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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安每说三个字,匕首便会落下一次,被绑的男子哪里有听得进去他絮叨的这些话,早疼得凄厉叫喊一声接一声。不到一刻钟,戚安便净了手走出来,去将问出来的话给沈沧钰汇报。
看着脸上还沾着血滴的属下,沈沧钰丢了帕子过去,戚安笑呵呵接住抹了把脸,问道:“王爷,下边是要怎么安排。”
“辽王急着给他父皇表忠,给他机会就是,照着那人说的方式继续往那边传消息,不必有什么隐瞒。出了年就能收拾他,不急这一时。”沈沧钰靠在椅背,闭着眼道。
戚安应声,却有些不太明白,他家王爷怎么笃定出了年就能收拾辽王。辽王前儿不是才击败敌军,正混得风声水起,听说皇帝给他赏了不少好东西。
不过他从来不怀疑自家主子的话,阴侧侧笑着安排人手去了,他还没有收拾过王爷,应该很有趣。
戚安这边才走,有暗卫前来给沈沧钰报信——凌远在他们之前被人截走了。
“是凌家二房那位莹姨娘,属下想动手,可凌府外还有别的眼线,来不得清理现身。”
凌远被截走了。
沈沧钰睁开眼,眼底有着嘲弄,就是他想将事情压下一些,可天也不帮。随他吧,反正出不了什么大乱子,算算时间,右相的人也该到了。
他挥退暗卫,又静静坐着,坐了许久突然露了个冷笑,一把将桌上的东西都扫落地。不管前世今生,他就是得在凌景麒身上吃些亏……
***
再有两日就是八月十五,挽夏跟着苏氏忙前忙后。
如今凌府不似前世,想要来往的人多了,人情礼这块就够母女俩忙几日。还要准备家宴,还得准备节后的宴请,苏氏忙得直想一人劈成两半用。
挽夏这边才跟着管事抄录完一张礼单,外边又有丫鬟跑得气喘吁吁进来禀报:“夫人,苏舅爷让人送了两马车的东西来。”
苏氏正和管事对单子,听得这声忙站了起来:“谁跟着来的。”
丫鬟嘴里的苏舅爷是苏氏兄长,苏家早年去了杭州,兄妹俩这些年就只得书信来往。苏氏听到兄长送来东西,自然是惊喜又激动的。
“是苏家的一位老管事。”丫鬟说。
苏氏忙让人请了进来,挽夏笑吟吟端了茶给她:“娘亲先喝口茶,这人怕还得等一会儿呢。”
苏氏嗔了女儿一眼:“你舅舅好几个月都没有写信来,今儿突然着人送了东西来,吓为娘一跳。”
明明是欢喜。挽夏心照不宣的笑,“上回还听您说表哥出洋去了,也许是表哥回来了,给您带了好东西,孝敬您的。”
“你就又知道了。”苏氏说,“要是回来了就好,这出一趟海,得叫人记挂许久。”
苏家如今是皇商,有些时候便是不想去也是不成的,宫里的人等着孝敬呢。
挽夏只是笑笑,坐在边上陪着娘亲等人。她没记错的话,确实是出海一年多的表哥回来了,送了一车洋玩意儿。
不久,苏家的老管事就被领到了花厅,见着苏氏忙磕头喊姑奶奶。
苏氏见着是兄长身边得力的齐管事,心头一跳,让他坐下后,果真听到了侄子平安归来的消息。欢喜得直抹眼泪。
“老爷说了,近几年都不会再要少爷出远门了,带回来的东西尽够几年用的。”齐管事也红着眼眶,说着将信交到苏氏手里。
苏氏心中更是大安,连说几声不出去了好,不出去了好。苏家如今可就那么一根独苗。
齐管事将主子交待的都说清了,便要告辞,苏氏要留他住几日,他推辞说离府太久还是早些赶回杭州的好。苏氏便也不好再留,让人送他出了城。
挽夏大概知道信里内容说的是什么,也不凑前去看,转而去和管事对舅舅送来的礼单子。
再回到花厅的时候,苏氏长吁短叹。
“又是一个不着调儿的,兄长也是操碎了心。”
挽夏听着就在心里偷乐,什么不着调儿的,不过是表哥不成亲罢了。表哥明年还偷偷去参加科考呢,还是武考,那才把舅舅吓得够呛。说是好不容易从船上下来了,却又要上战场。
挽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搭这话儿。
她可不能说漏,说漏了将来表哥要怪她的。虽然这表哥见得不多,也是很惯着她的,再且,这位表哥是心有远志的人。她觉得比自家二哥都靠谱得多。
只是前世表哥当了武将后,苏家后边如何,她也不太清楚了。两家相隔那么远,苏家应该没有被凌家牵连才是。
想到前世凌家的劫难,挽夏神色就变得严肃起来。她爹爹被构害成谋逆,究竟会牵连多广。自重生后都没有和苏家联系,挽夏倒是忘记了这层。
长房这边忙碌,二房那边也没有闲着。
李氏强忍着怀胎的辛苦,跟在凌老太太身边打点过八月十五的事情,便是凌老太太好几回要她走,她都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她还有着正妻的名份,她不会走,何况二房还等着她巴结兄长呢,她笃定凌老太太也不敢太落她面子。
李氏这边忙着,莹姨娘倒是空闲。
她闲闲的吃着渍梅子,只等凌二爷回来。
她怀着身孕,才不会傻不拉几的往辛苦的事上凑,而且,凑了就有用吗?她闲闲一笑,她堂姐啊,命好心大,可惜是个没有福气的。
过了今日,这凌家二房就由她说了算了,待她再生下个儿子,她从此也就安稳了。李氏……翻不了身!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粗长章啊,感觉身体被掏空了~~~爬走~
☆、第70章 2。0。1
北平入了秋天气就开始变凉。
凌景麒坐在窗边读书,夜风吹过使他打了个激灵。
他抬头看了看外边,已月上中天,院中的树也被风吹得直沙沙作响,不少叶片跟着飘落下来。一片萧瑟的气息。
小厮取了外袍走上前,劝道:“少爷,该歇着了。”这没日没夜的扎在书里头,身子也熬不住啊。
凌景麒没有说话,小厮叹口气,立在边上不肯离开。
“你下去吧,我知道的。”良久,凌景麒才说了一句,小厮还没有动动。
他皱了皱眉,无奈将书本搁下,知道这定然又是继母授意。
“备热水吧。”
“哎!”
小厮霎时就露了欢喜的笑,转身离开。
不过一小会,敲门再度响起,才拿起书看了两行字的凌景麒苦笑。这动作倒是快。
可等他见到小厮带来的人,怔了怔。
瘦高的个,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袍子,他二叔身边的管事。
“见过麒少爷,小的深夜前来打扰,是有二老爷的吩咐。请麒少爷去见一位故人。”
故人?!
凌景麒轻轻瞥他一眼,并不搭话。
那管事知道长房如今与二房关系疏离,这大少爷肯定不好请,只得再说道:“我们家老爷说了,此事绝对不会再叫旁人的知道,麒少爷一见便知。”
神神秘秘,凌景麒更不想去了。
“什么故人非要这个时候见,你去回了二叔父,我读书读得累了。明早吧。”
“麒少爷!”管事见他挥退,焦急地又喊一声,将自家老爷交待的话再诉来:“我家老爷说,那位故人姓名中带个远字,您肯定知道。”
远?!
一点提示,凌景麒脑海里霎时就跳出一个人来——凌远!
他怎么会到北平来了?!
猜到来人,凌景麒神色沉了下去,看人的眼神亦变得凌厉起来,再无半点温润气质。那管事哪见过他这样的气势,吓得额头都渗了汗。他此时听到少年冷笑一声:“确实是故人,可惜不是我想见的故人,劳二叔父废心了。送客!”
自家少爷明显是发了怒,小厮忙将不愿离开的人推搡出了院子,也有些气急败坏:“早知道你是来惹恼少爷的,说什么我也不带你进去。你快些回去交差吧,别再来了!”他说罢,嘭一声关了院门。
管事站在门口,脸阵青阵白,最后朝地上呸了口才恨恨转身离去。长房真是不得了了,连个小辈行事都敢不分尊卑!
那管事这边回去就先添油加醋将凌景麒的态度说了一遍,凌二爷脸色很差,额间有青筋突起,一直在抖动。管事见此心中偷笑,想他们家老爷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
可他想法还没落下,一个滚字直砸得他双耳嗡鸣,连看自家主子的脸都不敢,屁滚尿流地爬了出去。
“废物!连些小事都做不好的废物!!”凌二爷在人走后,站起身狠狠踹飞一张椅子。
屋里噼里啪啦一阵动静后,满地碎木屑,莹姨娘脸色发白,颤着身子去握住凌二爷的手。
“老爷,老爷……您先别动气。既然麒少爷不见,不见就不见罢。”只是可惜了一件能利用的事情。
莹姨娘声音柔得似一汪春水,凌二爷看着她姣好的侧颜,视线又落在她凸得尖尖的肚腹上,忍了好大会才消了些气。
他沉着声道:“李氏个贱妇真是狗胆包天!可如今那个人还牵扯到凌景麒,我怎么好把人送到武安侯面前,送过去了,这事情肯定就捂不住。到时候要是再被大哥误会是我从中作梗,捏造出来的,那长房和二房梁子才真是结大了!”
谁能想到,凌景麒居然不是凌家血脉,而且凌远前不久才污蔑了长房一把。
凌远也是个不要命的,为了得到凌家嫡支帮忙,居然以假乱真!李氏那贱人也是不要命了!为了能回到凌家,居然与人私通,怀着孽种要混淆他血脉!!
“既然说不得,静悄悄处理了吧。”莹姨娘伸出手轻轻在凌二爷胸口按推。
她也未曾料到会牵出这种隐秘的事情来,她原先就听到风声说李氏带了个男人到北平来,不巧这才一日就有人寻上门来,李氏又怀着身孕。她自然要拿这事做文章的。
何况这事真的是太好做文章了!
于是她就让人赶在凌远离开前抓住,偷偷送到外边先关了起来,然后先差人审了凌远一顿。
没想到那个凌远那么配合,居然就那么招了,还说出凌景麒不是凌家血脉的惊天秘密来。她又喜又惊,可也知道这事情棘手了。
牵扯到长房,凌远这人怕是不能见光,就连她堂兄那儿都不能见。
但她要的目的达到了,李氏不会好过了!
凌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