夜睡得可还好?”
挽夏朝他福一礼,耳根有些红,“甚好,谢七皇叔关心。”好不好他不清楚么?
连他离开她都浑然不觉。
“唔。”沈沧钰轻点头,眸底隐了笑意。“你屋里那缸鱼和乌龟,我稍后给你送到家去。”
小姑娘唇边笑意更浓了,双眼发亮。“好啊,可要小心些我的乌龟。”
记仇的丫头,沈沧钰又气又好笑。
“挽挽,好了吗?娘亲该等着急了。”
两人正说着话,那头传来清越的男声,凌景麒立在走廊上,远远望着两人。闪动的目光中有着叫人难于察觉的凌厉。
沈沧钰威严的气势瞬间显现,他似笑非笑遥看对方一眼,在所有人都不始料中伸手撩了挽夏的帷帽。
小姑娘明显怔愣的神情叫他心情又愉快起来。
“同在北平,若有什么难事便来王府寻我,有空了也过来陪陪我这孤家寡人。”
从他口中说出的陪陪二字有股旖旎缠绵,叫挽夏腾的红了脸,他终于满意地露了笑,将白纱给她理好。挥挥手,愿意放人了:“去吧。”
立在走廊的亲卫当即分开一条路。
挽夏红着脸带着丫鬟们匆忙向自家兄长走去,凌景麒也是被沈沧钰的举动气得够呛,刚才那是挑衅吧。
“大哥……”挽夏来到他跟前,他却还盯着被亲卫簇拥着的璟王。
她似乎闻到了奇怪的火药味。
她伸手去拽了拽兄长的袖角,“大哥我们走吧,不是说娘亲要等着急了吗?”
凌景麒这才移开目光,转而落在小姑娘身上,牵了她往苏氏那去。
兄妹俩相握的手刺疼着沈沧钰双眸,王培见自家王爷半眯了眼晴,悄悄往后退了步。
他家王爷性情越发不定了,好辛苦。
凌家人聚齐便出了船舱,凌挽静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似乎在寻找谁的身影。凌老太太更是走得堪比乌龟。
挽夏看得心烦,毫不留情面的戳破:“七皇叔应该是先下船了,不用找了。”
凌老太太顿时老脸火辣辣的,凌挽静可惜得都红了眼眶,自从上船,她连沈沧钰的影子都没看见。
苏氏也觉得两人实在执迷不悟,心头也上了火。
此时芷姝见着岸上一抹威武的身影,身后跟随一队轻甲侍卫。她惊喜道:“夫人、小姐,您们看那是不是老爷!”
凌家众人闻声望去,那气势如虹,稳步前来的不就是凌昊。
苏氏心间那点火气也消散了,一双美目滴溜溜在自家夫君身上打转。看着黑了些,倒没有瘦。
挽夏已快步踏着艞板登了岸,直接就扑到高大的男子怀里:“爹爹,您有想女儿吗?”
苏氏几人被她的动作吓得一颗心直颤,凌昊伸开胳膊将娇小的女儿揽住,弯了腰看她。
可惜白纱挡了他的视线,思女那种心情越发难受了。“想…想,这一路辛苦你了。”他收到了璟王的信,收到了儿子的信,亦收到皇帝送来的所谓‘家书’。他知道这短短个把月,皇帝对自家的改变,都有着女儿的功劳。
挽夏却被说得心虚又不好意思,含糊几句不辛苦,应该的,躲开了这话题。
“大哥,挽挽。”后边赶来的凌二爷,有些讪讪地喊了声。
他正好听得父女间的话,想想老母亲和女儿所作所为,实在脸红。
挽夏忙站好,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