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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绮罗!你敢对我动手!”朱成碧恼羞成怒,伸手要去抓绮罗的头发。绮罗身子胖,又常年锻炼身体,力气自然比她大。绮罗牢牢地抓着朱成碧的手腕,低声道:“朱成碧,你别欺人太甚!真当我好欺负么!”
两人互相角力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轻盈的声音:“哎呀,两位妹妹这是做什么呢?光天化日的成何体统,快松开。”
绮罗看到有人来了,依言放开朱成碧,拍了拍裙子,拾起掉落在一旁的书。朱惠兰提着裙摆,优雅地走过来。她穿着桃色的襦裙,系着金色的宫绦,裙子上有点点洒金的花瓣,很是耀眼漂亮。她的五官明艳细致,若三月桃花,灼灼其华。
朱成碧对绮罗恨得牙痒痒,但看到朱惠兰来了,就捡起书气冲冲地先进去了。
朱惠兰掩嘴轻笑:“六妹妹刚回来,不知道五妹妹的脾气,就是这般胡搅蛮缠的,别理她。咱们进去吧。”她长得真是好看,若不是年纪尚小,眉眼中还有些稚嫩,不知要迷倒多少人。
绮罗跟着朱惠兰走进读书堂,她刚来,没有固定的位置,就坐在后面。
女先生来得晚一些,气质高贵,相貌端庄。她见绮罗胖胖的,没有京中闺秀那种弱柳扶风的娇态,反而多了几分天然去雕饰的质朴,便笑着问她:“六小姐读过什么书?”
“《千字文》,《女训》和《女戒》。”绮罗想了想,这么回答。来之前,郭雅心告诫她不要太出风头,连累林勋落水的事情,已经弄得赵阮很不愉快。
朱成碧嘲讽道:“你不是拜了许先生为师吗?他就教你这些?我八岁的时候,都读过《论语》了。”
朱惠兰看她那副得意的模样,悠然地开口:“五妹妹的确读过《论语》和《孟子》,但连意思都弄不明白,也好拿出来说?”
朱成碧咬紧唇瓣,狠狠瞪着朱惠兰。她真是见不惯朱惠兰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林姨娘是勇冠侯府出身的又怎样?说来说去还不是个妾!她朱惠兰就是个庶女,凭什么趾高气昂的?凭着有几分姿色,多读几本书,就了不起了?
但她心里还有点怵朱惠兰。以前每当她们俩吵架闹到爹和祖母面前去,都是她吃亏。她又哭又闹地撒泼,朱惠兰就是在那静静地站着,委屈地垂泪,所有人都站在朱惠兰那边了。
女先生开始上课,上的是《孟子》第二篇《公孙丑上》。女先生读一句,姐妹三个跟一句,然后她再释义。绮罗上得昏昏欲睡,没什么精神,女先生只当她是年纪小,基础差,特意放宽了要求。
当天,林淑瑶便从思过堂里放了出来,而且朱明祁晚上就宿在了她的兰溪院。第二日她本应到赵阮的沐春堂请安,结果只去了个丫环,说是朱明祁看她身子羸弱,就特许她不过去请安了。赵阮当即就发了脾气,将手边的一个花瓶扫落在地。梅映秀唯唯诺诺的,叶蓉的第一反应是那个花瓶应该值不少钱。
林淑瑶一边悠闲地沐浴,一边听大丫环吟雪说了沐春堂的事,忍不住掩嘴轻笑。那日若不是赵阮有意激她,还故布疑阵,她怎么会做错事,还害得国公爷被弹劾了?现在不过是小小地还以颜色罢了。
等她穿好白色的锦缎里衣,坐在铜镜前梳妆的时候,朱景启的乳母刘氏走进来,照例向她说了朱景启这几日来做了什么,还特意提到了绮罗。
林淑瑶正梳头发的手停了停,秀美蹙起来:“六小姐?”
“是啊,当时她护着二公子的架势,哪里像是二房的小姐,简直就把自己当国公爷的亲闺女一样。”刘氏添油加醋地说。
林淑瑶勾起嘴角,按着刚梳好的髻:“看来得送这位六小姐一份大礼。吟雪,你过来。”吟雪连忙凑到她跟前:“夫人有什么吩咐?”
林淑瑶附在她耳边说了一番,她频频点头。
☆、第15章 恐吓
没过几天,朱明玉的任命便下来了,知开封府诸事。开封是天下首府,地位显赫。朱明玉总领府事,掌管京师民政、司法、捕捉盗贼、赋役、户口等政务,可开封遍地都是皇亲国戚,公侯显贵,一不小心便会得罪人。
自新法开始施行,不仅遭到了官僚阶层的强烈反对,民间也不得安宁。开封府所辖各县皆有劫盗之事,朱明玉一下子忙得不可开交。
朱明祁被罢官的时候,国公府冷清了一阵子。朱明玉上任之后,各府的请帖拜帖就像雪花一样飞来了。
这天,绮罗打着哈欠出了学堂,女先生叫住她:“六小姐请留步。”
绮罗问道:“先生有事?”
“是不是我上课的内容,对六小姐来说太生涩难懂了?为什么这几天下来,我看你好像都没有精神的样子?”
绮罗无奈地一笑。早在五岁那年,她就已经跟着许先生把孔孟都学完了,而且倒背如流。许先生还给她说了很多典故,都是从书里面衍生的,比光是解释意思有趣多了。所以女先生再讲释义,她真的是提不起精神。
“绮罗愚笨,让先生操心了。”
女先生摇了摇头:“读书做学问本就有天分的差别,不必勉强。过几日我跟夫人说一下,另外给你开课吧。”
绮罗摸了摸后脑勺,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另外开课……大伯母估计会让她学《千字文》吧……
绮罗想着心事,走过长花庑廊。她上辈子压根儿就没有听过靖国公府,更不知道朱明玉等人的结局。眼下看着朱明玉似乎被皇上重用了,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忽然一个婢女走过来说:“六小姐,世子请您到那边的花园去一下。”
绮罗停住脚步,像听了一个笑话一样:“不好意思,我跟他不熟。”说完,便抬步继续往前走了。
婢女错愕,原先设计的不是这样的啊!正常的小姐听到世子有请,不是应该飞奔过去才对?
绮罗拿着宁溪带的糕点,边走边吃,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啊!”花园里传来一阵阵的尖叫声,她们停下脚步。
“救命啊!有蛇,救命!”一个婢女跑过来,撞到了绮罗,也顾不上许多,捂着头就跑了。
绮罗走下庑廊,宁溪拉住她:“小姐,危险。”
“没事,我就去看看。”绮罗拍了拍宁溪的手,往前走去。她心中疑惑,怎么好端端地会有蛇?那婢女本来是要请她去花园的,难道……?
假山下的空地,一群姑娘瑟缩地抱在一起,躲在旁边。一条蛇正在她们面前,缓缓地游动,吐着信子。隐隐约约的沙沙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昌邑县被誉为蛇乡,有许多养蛇人,那里的蛇羹十分出名,还有专门养各种毒蛇炼药的,绮罗从前见惯了,并不害怕。不过,这条是没有毒的花蛇。
“宁溪,去找孟管家,就说府里有蛇。”绮罗回头吩咐道。
宁溪从愣怔中回过神来,连连点头,迅速地跑开了。
“这蛇没毒的,不用怕。”绮罗安慰那群姑娘。
假山上有一座凉亭,林勋贪安静,选在这里看文书。他本来在认真地研究新法,听到山下一片喧哗,见是小花蛇就没动弹,直到绮罗过来。从上看下去,绮罗很胖,像一个肉球球,本来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已经很爱美,多是窈窕纤细的,她这样的身材反而夺人眼球。她极为镇定地站在那里,灵动有神的双眼透出一股子狡黠。这胖丫头,有点意思。
朱惠兰躲在碎珠后面,探出头来,怯怯地问:“六妹妹,你有法子将它赶走吗?”
绮罗点了点头,俯下身,精准地掐住蛇的七寸,举起在朱成碧等人的面前。蛇在她手中疯狂地扭动着,那边的姑娘们吓得尖叫连连。
朱成碧当场就吓晕了,朱惠兰则跌坐在地上,绮罗这才把手收回来,很认真地说:“真的没毒。”她以前在养蛇人的家里逮过花蛇做蛇羹,本来也是怕得要死,是父亲抱着她一起将蛇抓了起来,那之后便不怕了。
宁溪和孟四平很快带着养蛇的人赶来,养蛇人看到绮罗熟稔地把蛇放进竹篓子里,忍不住赞了声:“六小姐胆子可真大。平常的小姐看到都吓住了,您还敢用手抓?”
“这蛇我以前抓过,做蛇羹十分美味。”绮罗拍了拍手,对孟四平说:“四平叔,你把这花园好好检查一下吧,免得吓到府里的其它女眷。”
“是。”孟四平恭敬地应了声,便吩咐下人去检查了。
林勋看到这里,抬手把于坤招到身边,吩咐了两句。于坤惊得瞪大眼睛:“世子怎么知道是她做的?三小姐可也在里头呢。”
“刚才劝阻的那个婢女看着眼熟,应该是从勇冠侯府出来的。”林勋合上文书,站起来,冷冷地说,“这么多年了,花样还是这些。”他的声音低沉,仿佛风送出山钟的声音,自带气势。
于坤只觉得身上汗毛直立,世子这是什么记忆力?府里有那么多的下人,居然还能记得一个已经陪嫁出府的婢女?
绮罗回到鹿鸣小筑,进去之前,她停下来吩咐道:“你记着,刚才的事情,不用跟我娘细说。”
宁溪犹豫道:“可刚才那婢女本来是要请小姐过去的,这蛇若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恐怕是针对您的。我们瞒着夫人,会不会不好?”
绮罗摇了摇头:“我有分寸。对方用了没有毒的蛇应该只是想吓吓我,毕竟高门内宅里也不敢闹出人命这样的大事来。我娘被我爹保护得太好了,这些事告诉她,她也应付不来,尽量别让她担心了。”
宁溪明白绮罗的顾虑。从前她还很羡慕夫人,觉得这世间难得寻到跟老爷一样痴情的男子了,什么都护着,担着,丝毫不让她操心。但现在看来也并不好,遇到国公府这样复杂的后院,小姐这个做女儿的倒要反过来替母亲操心了。
郭雅心已经听说了花园里发生的事,吓出一身的冷汗。绮罗一踏进她的住处,她便着急地问:“皎皎,没有受伤吧?那是蛇,你怎么敢去抓?下次再遇到,可要躲远些。”
“娘,没事的,我以前经常抓……”绮罗脱口而出,看到郭雅心震惊的表情,忙补充道,“是,是表哥教我的!他带我去农户抓过蛇做蛇羹吃。”
“云昭……还教你这个?”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