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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确定了是喜脉之后,孙氏喜上眉梢,笑的合不拢嘴。赏了大夫一个分量厚重的荷包,然后立刻打发人往蒋氏的娘家送了喜讯,又吩咐人给国子监的凌霁送信。
“恭喜大嫂。”凌静嫣高兴地道贺。
凌静姝也为蒋氏欢喜,笑着说道:“堂嫂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以后可不能再劳累操心了。得好生养胎才是。”
蒋氏满心的喜悦,在眼角眉梢里闪着光芒,轻轻地嗯了一声。
被凌静姝这一提醒,孙氏也反应过来,殷勤地叮嘱蒋氏:“阿姝说的对。玉娘,你如今有了身孕,什么琐事都别管了,一切都以养胎为重。从今儿个起,这晨昏定省的规矩也免了。每天想吃什么,只管吩咐厨房一声。对了,这滋补身子的补品也是少不得的。我那儿还有一些上好的燕窝,待会儿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蒋氏推辞不过,微红着脸一一应了。
凌静姝和凌静嫣对视一眼,露出会心的笑意。
蒋氏总算是熬到苦尽甘来的这一天了。
当天下午,凌霁便从国子监赶了回来。甚至没来得及给孙氏请安,便急匆匆地回了院子看望蒋氏。
夫妻两个如何欢喜自不必说。
孙氏知道此事后,半点都没生气,心里喜滋滋地想着。最好是这一胎就生个大胖小子。凌家也就有后了。
……
因着这桩喜事,凌家上下人人心情高兴。
可惜,让人觉得堵心的客人又来了。
“见过舅母。”卢潜恭敬地作揖行晚辈礼。
孙氏打起精神笑道:“自家人不必拘礼,坐下说话吧!”
卢潜道了谢之后坐了下来,看着一副纯良乖巧的模样。
孙氏笑着问道:“今日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你大哥没陪着你一起过来吗?”
“大哥到京城是来读书的,二叔为他疏通关系,昨日就送他进了国子监里读书。”卢潜乖乖答道:“我一个人在二叔府上待着无事。这才过来了。”
看着挺老实挺单纯的少年。让人生不出半点厌恶。偏偏眼前这个少年,正是造成凌静姝身怀怪病的元凶之一。
也怪不得凌家人不待见他们兄弟两个了。不过,显然他还不知道此事。更不知道自己是不受欢迎的客人。
孙氏心里暗暗想着,随口笑问:“人不读书枉少年,阿泓这般努力刻苦,日后不难成才。你也快十三了吧。这个年纪,也能进国子监里读书了。怎么没让你二叔替你一并送进国子监?”
卢潜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出来不怕舅母笑话。我天生对读书不感兴趣。也志不在此。二叔倒是提过,被我婉言拒绝了。”
他到京城来,是为了凌静姝,哪有心情读书。
孙氏眼里满是不赞成。却也不便说什么。
闲话片刻,卢潜终于忍不住问道:“舅母,霄表哥和姝表姐都在府里吧!我闲着无事。想找他们说说话。”
孙氏闲闲一笑:“阿霄倒是在府里,你想去找他说话只管去。不过。阿姝今日正好出门有事,不在府里。”
卢潜楞了一愣,反射性地追问:“她去了哪里?”
孙氏瞄了卢潜一眼,淡淡说道:“她去了回春堂。”
不等卢潜追根问底,又说了下去:“你初来京城,还不知道回春堂是什么地方吧!这个回春堂是太医院的卫太医创立的善堂。卫太医年纪虽轻,医术却十分高明,更有一颗济世救人的菩萨心肠。患上了疑难杂症的病患,大多会去回春堂求医。”
卢潜听的心中猛然一跳,惊疑不定地抬起头:“姝表姐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去回春堂?莫非是替霄表哥求医?”
孙氏就等着卢潜问这一句呢,皮笑肉不笑地应道:“阿霄的眼疾早已求了卫太医救治,现在阿姝去回春堂,可不是因为阿霄,而是为了自己求医。”
为自己求医?
求什么医?
卢潜一脸震惊,脱口而出道:“姝表姐到底是怎么了?”
孙氏忍住冷哼的冲动,语气中透出一丝指责:“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兄弟两个,阿姝又怎么会患上怪病。”
亏他还有脸问出口!
卢潜脑海中一片混乱,一脸急切:“姝表姐患了什么怪病?怎么会和我们兄弟有关?舅母,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氏一想到凌静姝的病症,气就不打一处来,语气自是好不到哪儿去:“这件事,还得从你们兄弟到了定州说起……”
孙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直说的口干舌燥,心里的怒气却是有增无减:“……阿姝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少女,患了这种病症,日后还怎么嫁人?你们兄弟两个的爱慕之心和’‘情难自禁’的举止,可是将她害苦了。”
卢潜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清秀的脸孔慢慢泛白,眼中溢满了痛苦,双手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这世上,再也没人比他更清楚凌静姝的心结。
她的病症,不是因为他们兄弟,而是因为他们的父亲卢安!
前世那段屈辱的经历,让她如置身地狱,即使重生了,也难以忘却。任何男子的碰触,她都难以忍受。
孙氏见卢潜面色惨然,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逼着自己硬起心肠说道:“今日我把话说开了,就是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再来见阿姝,免得勾起她心底的不痛快。我这么说,话是难听了一些,也是为了阿姝着想。你要怪就怪舅母……”
卢潜眼角一阵酸涩,默然片刻,才沙哑着应了句:“舅母,我不怪你。我这就走!”
说完,甚至忘了行礼,起身便跑出了凌家的内堂。
步履踉跄,失魂落魄。
孙氏看着卢潜的身影,忍不住长叹一声。
☆、第二百二十二章 药方
回春堂。
韩毅含笑迎上前来:“凌小姐,卫太医还没到,请随我到里面的厢房里等上片刻。”
凌静姝点点头。
凌五爷昂首迈步,正要往里走,韩毅委婉客气地暗示道:“这位就是凌五老爷吧!卫太医看诊时,病患家属不宜在一旁。还请凌五老爷在这里坐上一会儿。”
凌静姝也回过头来,轻声道:“父亲在这儿等我就行了,我很快就出来。”
凌五爷心中气闷,却又无可奈何,眼睁睁地看着凌静姝进了内堂。
一旁的伙计挑眉通眼十分伶俐,立刻凑上前来:“凌五老爷,请这边坐,小的给您上壶好茶。”
凌五爷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随着伙计去了。
还是上一次的那间僻静的屋子。
凌静姝推门而入,巧云正要随着一起进去,白玉咳嗽一声说道:“巧云,卫太医很快就会来了。我们两个就别跟着进去添乱了,在外面等着吧!”
巧云微微一怔,迅疾反应过来:“你说的对,我们两个就在外面等着好了。”
白玉笑了一笑,挽起巧云的手,走出了几米远。
有巧云在,凌静姝的一举一动是瞒不过皇太孙的。不过,避的远一些,巧云就听不到凌静姝和卫太医的说话声了。
这些日子,白玉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留意巧云的举动。可惜巧云做事谨慎仔细,白玉竟看不出巧云到底是怎么往外传消息的。
……
凌静姝心神不宁心气浮躁地等了盏茶功夫,卫衍才推门而入。
一抬头,凌静姝不由得怔了一怔。
每次见面,卫衍要么穿着一袭半旧布衣。要么穿着绿色的官服。今日却穿了件浅蓝长袍,
长袍是由质地细密柔软结实的松江布制成的,昂贵之处绝不弱于任何锦缎。崭新的长袍柔软服帖,映衬得卫衍身材修长,清俊的眉眼也格外光彩夺目。
卫衍见凌静姝怔怔地看着自己,心中颇为愉悦,唇角微微扬起:“怎么这样看着我?又不是第一次见我了。”
话语中透出轻松的调笑之意。
凌静姝迅速回过神来。故作坦然地笑道:“往日见你。你总是穿着半旧的布衣,或是穿着官服。今日陡然换了新衣,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我看着新奇,不免多看了两眼。”
瞧她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
这里没有镜子,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脸颊已经染上两抹淡淡的红晕,如晨曦初露。如斯动人。
卫衍压下心里的躁动,笑着说道:“好了。不说笑了。你先坐下,我为你开张药方。待会儿就在回春堂里抓药回去。一日三次,煎药服下。先喝上一两个月看看效果如何,若是没什么效果。我再给你换药方。”
凌静姝依言坐下。
卫衍走到桌子前,低头写起了药方。
他的手指格外修长,握着细细的笔杆。写字时不疾不徐,字迹清隽有力。圆润中又透着特有的风骨。就像他平日里说话行事一样。
字如其人,一点不假!
等卫衍开好了药方之后,凌静姝才张口问道:“这药方里开的药,能治疗我的病症吗?”
卫衍放下笔,一边等待墨迹晾干,一边随口应道:“这张药方,可以让病患清心宁神,还有调理胃口的作用。用的都是名贵药材,也是所谓的富贵养身药方。对你的病症,大概用处不大。不过,喝了也不会有坏处。”
凌静姝哑然失笑:“这么说来,我不喝也无妨了。”
“你想掩人耳目,这药非喝不可。”卫衍抬眼看了过来,目光柔和清亮,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要瞒的人,不止是你的家人,还要瞒着皇太孙,还有宫里虎视眈眈的徐皇后。一定要多加小心,绝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卫衍叮嘱的十分慎重,心里的关切也不免流露出了几分。
凌静姝的心弦似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下意识地乖乖点头应了。
卫衍见她这般柔顺听话,心中微微一荡。
两人就这么坐着,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半点不见尴尬。空气中缓缓流淌着温软的东西,静谧安宁。
……
过了片刻,凌静姝的声音轻轻响起:“我的病症要瞒着徐皇后,为何还要瞒着皇太孙?”
卫衍下意识地张口答道:“这样他就不会再缠着你不放了。”
凌静姝:“……”
卫衍:“……”
四目对视间,凌静姝吃惊地瞪圆了眼眸,素来冷静沉稳的卫衍却是脸上阵阵发热。
该死!怎么一不小心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此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