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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石闻言喜出望外,他忙点头:“心丫头你只管放心,只要你能想办法救救你四妹妹,爹一定不会对任何人说。”他太过惊喜,以至于没有看到苏心妍唇畔那一丝冷笑。
虽然不明白沫沫为什么要改变心意答应苏景石想办法救苏婉兰,不过在看到她唇畔那抹冷笑后北堂琊心中便也明白,不管沫沫为什么要答应苏景石,总归沫沫有她的理由,而他,习惯了无条件的去支持她,只要是她自己想要做的,他便不去怀疑不去询问!
看着喜颜于形色的便宜爹,苏心妍淡声道:“爹,此刻天色已晚,安乐就不留爹了,还望爹将大姐姐接回府之后好好管教,可别再发生像今天这般的事情,若是再发生,即便有安乐在,只怕也保不住大姐姐。”
被自个女儿暗里贬了的苏景石因为想着这个女儿应下了救婉丫头的事情,所以他便也没在意,只起了身点头:“那为父就先行回府,心丫头,你可要好好想办法,为父等着你的好消息。”
苏心妍淡淡点头,他便又冲着北堂琊揖首:“世子,下官这就告退,小女还望世子多多照顾。”
北堂琊挥手:“右相大人无需客气,来人啊,送右相大人。”
看着管家领着苏景石出了大厅,苏心妍这才慢慢转头看着他问:“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改变心意么?”
北堂琊浅浅一笑:“只要是你想做的,总有你的理由,只要你开心就好,需要什么只管吩咐下去。”
苏心妍却也不再解释,只偏了头看着他,眸色里一片清明:“你说,要是让她们母女三人自相残杀,是不是要远比我亲自手刃要来得快意得多?”
*
一连几天,整个陵京城议论的无非是苏奉仪大闹陵南王府丢尽太子和苏府颜面一事,赞扬的无非是安乐郡主大人大量不予追究的高风亮德。
让皇后娘娘和太子北堂逸安心的是,陵南王和北堂琊最终还是没有上折去参上一本,不但没有参上一本,在皇上得知此事在金銮殿下勃然大怒之时,陵南王和北堂琊反倒还出面说了几句好话,也幸亏有这父子二人说上几句好话,皇上这才没有将斥责北堂逸。
当然,替罪羔羊苏景石是被皇上狠狠训斥了一通不说,还罚俸三月,当然对于苏景石来说,仅仅只是罚他俸禄三月简直就是格外开恩了,当下他满怀感激的谢恩领旨。
早朝就在皇上龙心不悦之下散了,大臣们迫不及待的各自离宫回府,如今可是多事之秋,谁也不想在这吃人的深宫多呆上片刻,苏景石也不复往日的神彩飞扬,强打着精神和众同僚一一告别之后,他垂头丧气的正要转身也离开这多事之地,却听得背后传来公公尖锐的嗓音:“右相大人,太子殿下让奴才带句话给右相大人您。”
他身子一震慢慢转过身,却是太子身边最信任的公公,他便扬了笑脸道:“有劳公公了,不知道殿下他有何事?”
那公公瞟了他一眼,过于白腻的脸宠浮上一丝诡异的笑,他阴声怪气的像是从鼻孔里哼出来一般:“殿下说了,他倒是能等右相大你您的好消息,可是皇后娘娘的耐性可不像咱们殿下,右相大人您可得悠着点。”
苏景石心头一麻,自打他将清丫头带回右相府之后,虽然好几次想要狠下心来将这个丢人现脸的女儿除去,可毕竟是他宠爱了十多年的女儿,又想着凭这个女儿的姿色,将来保不济还有翻身的一天,这般想着,几次三番便也没能狠下杀手,而太子殿下倒也没派人来催他,他便也慢慢的淡忘了这事,没想到,太子殿下并没有遗忘,还催上了!
女儿的性命和自个的前程,他自然还是觉得他自个的前程重要一些,毕竟女儿没了还可以再有,可这官帽子要是给摘了,想要拿回来可就难于上青天了!
“劳公公回去禀报太子殿下,就说下官让殿下忧心了,下官这就回去办妥,定不让殿下和娘娘再为此事烦扰。”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左右瞄了几眼瞅着没人他将银票塞进那公公的手心。
公公眉开眼笑的接过银票看也不看就塞进了袖子里头,这苏右相大人可是个大方的主,这样跑腿的差事,可是比他在东宫内务府捞上大半年也要强!
“那咱家就不挡着右相大人办正事了,咱家这就回去禀报殿下,还望右相大人的好消息及早的传过来。”公公捏着嗓子,虽然收了银票却也还没忘记提醒他。
苏景石点头:“公公只管放心,下官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罢罢罢,不过是一个女儿罢了,若是因为这个女儿得罪了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那可就是得不偿失的了!
公公这才放下心来,扬了扬手中的羽尘正要离开,却又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又来叮嘱:“右相大人,娘娘她还有话要咱家传给右相大人您。”
苏景石原本已然转了身想要离开,听到公公这般一说他只好又转过身来:“有劳公公了,不知娘娘她有何旨意?”
“娘娘说,这事啊,大人您可得办稳妥一点,别让宫里头那位听到什么不好的谣言,若是连累到了太子殿下,大人您可就……”公公捏着嗓子学着皇后娘娘的语气,虽然没有十成像却也有七成。
那边苏景石听了心头就是一悚,皇后娘娘的狠辣手段他可是有目共睹的,虽然这些年皇后娘娘不得势,可是这并不代表皇后娘娘就失了势,皇后娘娘既然说了这话下来,就是在警告他,怎么除去苏清兰是他苏景石的事,但绝对要做得悄无声息,不能连累到太子殿下,不然他苏景石的官运也就做到了头!
“有劳公公回去禀报娘娘和殿下,让娘娘和殿下只管放心,下官一定不会有辱使命,下官一定会将事情办得稳稳妥妥的。”心中打定主意,他马稳下了心向那公公勾头道。
那公公瞟了他一眼,笑着点头:“既然右相大人如此有诚心,那咱家这就回去禀报娘娘和殿下了,相信右相大人一定不会让娘娘和殿下失望的。”
公公说完扭着腰一步一下婀娜多姿胜宫女一般离开,苏景石目送着公公的身影消失之后也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宫墙高处,有二人比肩而立,将他和那公公的对话听了个一干二净。
牢狱深处,二夫人李锦华呆呆的看着墙角几只吱吱叫着也不怕人的老鼠,心底却是一片的凄凉无边,自打进了这牢狱,她压根就没想着活着出去,可是,如今让她痛苦和绝望的,并不是不能活着出去,而是——求死不能!
在这牢里头,她过的简直比那些最下贱的市野村妇还要不如,可是不管她受了多大的羞辱,她都不敢再去寻死,因为那个恶毒的贱丫头曾经说过,若是她死了,那个贱丫头就要开始折磨她的儿女,一想到自己那三个无辜的儿女,受多大的羞辱,她也只能咬着牙承受!
这样的苦日子,要到何时才是尽头呢?
前方传来吱呀一声响,是牢门打开的声音,她却提不起一丝兴趣去关注,直到那清脆的脚步声停驻在她面前,她也不曾抬头,她只是麻木不仁的打量着在墙角啃着窝窝头的老鼠,眸光茫然没有焦距,任谁见了现在的她,根本就不会想到她会是从前右相府那个光彩鲜亮的二夫人!
牢笼的窗户开了一扇小窗,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昏暗的牢房里,带来些许明亮,二夫人刚好坐阳光下,面色惨白瘦骨嶙峋的她看起来三分像人,七分像鬼,若不是偶尔她会动一动盘坐着腿,几乎会让人以为她是一具僵尸。
不过是短短这么多天,李锦华距离上次她来时,又换了一个模样,可见,一个人的意志再坚定,只要你捉住了她的弱点,她还是会崩溃的!
细细的打量着像僵尸一般的李锦华,苏心妍心中没有一丝的怜悯,这个女人,当初她是如何对正主苏心妍的,如今这一切,不过是她的报应罢了,还有素云的死,也是因为这个女人!
“沫沫,这牢里这么脏,咱们说完了快快离开吧。”北堂琊看都没看僵尸一般的李锦华,他只皱着眉头打量着牢房的四周,自打李锦华关在了这个牢房,沫沫三天两头的跑进来,他是不是得让人把这牢房改善一下?
听到他的声音,李锦华的注意力猛然被惊醒,她唰一下抬起头,幽暗如鬼火般的双眸紧紧盯着苏心妍,“你来做什么?我都已经按你说的不去寻死了,你若是不放过清儿和安儿,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清儿和安儿?
很好,这个女人便是落难到了如斯地步,她心中记得的也只有苏清兰和苏逸安,苏婉兰不也是她的女儿么?这个女人怎么就忘了她几个儿女之中,境遇最悲惨的并非由太子妃贬为九品奉仪的苏清兰,也并非安坐在苏府吃喝不误的苏逸安,而是那个沦为军营之中最受欢迎的军妓苏婉兰呢!
她静静的看着凄厉有如女鬼般的李锦华,像猎人在暗暗观赏被他用猎夹夹住了的因兽一般,“二夫人,我来此,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好夫君,为了他的似锦前程,正准备放弃一颗曾经的好棋子,相信你也一定知道,那枚好棋子,就是你那最引以为傲的好妇儿苏清兰。”
她乐悠悠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传进李锦华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颗一地雷一般,她太过了解苏景石了,因为了解,所以她心里清楚,苏心妍这个贱丫头所说的‘好消息’指的是什么意思,自个的女儿是什么脾性她也很清楚,怕是做了什么事连累了太子,皇后娘娘原本就不喜欢清丫头,如今怕是逼着苏景石自个除去清丫头,这样一来,还不用连累太子殿下!
可是不管她心中有多清醒的知道苏心妍所说是千真万确,潜意识里她还是不愿意接受,当下她怒吼:“你胡说,你是为了让我痛苦所以才来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