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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岁盛夏的夜晚,他无声无息的走进我的生活;现在,他像六年前一样,无声无息的从我的生活中退出,不顾我的意愿。
六年前的那个七月,刚刚经历了高考的我,开始疯狂的游戏人间,出没于全市的各大娱乐场所。我并不在乎我到底考的如何,因为我知道,父亲会给我一个满意的学校。
当时我确实玩的有点过头了,这是我事后才领悟到的。而这个领悟的代价是我在医院住了一周,然后被禁足一个月。
但是我并不后悔。是我不应该去招惹那个女人的。看似彪悍洒脱的女人实际上最是玩不起,因为她们无法忍受别人的抛弃。只是当时的我还不懂得这个道理,成长总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的,而我,付出的并算不上是最惨烈的。
这时,我遇见了阿叶,一个如狸猫轻巧的少年。
那一天,我喝得不少,想要抄近路回家,就在暗巷里遇到了那女人派来的几个人。
人不太多,但是对付一已经醉酒的我是绰绰有余的。我估计了一下形势,心里思量着怎样才能把我的伤害尽量的减少。但是他们显然掌握了我的弱点,我是最经不起别人的言语相激的。他们人多,虽然在开始的时候被我不要命的打法唬住,受了些伤,但是时间一长,我就撑不住了,我退进靠墙的阴影里,看着对面暴露在路灯下的几个小混混,心想,我今天就是残了也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
突然的,一阵轰轰的声音传来,然后一辆摩托车以及快的速度在暗巷里窜过,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骑车的疯子吓了一跳,呆了几秒。
还不等我们回神时,那辆摩托车又折了回来,速度并没有刚才快,但是在我们面前急刹住的时候,还是很刺耳的“吱”的一声。车上的人翻身而下,收脚时顺势踢下了车撑。他没有戴头盔,拔了钥匙装进口袋里,然后就向着我们慢慢的走过来。
“干嘛呢?找乐子也不挑个远点的地方,离这儿最近的派出所走路用不了五分钟,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那人微微地沉沙哑的声音传来,似乎还带着笑意。对面几人刚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紧盯着来人,怕他和我是一路的。
来人渐渐的走近,轻巧的步子没有一点的声音,周围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呼吸声。
“小子,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老子没时间逗你玩!”
来人没有一丝的慌张,依旧迈着轻巧的步子不紧不慢的走近,直到离我们只有几步之遥。“看来你们是真傻,还不是一般的傻。”
就着路灯,我看清了来人的脸。
他非常的年轻,像是个中学生。圆圆的猫儿眼,眼角微微上挑,看起来像是在笑,偏偏唇角没有一丝的笑意。鼻子不够挺,但是小巧,在脸上留下一个小小的阴影。下唇微厚,让他的脸看上去更显得稚气。长发在颈后束起,长长的刘海因为刚才的飚车散乱的覆在额头上,惨白的路灯照着他的侧脸,使他的脸看起来格外的光滑。个子不低,这使他的身形看起来有几分的纤细。白球鞋,深色磨旧的牛仔裤,白色的上衣,是这几天在本市举办的摩托车赛事车手们的统一T恤,胸前大片花哨的图案闪着银光。他的手上带着车手露指手套,大红色,和他身后的大红色公路赛一样的扎眼。
他站定后,对这那几个小混混突然的微微一笑,这挑衅的行为立即激起了那些笨蛋的强烈愤怒,使他们忘了阴影里的我,全都转身向着那个少年扑去。
不管那个少年有多么大的本事敢如此嚣张,我实在是支持不住了。我背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倚坐在墙下。
那少年的动作及其灵活。他很少出击,以节省体力,但是一旦出手,绝对会击中。刚才和我的那一场混战已经耗费了他们的不少体力,现在他们对付那少年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
这时,突然有人拿出了刀子,向那少年砍去,少年机警的转身,但已经来不及躲闪,反射性的举起手臂去挡,他的左臂上立刻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受了伤的少年忽然暴躁起来。“妈的!”他抬脚踹向那个小流氓的膝盖,正面硬硬受力,他摇晃了一下,向前跪倒在地,刀子脱手掉在地上。少年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一把将刀子捞起,刀尖向下握在手中。见刀子到了少年的手中,其余的几人不敢再轻举妄动,少年环视着其他人,一脚踩住倒在地上的人的手腕,慢慢的蹲下去,“刀子,不是这么用的……”
他的语气轻柔,动作却快如闪电,一刀扎下,地上的人手掌顿时被刺穿。他挣扎着哀号着,少年的眼神依旧阴冷平静,似笑非笑。
其他人被少年的阴狠吓住了,互相看了一眼,开始撤退。少年并不阻拦,站直身体,抬起了脚,任他们离开。
混混毕竟是混混,就算是落跑,嘴里还在不停的叫喧,“你小子够狠,你等着,别让我再看见你……”他只是定定的看着,并不言语。
待那些废物都看不见了,他慢慢的向我走来,我以为他会好人做到底,送我回家。我的脑袋里正在思索如何酬谢他,可他只是拉散了头发,蹲在我的面前,把头绳递到我面前,“帮我把胳膊扎住……妈的,疼死了……”
我从没见过有胆挑衅打架没胆看自己小小伤口的人。他的伤不算太深,我拿绳子帮他在伤口上方靠近手肘的地方扎住,系了一个活结,才发现,那头绳是一根鞋带。
帮他系好,我又靠回到墙上喘息。他抬了一下手臂,“行了,你自己小心点儿。”说罢,他竟然径自走向他的公路赛,跨上去掏出钥匙发动,然后撇下我独自绝尘而去。
这就是我和阿叶的第一次见面。其实说是见面并不确切,因为后来我和阿叶在另外一座城市的大学里再次相遇时,他明显的不认得我,露出了惊艳的神情。这使我有点沮丧,不得不承认,我是在一直想着这个如狸猫般轻巧的少年的。
再次见面,他变了,变得不再像我记忆中的那副模样。
他剪了头发,穿戴整齐,就像是个乖巧的高中生,内向,安静,很少开口说话,笑容纯真而灿烂。他总是低着头跟在我们身后,就像是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存在。我一度以为,是我认错了,我面前的阿叶并不是我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少年,但是那在无人之处的匆匆一瞥,却让我认定了,我并没有看错,这就是他,那个如狸猫般轻巧的少年。
九月底,在开学将近一个月的时候,学校为新生们准备了开学典礼。会上还是那些老套的东西,新生代表发言,老生代表欢迎,校长讲话等等等等。
我在进礼堂的时候就挑了一个靠后的位子,看着讲台上不知道是谁在讲话的时候,我就偷偷的溜了出去,想要到礼堂的后边去抽根烟。
但是我走到礼堂后边的树林边上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那是阿叶。他蹲在一棵树的阴影下,嘴里叼着烟,抬着头眯起眼睛看着湛蓝的天空。我立刻躲进了墙角,心脏在怦怦的乱跳。
没错,这是我记忆中的那个阿叶,我一直渴望却无缘得见的阿叶。我不禁又探出头去头看他。他的双手袖子撸起,我能清晰的看到他左臂上的那道疤痕。他深深的吸一口烟,过好久才慢慢的吐出一点,那浓浓的烟雾全都留在了他的身体里面。
不知不觉,我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晃了晃烟盒,现然他手里拿的已经是最后一根烟。他攥紧了烟盒,又松开手,让他团纸壳滚落在地上。他把烟叼在嘴上,上下晃动着,却又拿下,一点一点小心的撕开烟卷,把烟丝倒在地面上。他用小指把烟丝拢在一起,然后用火机点燃,深深的嗅着那冒出的薄烟。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堕落的沉醉,我幻想着吸毒的人,也应该是用这副表情享受的吧……
想到他马上就会起身,我悄悄的转身,潜入礼堂,坐在我那靠后的位置上。散会时,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他,可他又变回了那副平淡的样子,衣摆和袖子都已经放下,静静的跟在别人的身后。
我开始慢慢的,不动声色的接近他。他看到我对他微笑会脸红,眼睛越发的亮。但是他却没有再露出我渴望的那种样子。他从不在我面前抽烟,酒也很少喝,因为他只要一沾酒,脸就会红的像只番茄。但是我知道他的酒量其实很好,通常我们已经完全没有理智的拼酒时,他还是在推托“我真的不能再喝了,我已经喝多了”。
我想现在的我就像是一个变态,我的目光总是在偷偷的注视着他,但是当他察觉时,我又换上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但是他的感觉太敏锐了,经常把正在偷窥的我逮个正着。后来,我忍不住了,我把他叫到学校后面的湖边,我告诉他,我喜欢他,请他跟我交往。
他当时的表情确实可以用惊喜来形容。我也很高兴,因为这表明他也是喜欢我的。可是后来我发现,他的言辞,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诉说着他喜欢我,但是他的眼神,却从没有与之相符的狂热。
他不喜欢我天天和他粘在一起,他不喜欢我对我的朋友们隐藏我在和他交往的事情,他经常逃课,他喜欢睡觉,他喜欢吃甜,他喜欢用巧克力沾热咖啡。他喜欢比较硬的烟,比如三五或是希尔顿,但是如果能买到骆驼他会非常高兴。他不讲究穿戴,衣服只要能穿就行。就连Zuo爱,他也是可有可无的样子,每一次都是我主动要求,他如果没有什么不舒服就会配合,他从不在乎谁在上边,谁在下边,但是完事后一定要清理完才能睡觉。他身体不是很好,一年四季都手脚冰凉,贫血,低血压,还有慢性胃炎。他的饭量很大,但是就像骆驼,他可以一天只吃一顿饭。他非常怕疼,后来我问他为什么胳膊上的伤口不去缝针,他说会疼,结果导致那伤口一个月后还在结疤,当然,这也有他体质本身的问题。可是他的身上却大大小小的有很多疤痕,但是他不以为意,就算我问起,他也是一带而过。他比我大一岁,我最初看见他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若他还不满十八岁,又岂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