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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奴没有想到半路会被秋叶白拦住,她总觉得自己那日陷害了秋叶白,心中一直不得安,而且一白自然不会将秋叶白的女儿身这种事关重大的秘密告知风奴,所以风奴如今面对秋叶白更觉得古怪而尴尬,秋叶白这大半个月来,从来不提国师,她每次给内殿送饭,都看见秋叶白浑身笼着一股子阴郁而冷冽的气息,她更不便多言。
所以她陡然听到秋叶白提起国师,第一个反应就是——秋叶白要找国师报仇!
风奴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慌张,警惕地道:“国师出去了。”
秋叶白见风奴反应古怪,便愈发地确定心中的想法,方才在步辇里的果然是百里初。
元泽……
虽然理智上明白他和百里初是截然不同的,但是情感上……
她眸光沉了沉,轻叹了一声,淡淡地道:“告诉你家主子,我已经领了圣旨,即刻就要出宫。”
她顿了顿,复又有些自嘲地道:“当然,你家主子也许早就知道了也未可知。”
毕竟,最终在圣旨上盖章批红的是摄国殿下百里初。
“什么?”风奴一怔,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是秋叶白已经径自直接朝内殿而去了。
……*……*……*……*……*……
深深宫禁,幽幽宫巷中华丽的步辇在一干白衣鹤卫的护送下向着明光殿的方向缓缓前行。
“怎么样?”十六人抬的步辇之上传来幽幽凉凉的声音。
老甄揣着拂尘走在一边,微微颦眉:“面相生得不错,但是性子不好,太倔,又太过聪明,不是个好对付的。”
百里初懒懒地靠在华丽的雕龙扶手上,指尖敲了敲那扶手,轻嗤:“老甄,本宫要的是暖床的伴儿,不是个敌人,你老糊涂了么。”
老甄摇摇头,眯起眼,露出个狐狸一样的表情:“老奴从山里一回来,您就给老奴这么大的‘惊喜’,老奴还没回过神来,但老奴瞅着,还是知道殿下您只怕不光是想要个暖床的伴儿,只怕还是想要个暖嘴又暖人心的乖乖罢。”
味道不美的食物,现在的自家殿下是绝对不会动的。
“人心?”鲛珠纱后忽然传来轻笑声,疏懒又淡漠:“那是个什么东西,本宫不知道本宫还有没有那玩儿,吃倒是吃了不少,说不得早就把自己的也吃了,也未可知。”
------题外话------
==那啥,愧疚什么的,不会出现在初殿下身上,为毛?
因为除了他觉的养着养着小白肥了,差不多也到时候了,再不‘宰’了,被别的人‘宰’了,或者小羊自己跑了,多不合算,原本就是意料中的事儿,但是本性之外,当然还有那啥别的原因……等等,这两天看更新你们就知道了。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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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心 中
“不过,老甄你说得有一点是对的,那丫头是倔,这会子只怕心里恨毒了本宫。”百里初轻叹了一声。
老甄点点头:“哦,恨就被恨呗,您也不在乎罢。”
百里初冷哼了一声:“本宫自然不在乎,本宫若是在乎,就不会动手,先下手为强,难不成要等着那丫头和元泽难舍难分的时候再动手么?”
老甄笑着摸摸怀里的拂尘:“嗯,殿下总是对的,您老就不要多操心,喜欢的话就把那丫头弄进宫里来睡就好了。”
“老甄!”百里初幽幽凉凉的声音梭然冷了一分,竟有了点气恼的样子。
老甄恭敬地微微躬身:“在,老奴耳朵不好,您这是要烟杆子?”
说着,他就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一只半透明鲛珠纱的烟袋子,里面一只精致华丽的纯金雕龙旱烟管隐约可见。
那红纱幔帐之中的美人忽然倾了身子靠近老甄方向的扶手,咬着后槽牙,直接拔高了声音:“老甄!”
老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哎哟,小祖宗,您可别叫了,老奴的耳朵可受不得您那内力。”
老甄将那华贵的烟管慢悠悠地收起来,方才低低地叹了一声:“殿下,您这事儿都办完了,这会子又忐忑起来,又是何必?”
随伺在不远处的双白听着两人的对话,暗自叹了一声,也就是甄公公才敢和殿下这般说话。
红衣美人忽然伸手一掀帘子,低头居高临下地睨着老甄,冷嗤:“本宫何曾忐忑,只是看着那家伙大半个月里天天摆着个臭脸,碍眼得紧罢了。”
老甄摸摸下巴:“是么,那么殿下是什么打算?”
百里初看了眼老甄,轻描淡写地道:“本宫自有谋断,不过是瞅着你素来爱揣测本宫的心思,今儿才就让你嘴碎一回!”
老甄瞥了眼百里初一脸矜淡的模样,他细咪眼里闪过笑意,却摇头道:“老奴是阉人,对付不了女人,这一回还是不碎嘴了。”
百里初颦眉:“你在宫外的时日不短,在宫里里伺候那些女人的时日也长,竟一点心得都没有?”
老甄想了想:“嗯,没有。”
百里初看了他片刻,甩下幔帐,冷嗤:“老货儿,你这是想看本宫的笑话么,本宫看你真真是皮子痒了。”
老甄看着那幔帐里溢出慑人的阴沉之气,他唇角弯起狐狸一般的笑容,忽闲聊似地道:“话说老奴早年守过兽园,听那兽师言及猎兽,若咱只要寝受皮食兽肉,自然是展现咱最狠辣的一面,将那会咬人的凶狠野物逼迫到精疲力尽,随后一箭毙命,即可,但是若想要一只漂亮凶猛的爱宠,却要极有耐心,那兽和人一样是有灵性的,想要能安然无恙地触碰它光滑的皮毛,不光是使上最狠辣的一面,还得有别的怀柔手腕。”
双白在一边偷偷听着,默默地点头。
红纱幔帐之后的人影,幽幽冷冷地丢出一句话:“用过了,没忍住,还是直接点儿,爽!”
老甄:“……。”
双白:“……。”
这是殿下第一次承认他在那位‘秋家四少’面前失了平日里的耐性么,或者说他自己入戏太深而未知?
老甄摇摇头:“虽然老奴这辈子也没有成过亲,但老奴看那位面相,也是个多情又寡情的,殿下原先的两种谋划从兵法上而言,亦皆算高明,只是您这头不能乱了分寸,有些事儿……。”
老甄顿了顿,斟酌着用词:“譬如怀柔也并不是只用手段,而是您得把对方当自己人,万事万物,最怕不过两个字——一个字‘真’,一个字‘忍’,您是什么样子,便要让对方看见您所有的样子,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步辇的红幔帐之后的人影并没有动静,老甄也不以为意,只是慢悠悠地跟着步辇前行。
到了明光殿,一白领着人匆匆迎出来,对着步辇恭敬地拱手行礼:“殿下,边关八百里加急奏报,兵部的人已经在候着了。”
小太监们上前撩起步辇的幔帐,百里初从步辇之款步上下来,漆黑幽凉的目光掠过老甄,随后忽然轻嗤了一声:“也是,左右在她眼里,本宫也是坏得不能再坏了,那也不在乎更坏一点。”
说罢,他转身拂袖向内殿而去,一白等人立刻跟了上去。
老甄看着百里初远去的背影,原本含笑的眸光忽然变得冰冷而锐利:“那个人对殿下到底是是什么心思,有没有威胁?”
双白站在他身后,摇摇头:“公公不必担忧,四少对殿下只怕是——没心思,对国师,倒是还有几分情意。”
就算有威胁,只怕是殿下去威胁人家。
老甄闻言,眯起眸子,沉思了片刻,忽然一甩拂尘,似笑非笑地道:“没有心思么,咱家看也许未必。”
双白一愣:“这……。”
他是看不出来四少对殿下有甚好感的。
老甄轻蔑地瞟了眼双白:“到底是个雏儿,看女人的这点子功夫还不如一白,今儿咱家和那男扮女装的小丫头交手,都能看出她是个狡诈又洒脱惫懒的性子,若是对咱家主子一点子感觉都没有,今儿能用安乐公主去气殿下,虚以委蛇,随便应和主子那几句话直接脱身就是了。”
他顿了顿,又叹息了一声:“这么多年,主子太习惯用手段,用他超乎寻常人的才智掌控一切,将人心看得太透,这是他的长处,但却又太轻慢于人心,这便是他的短处,而女子的心,脆弱又坚硬,否则也不会有最毒妇人心的古谚了,主子迟早要在这上头吃大亏。”
双白一怔,随后脸色有些古怪:“公公,您说得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您这口气,倒似您过尽千帆似的。”
一白确实也说过四少既然是个娘们儿,娘们儿就是爱口是心非。
老甄“哼”了一声,翘着兰花指轻弹自己的拂尘:“不过都是些小孩子家家的心思,不说咱家在宫里伺候这些女主子有些年头,想当年咱家在宫外的时候,上至一品诰命贵妇,下至村妇,何种女子没有见识过,阅尽千帆!”
说罢,他优雅地一转身,领着一群早已站好队,恭候着的小太监们出殿去调理教训了,毕竟他这大总管回来了,总得让小徒弟们都来拜会一番。
双白看着甄公公的背影,妙目微闪,幽幽自语:“想当年甄公公你在庙里敲钟念佛,贵妇和村妇的确都得找您祈福解签,确实算上阅尽千帆。”
这老太监,怎么好意思嘲笑他双白是雏儿?
……*……*……*……*……*……
明光殿前殿
“启禀殿下,加急奏报之中,已经言明南疆蛮族不断袭扰我边城,青城守备军不敌,已经撤至郓城!”
“昭勇将军身患重疾不得起,自然无法迎战,南疆一代素来是八殿下的守地,昭勇将军上书请带八殿下出兵!”
“摄国殿下,微臣以为不可,老佛爷说了八殿下如今正在养伤,不得轻易出宫,以免加重伤势,区区南疆南蛮,就非要劳动皇子出征,岂非笑话?”
明光殿前殿之上的长案上堆满了奏折,而一众武官对着坐在上首的面无表情看奏折的红衣美人各自慷慨陈词,各抒己见。
底下一名小太监从小门处匆匆而入,四处看了看,绕开其他鹤卫,直接寻上了站在百里初附近的一白低语了几句。
一白闻言,阴柔秀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幽光,让人顶了自己位子之后,便立刻跟着那小太监离开前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