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将军乜斜了他一眼:“刚刚所谓的‘援军’,是你帐下的将士?”
那人低低嗯了一声,调转马头,朝突厥人溃退的方向疾驰而去。
“啧,长恭,穷寇莫追啊……”
将军一席话卡在了喉咙里,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高高举起长/枪,扬声道:“随我杀!”
“杀——”
隆隆战鼓声响彻在旷野之上,将士们的喊杀声更大了。无数从东面、南面涌过来的援军汇成滚滚洪流,将剩余的突厥人冲得七零八落。老祖宗确实说过穷寇莫追,但也说过,十则围之。
援军已经源源不绝地赶了过来,再不围而歼之,难免会错失良机。
云瑶驻足观望了片刻,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刚刚那个人是……
兰陵王?!
百年不世出的北齐战神,一骑挑千军的那位兰陵王?
☆、第5章 北齐|还归
她静静地坐在树桠上,望着茫茫无垠的旷野。
厮杀声渐渐小了下去,兰陵王的身影也有些模糊不清。那位将军策马上前,拍拍兰陵王的肩膀,又同他说了两句话。兰陵王侧头应了一声,青铜面具泛着幽幽的青芒,在夕阳下显得分外狰狞。
这位如传奇一般的兰陵王,似乎是被北齐皇帝赐死的。
云瑶恍恍惚惚地想着,北齐皇帝多短命,也不知道是哪位皇帝赐死了兰陵王,亲手折断了北齐的这把钢刀,将北齐彻底地推向灭亡。依稀记得兰陵王在世时,几乎全无败绩,长/枪指处所向披靡,连最最桀骜的突厥人都要在他的枪尖下颤抖。
旷野上的战事结束了。几位将军并肩策马而来,为首的正是那位兰陵王。兰陵王依然是长/枪玄甲,目光锋利如刀,所及之处一片军士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我们要不要去晋阳?”一位将军问道。
“自然是要去的。”另一位将军接口道,“长恭万里驰援,将突厥人堵死在这里,少不得要和那位郡守磨蹭两天,把公文路引一并补办齐全了。否则——”他话音戛然而止,嘿嘿笑了两声。
兰陵王侧头望了他一眼,声音略有些沙哑:“就依你所言,去晋阳。”
得得的马蹄声走远了,云瑶也从树桠上飘了下来,跟着他们飘回到晋阳城里去。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穿到晋阳城里来了。城外守军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有些在闲谈,有些在翘首以盼,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这次来的援军是谁?……”
“听说邺城来的。”
“不是邺城,是并州来的。”
“并州?那岂不是那位……”
“对,就是那位兰陵郡王。”
谈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那几位远道而来的将军也出现在了视野里。守军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又如同潮水一般往两边分开,显出中间的一条道来。城守一面擦着汗,一面谄笑道:“大王。”
兰陵王环顾四周,见到军纪松散,眉心拧成了深深的川字。但因为他带着青铜面具,又是策马进的晋阳城,所以没有任何人察觉他的异状。
云瑶悄无声息地飘到了城墙上,又悄无声息地飘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身上,隐隐约约泛着一种朦胧的色泽。
兰陵王身形一顿,侧头对副将说了两句话。
副将同样身形一顿,随后点头应道:“城里的守军确实是疏忽了,才会放一个弱女子孤身出城。大王放心,今夜接风宴后,末将会好好告诫他们的。”
兰陵王低低嗯了一声,目光微有些赞许,但却并未多言。
他策马长驱直入。周围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分开,不敢触碰这位郡王,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目光。那张青面獠牙的青铜面具,像是一堵厚厚的墙,将他与周围人隔成了两个世界。
————————
云瑶悄无声息地飘回屋子里,望着焕然一新的摆设发呆。
今天下午,老夫人就亲自带人过来,将屋里的摆设全都更换了一遍,而且还说,等明天之后,会再给她拨四个一等丫鬟、八个二等丫鬟过来,贴身服侍二娘子。至于阿翠,她还留在屋外守夜。
她翻出那三枚黄澄澄的铜钱,又给这间屋子卜了几卦。这回的卦象呈现中吉平稳之态,想来是老夫人亲自过问之后,底下人再也不敢阳奉阴违了。至于那位继室夫人……据说她还在跪祠堂。
云瑶翻了个身,渐渐地睡过去了。
但凡世家大族,都会有自己的一套族规。这位继室夫人戕害先夫人和继女,想必族规也容不了她。至于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云瑶所能操心的了。
等明日起来之后,又是一个艳阳天。
————————
两日之后,阖府上下收拾了细软,将两位姑娘一并送往邺城。
大娘子闲来无事,便一面打着络子,一面和云瑶说起了一些趣事。比如前些天突厥人忽然围城,城里的将军快要守不住了,却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路援军,打退了突厥人。比如那支援军是从并州赶过来的,迄今为止从未有过败绩,比如……那支援军的主帅,是大齐的兰陵郡王。
云瑶插话道:“姊姊以为兰陵王如何?”
大娘子言道:“姊姊从未见过兰陵王,但听族里姊妹们说起过一些。传闻兰陵王命里带煞,六亲断绝,而且长得青面獠牙,状若厉鬼。妹妹要是见到了,切记要避让着些。”
云瑶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神色古怪道:“命里带煞,六亲断绝?”
她没想到那位兰陵王,居然会有这样的传言。
大娘子悄声道:“族里姐妹都在传,说是兰陵王生来克父克母,六亲断绝,谁要嫁了他,那就是生生地往火坑里跳。而且非但是族里姐妹在传,连崔氏、王氏、谢氏族里,也流传着这些话。故而兰陵王一直等到及冠、加封,都不曾立过王妃,身边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仔细想想,谁家肯将好端端的姑娘往火坑里送?”她一面娓娓道来,一面十指翻飞,将那道络子打得精巧无比。
“这是母亲亲手教过的。”大娘子轻声道,“可惜那时你年纪幼小,又因高烧烧坏了脑子,无论母亲怎么教,你都一直学不会……”
云瑶接过那道络子,心里有些涩涩的。她掀开帘子,想要透一透气,忽然之间却愣住了。
——她又看到了那张青铜面具。
☆、第6章 北齐|旨意
兰陵王是被强过来安置布防的。
这座晋阳城里的城防太差了,不但连他的副将看不过去,连一城主官也看不过去。在请示本郡郡守之后,那两人便强拉着兰陵王,到城墙边上修改布防去了,免得日后再出篓子。
云瑶掀起车帘子的那一刻,兰陵王恰恰逡巡到城墙边上,朝这边望了一眼。
他早已经不记得那姑娘了,毕竟那天的事情,兰陵王不过偶尔为之。日后那姑娘如何,自然有晋阳城里的人去操心。他一个并州驰援的主帅,实在是无暇顾及。
故而兰陵王仅仅望了一眼,便又侧过头去,和副将商议城防去了。直到那辆马车隆隆地出了晋阳城,又隆隆地走远了,他也自始至终不曾望过一眼。
云瑶放下车帘,重新躺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大娘子轻轻拍了拍她的面颊,低斥道:“成什么样子?要是阿父在这里,少不得又要教训你一顿。方才你在外面看见谁了?”
云瑶喃喃道:“兰陵王。”
“谁?!”大娘子吓了一跳,也挑开车帘望了一眼,随即便一个哆嗦,很快将帘子放了下来,严严实实地遮着,喃喃说道,“果然是长得青面獠牙,传言诚不欺我……”她侧头看了云瑶一眼,又叹息道:“你啊你,怎么就这般不知事儿呢?那人命里带煞,要是看得多了,难免……”
云瑶望着她的姐姐,轻声道:“兰陵王是救了晋阳城的人。”
大娘子一噎,随后又戳着她的脑袋,连连地摇头叹息。
果然还是个不知事的孩子。
——————————
大约半个月时间后,她们来到了北齐的国都邺城。
车马隆隆地驶进了邺城的城门,又被两个早早等在城门的僮仆接了回去。云瑶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北齐的繁华城池,感到事事都很新鲜。人们身上的服饰颇为艳丽,多是赭黄或是暗紫,也有青碧或是素白的。坊市里开食肆的、开沽酒铺子的、开衣料铺子的比比皆是,空气里飘着一缕淡淡的花香。
“时下贵人们喜爱簪花。”一位僮仆开口道。
“两位娘子从晋阳城远道而来,本该在别院里歇歇脚,再去拜见郎君的。但事出紧急,实在是半点都延误不得。”另一位僮仆解释道。但他一直不肯明说,那件事情到底是什么。
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府第前,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
两位僮仆跳下车厢,到府里去喊人。不多时府里便出来两个嬷嬷、四个伶俐的大丫鬟,将两位姑娘一前一后地迎了进去。至于她们从晋阳城里带来的人,就留着车里候着,无需进府。
晋阳城里跟来的丫鬟们只好乖乖留在车里,等候姑娘们的吩咐。
云瑶等人被带到府里之后,又被一群丫鬟们簇拥着,来到了正堂屋前。堂屋里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俱是中年模样。男子相貌和她们的父亲有些相似,想必就是信中所言的族长和族长夫人了。
大娘子上前半步,恭谨地朝那两人各执一礼,道:“大伯父、大伯娘。”
云瑶照着大娘子的样子,同样朝那两人行了一礼,依言叫了伯父伯娘。
那两人相互对望一眼,眼里稍稍显出些许惊喜的神色来。随后族长低咳一声,道:“前些日子叫你们过来,是为了宫里的一桩旨意:陛下要从荥阳郑氏挑选两位女子进宫,或是联姻,或是为女官,总之定要留在邺城里。而族里的规矩,你们是知道的。”
大娘子恭谨地应了声是。她自然知道族里的规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夫人随即又道:“如今族里的女眷们要么已经出嫁、要么年岁尚幼,无法侍奉贵人郎君们。夫君思来想去,也唯有晋阳城里的那一支,还留有两个未嫁的娘子,遂将你们都唤了过来。”
她目光缓缓掠过那两位姑娘,轻声道:“你们姊妹二人,要有一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