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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不如热水汤浴吧。以往在王府之时,若遇如此情况,沐浴总还是有些用处的不是吗?老奴这就让人准备。”
魏嬷嬷说着,而后观察姬墨谦的表情。见他只是垂着头,并未发出异议,于是便走出帷帐,消失了踪影。
不多时,魏嬷嬷便再次归来。手里还抱着新的锦被和褥单。姬墨谦正对着床榻之旁的夜明灯发呆,神情之间一片落寞。魏嬷嬷看着他,鼻尖一酸,而后便走上前去,然后行礼,低声询问:
“王爷,热汤已经准备好了。您且去吧,老奴在这边收拾一下。”
说罢,便径自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有劳嬷嬷了,本王自己能走,无需旁人伺候。”
姬墨谦对着她说道,而后一步三摇地走了出去。魏嬷嬷心头一紧,却又不敢不从命,只得快步跟了出去,然后遣下了那几位侍从,让他们先去准备一些膳食,而后再继续回到榻前做着整理的活计。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魏嬷嬷将一切都收拾好,而后走出内室,却发现姬墨谦已经衣冠整齐,准备出门。
“王爷怎么汤浴了这么短的时间?如此急急忙忙的,要去哪里?”
“嬷嬷,本王有急事在身,这府中之事,就暂且交予嬷嬷了。”
以姬墨谦的性子,能答出这样一长串的句子,实属不易。魏嬷嬷心中自是明白,但心头的那抹郁结却始终无法纾解,终于还是不吐不快。
“王爷可是去找夫人?今早,老奴看到夫人了。”
“他在哪?可还在府里?”
魏嬷嬷话语未落,肩膀就被一双手掌紧紧禁锢,脑顶立即传来迫人的询问,令她心头一颤。
“夫人她一早就去找了凤二公子,两人出了府,而后乘着马车离开了。”
她抬起眼眸,而后看向面色更加难看的姬墨谦,心中的晦暗开始蔓延,一抹怨毒开始在心头漫溢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王爷与夫人同处一屋檐下,自该知晓夫人的行踪。刚刚老奴进来,看到您寒毒侵袭,而一贯视您身子为第一要务的夫人却不在身边,心中便有些奇怪。而今听您如此询问,一切终究大白于心中。
听闻益蜂堂今日开张,夫人如此辛勤自然是在情理之中。可是您如此难过,她却能抛下您直接奔赴新铺子,实在是令老奴刮目相看啊。”
“嬷嬷,莫要再说,事情并非您想象得那般。”
姬墨谦冷冷打断魏嬷嬷阴阳怪气的话语,而后松开对她的桎梏,径自向前而去,准备离开。
“王爷,您与这无疆的关系,夫人她察觉了吗?”
魏嬷嬷看着他的身影,冷声开口,眼底一片冰冷。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飞镖传书,铺子前的凝滞
“夫人素来聪敏,遇事亦有一番透彻的见解。若是对此毫无觉察,老奴实在不敢相信。自古以来,看而说破并非上智,但看而不迫却是最为上乘。想必,王爷这一夜,心中必定受尽煎熬。老奴看在心里,委实心疼。”
魏嬷嬷低着嗓音说着,浑浊的眼眸被层层云雾尽数遮掩,期间目光晦暗不清。
“王爷,事已至此,有些话老奴不吐不快。作为现下知晓那件秘事的唯一一人,老奴恳请王爷三思而后行,能有所隐瞒尽量有所隐瞒。毕竟这件事越多人知晓,越不站在有利的位置上。
夫人她并非********放在你的身上,不然亦不会对府上事宜不闻不问,更不会将如此状态的你径自丢下,去顾她的那桩生意。所以王爷最好还是心中有数为好,以免因为那温柔乡而丧失了理智,而后落得个心伤黯然!”
说罢,便长长舒了一口气,而后看着那姬墨谦停滞在门槛之前的步伐,一颗心紊乱不已。
王爷同无疆的关系,知晓之人存活于这世上的,定然不过十人。虽然诸多年来,大家之于这件事情皆是心照不宣,但是却无一人将此诉诸于口。
因为大家很清楚,若是将此放到台面之上,只怕眼前的这局势就会发生翻天覆地一般的改变。
那凌素珍虽然并非池中之物,但面对如此惊天之秘,只怕心思能不混乱是绝对不可能的。到时候,诸多事由压在她心头,必定会让她的心绪发生变化。到时候再不知深浅被人利用,可就真的是大事不好了!
“嬷嬷多虑了,珍儿绝非如你所说那般不堪。本王曾应允她不予欺瞒,要坦诚相见。昨夜我想了许久,觉得自己还是履行诺言为好。”
姬墨谦转过身子,一身墨衣被敞开的门扉镀了一层金黄,熠熠生辉,迫人眼眸。
“王爷三思啊!还是莫要如此比较好!”
魏嬷嬷眼中顿时流过起伏不定的暗光,而后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沧桑的面容充满了焦灼。
“你对夫人一诺千金,无悔无怨,老奴自是钦佩。但这件事情关系重大,还是莫要如此才好。夫人一直介怀您的病症,若是知晓之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以您如今这副身子,只怕招架起来根本就是力不从心。
若是如此还好,若是对那权势的巅峰深感兴趣,之前苦于无门所以不予奢望,如今有了这机会,又有几人不予动心?王爷,您当真觉得您应该应付得来吗?”
魏嬷嬷可谓苦口婆心,攥着姬墨谦的手指越发加紧,本来云山雾罩的一双眼浮现出浓浓的担忧,********就只想要一个答案。
“嬷嬷,您觉得谦王妃之位如何?”
姬墨谦低头注视着一脸急切的沧桑面容,眼神依旧平和,但话语却有些风马牛不相及。
“啊?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魏嬷嬷有些意外,神色之间漾起淡淡疑惑。但却被姬墨谦满含催促的目光所暂时搁浅,神色有些懵然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谦王妃之位,自然是贵不可言,无人可及。想必这天下女子,皆对此向而往之。”
“哦,是么?但为何素珍嫁予本王之后,纠正了府中所有人口中的称呼,只让大家唤她夫人?”
姬墨谦说道,视线犀利如冷刃,令那与他相距支持的魏嬷嬷瞬间白了神色,喉间话语全都凝结。
“想必嬷嬷不会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在珍儿的眼中,本王并非什么王爷,只是一个要同她携手并进的男子而已。也正是因此,坦诚以待是本王理应对她做的。嬷嬷且忙着吧,本王先行一步了。”
说罢,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魏嬷嬷抓在自己衣袖上的手推开,步履如风,不多时便消失于那门扉之外的明媚之中。
“王爷!……”
魏嬷嬷叫了一声,只可惜对方再无可能听见,于是便收了声,脚步陷入原地。良久,她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而后望向窗外,径自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她尽力的极限了,剩下的,她也是无能为力了。
一个时辰之前,她正在床榻之上发呆。然而一只系着信笺的流星飞镖径自射在床栏之上,令她立即坐起,惊诧万分。
拔下飞镖,取出信笺。魏嬷嬷纵眼望去,呼吸不由一窒。信笺上写着,王爷和那素珍之间闹了矛盾,究其原因是因为素珍已然察觉了那件秘事。让她尽力制造机会,将二人分离。毕竟素珍的知情可谓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才有了她刚刚的那番行事。结果固然差强人意,但总归还是有所用处的。
反正,只要能让她难受,哪怕只有一会儿,她亦是觉得欣喜不已。
想到这,她心中的怨毒得到了一抹纾解,神色之中流过酣畅之意。
*****
清晨的无疆街衢,人烟罕至,显得稀疏不已。
马车尽行之时,一路上可谓畅通无阻。不多时,素珍等人便到达新铺子门口。
“夫人,咱们到了。”
徐闵掀开布帘,而后开始为素珍下车做着准备。素珍探出身子,深深嗅了嗅扑面而来的湿润气息,便下车到地。
“阿珍,听闻你将新铺子的二楼重新修缮了一番,稍后可要带我好好去见识一下你的成果。”
凤清尘站在马车之前,而后出手襄助她在地面上掌握平衡,视线投向那铺子,面容之间流露出淡淡笑意。
“当然。让你来这么早就是为了这个。”
素珍点头示意,而后朝那铺子而入。突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刺入她的耳廓,紧接着,一袭明快的话语令她神思一凝。
“夫人,您怎么来得如此之早?”
如槿自门扉之中而出,一张面容被阳光笼罩,光彩四溢。然而,凤清尘的存在令她面容间的明媚尽数消却,正准备浮现的笑意一下子便冻结了起来。
凤清尘见她如此,一双目光却并未退却,径自投射在她脸上,光线柔和,波光粼粼。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乔离的心事,不速之客突来
清爽宜人的氛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相见而变得有些微妙,在场之人皆身处其中,无法自拔。
“阿珍,可否稍等我一会儿,让我和如槿说几句话。”
凤清尘低声说道,视线投向素珍,等候着她的意见。
“这句话,你似乎不该对我说。毕竟你想交谈之人,并非有那个意愿与你说话。”
素珍缓缓笑开,视线亦投向如槿,却发现她迈开步子,朝这边而来。
“喏,她过来了,你自己问吧。”
“夫人,可否匀我些许时间,我想同他谈一谈。”
如槿在素珍面前三步之遥处停下了步子,视线直直落在素珍脸上,带着征询,令素珍忍俊不禁,甚至低低笑出了声。
“你们二人既然有话要说,那就说好了,何必要问我呢?行了,我允了,我允了,你们聊去吧。徐管家,咱们先进去吧。”
素珍笑着说道,而后再次将视线投在神情各异的两人身上,停留了半刻,便招呼徐闵同她一起离开。
“是,夫人。”
徐闵恭谨以对,而后随着素珍离开。眸光之中虽有一抹焦虑,但想到素珍立竿见影的处置方式以及眼下的情势,很快便释然以对,脚下步伐不禁加快,不多时便同素珍进入到铺子之中。
*****
大堂之间,窗明几净,雅然可喜,令人觉得心头一阵通畅。
“夫人,您来了。”
正在柜台前同伙计说话的乔离看到素珍,立即便从柜台之中出来,而后朝素珍作揖,面容之间洋溢着淡淡的欣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