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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目前铁焰城的处境来看,先不论羽警烛是友是敌,单单是殷拿云的怪族大军,就对付不了。这里所说的“对付”不是指刀来剑往的拚杀,而是对怪族大军整齐划一的动作采取措施。
怪族大军不必杀进城去,仅仅依靠踏步就可以将铁焰城彻底颠簸成一片废墟。还没交手,铁焰城就已经败了。如果说还有一丝希望,那只能在羽警烛身去寻找。
所以,方雪鳟对羽警烛异常客气。
当然,即使是在铁焰城平安无事的时候,他也不敢怠慢羽警烛。
趁方雪鳟和羽警烛客套的时候,谷碎玉身边的谷血儿走近空雨花问:“那人果真是殷拿云吗?”
“千真万确就是他,错不了。”
“他怎会变成这副模样?”谷血儿自言自语。从叶拱辰处得知殷拿云死去的消息后的这些日子里,她一直深陷悲痛之中,不能自拔。如今,死去的人重新出现在眼前,她本来应该高兴的,但殷拿云现在所做的和即将要做的一切却使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已经不是以前的拿云哥了。”空雨花的言下之意是提醒谷血儿别再把一腔情愫放在殷拿云身上。
“他一定受了铁焰城的什么伤害,才会如此仇恨铁焰城。”那么殷拿云究竟受了什么样的伤害呢?除了隼翔宫的一帮师兄弟及师姐师妹,就只有父亲、叶拱辰和殷拿云有接触……
在她心目中,父亲胸怀坦荡,不会干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情,所以她很顺理成章地把怀疑的矛头对准了叶拱辰。不过,现在不是追究叶拱辰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如何让铁焰城的居民在殷拿云即将展开的进攻中没有太多的伤亡。
至于城池,毁就毁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而且说到底,关乎铁焰城存亡这样的大事还轮不到她来关心,甚至轮不到她父亲谷碎玉插手,有城主和羽警烛顶着呢。
殷拿云一挥手,怪族大军停止踏步。一下子没有了震耳欲聋的踏步声,从持续不断的颠簸中猛然稳定下来,就像在船上待久之后突然上岸,铁焰城所有的人一时还适应不了,很多人都摔倒了。
殷拿云尖锐的声音响起:“羽先生、方城主,你们商量妥当了吗?谁主持与本人所率大军相抗衡的大局?”
方雪鳟说:“有羽先生在此,岂容你如此嚣张。”
“明白了,推来推去,还是由羽先生当出头鸟。”殷拿云笑了起来,“可见,名人不是那么好当的,得担负多少无谓的责任啊。”
羽警烛道:“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羽某没有别的长处,就是喜欢厮拼。”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反正羽某有昏迷大法,即使斗不过你,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殷拿云说:“我看得出羽先生的无可奈何,也非常同情你的窘迫处境。我说过要投桃报李,在隼翔宫时,你面对的是固若金汤的宫墙,而现在,你依凭的是一片废墟。这样吧,为公平起见,我让铁焰城恢复原状。”
方雪鳟说:“个人间的纠葛,不应该殃及铁焰城的无辜。你还没完全昏头,让嘉荣藤和铁焰城重新连接起来吧。”
“毋须借助嘉荣藤,铁焰城照样能从废墟站起。”殷拿云喝声“去”,怪族们纷纷从山石草木中飞出来,化作亿万个淡淡的身影。他们吱吱叫着,黑压压一大片,如乌云,似蝗虫,扑向铁焰城。
“无耻!”羽警烛以为殷拿云偷袭,面对遮天蔽日的怪族,心里明白,挡得住这边,挡不住其他方向的威胁。
殷拿云嘿嘿笑道:?羽先生,瞧你手忙脚乱的,多狼狈呀。这些怪族是来帮你们重建城池的,你不必拒人千里,事实上你也拒绝不了。”
怪族们本无实体,不知殷拿云施了什么魔法,现在他们可以附着在土石树木之上,在有限的范围内,也有迁移能力,可以从这块石头跳到那棵树木上去。
他们离开原先栖身的土石树木,消失在铁焰城的废墟之中。然后,这些坍塌下来的砖块瓦砾仿佛有了生命,一个个都能行动了。
这些砖块瓦砾像锅里爆炒的豆子,或弹或跳,纷纷回到嘉荣藤还未割断、铁焰城没有丝毫损坏时所在的位置。
一番忙乱之后,除废墟中的灰尘因为太细微而无法填回原处之外,铁焰城坍塌下去的城墙、房舍在短短的时间内重新“站”起来了。也就是说,现在的铁焰城几乎完好如初。
怪族们修好铁焰城后,呼啦一声,纷纷撤离,回到城外那些土石树木体内。
殷拿云道:“方城主,羽先生,如今铁焰城城墙高高,城门紧闭,瞧起来壁垒森严,固若金汤,你们的胆气应该壮了不少吧。”
方雪鳟先前还有侥幸心理,存有些许希望,此时心里却凉透了:怪族门有形无质,来去自如,无法抵御。他们既然能建起城池,当然也可以将其毁于一旦。虽然有羽警烛相助,铁焰城也是大势已去。
完了完了!这一仗不用打了。
叶拱辰曾经把殷拿云当猴耍,如今对方虽然长了些本事,但叶拱辰还是瞧不起他,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终于忍不住说:“姓殷的小子,别以为自己有了点三脚猫功夫,就睥睨宇内了。城主和羽先生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却看不顺眼,要领教领教你的手段。”
“这不是叶将军吗?”殷拿云想起自己在蝴蝶潭所受的屈辱,气就不打一处来,幸而今非昔比,当下强忍心中的怒火,“你我曾经相伴遨游天宇,颇有些情谊,看着你我就觉得分外亲切,可否出城来叙叙?”
叶拱辰说:“你不必用激将法,我原本就要出来的。”
羽警烛、空雨花和虚子莹知道叶拱辰这一出城,多半是有去无回。他们和他不熟,没什么感情,也就懒得管他。
方雪鳟还不清楚殷拿云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乐得借叶拱辰去试试虚实,因此也没加阻拦。
于是,叶拱辰来到殷拿云面前,“我非常好奇,当初从天上摔下来,你为何还能保住性命,而且还和怪族走到一起来了。”
“首先我得谢谢你们为我所做的安排。只可惜,我辜负了你们的好意,没能为你们骗取樊家产业出力。不过,即使没有我这个替罪羊,你们也能巧取豪夺,把别人的财富放进自己怀里吧?”
叶拱辰从蝴蝶潭回来后,按照谷碎玉的计划,已经将樊家的财产收归铁焰城了。
城主方雪鳟是聪明人,焉能不明白谷碎玉和叶拱辰的把戏?不过也晓得这两人不是为了私利,而是为铁焰城着想,也就假装胡涂,听之任之。
叶拱辰从来就没把此事当罪过,心里坦荡,丝毫没有内疚之情,脸色不变,“我是来领教你的高招的,不是听你胡言乱语的。”
“至于我为何未能如你所愿摔死,而且有了一身不俗甚至可以说非常高绝的功夫,我自己不便夸耀,还是让你我共同的朋友说吧。”
叶拱辰冷笑,“稀奇,你我还有共同的朋友?”
“牠起初是你的朋友,最终弃暗投明,当了本人的奴才。”
“你已经有了奇绝的身手,还要在口头上捡便宜,实在不怎么样。”
“谁说有了惊天动地的手段,就应该放弃伶牙俐齿?何况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殷拿云说到这里,尖锐的声音变了,“小乖,可以出来见见老朋友了。”
“叶将军好啊。”一道声音从殷拿云的左肩响起。
“你是小乖?”叶拱辰吃惊地问,认出殷拿云肩头的那个小东西正是猊樨兽。“这些日子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猊樨兽小乖的个子比当初跟随叶拱辰和殷拿云去蝴蝶潭的时候更小了,上次是拇指那么大,现在只有无名指大小了。
牠依旧是那副让人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的让人生厌的模样。不过牠的声音倒是很甜美,答道:“我一直在城外巡逻,为铁焰城站岗放哨啊。”边说话边在殷拿云肩上弹跳。
“到了家门口为何不进来?我们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你上次陷害殷拿云,事先竟无半点征兆,阴险得很,我怕你。”
“殷拿云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竟使你背叛铁焰城?”
“不是好处,而是坏处。如今,我不再对你诚惶诚恐,转而畏惧殷拿云了。他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向西,他让我抓鹅我绝不敢逮鸡。”
“明白了,为虎作伥,成帮凶了。”
“你可以这样说!以前我是帮助铁焰城的,眼下我却做了一件有损铁焰城的事。”
“嘉荣藤是你咬断的?”
“叶将军聪明得紧,一下子就猜了个正着。”
“你可害苦了铁焰城!”
“铁焰城虽然曾经坍塌过,如今不是又好端端的了吗?对铁焰城所有的人来说,这样的经历未尝不是一种财富啊。”
叶拱辰对殷拿云说:“你把小乖召唤出来,是不是准备让牠将我一口吞下?”看起来他非常熟悉小乖的底细,知道牠有噬人之能。
在这一瞬间,殷拿云突然想起殷宽在隼翔宫前被小乖一口吞下的情形,心中不由得一疼,旋即就没事了,“本来我想亲力亲为,让你在万众瞩目下为铁焰城捐躯,但你既然有此提议,必定是有把握对付得了小乖的一口利齿,我如果还坚持己见,倒显得小家子气了。”然后他对猊樨兽说:“小乖,上去亲叶将军几口。”
小乖笑了两声,声音极为娇媚,一张血盆大口突然从小小的身躯里伸出,噬向叶拱辰。
如果不出意外,叶拱辰应该和殷宽一样,被小乖一口吞下去,成为其果腹之物。
“这也太小儿科了。”叶拱辰阴阴一笑,脚下一挑,一团尘土飞起。尘土旋转着,越旋越快,越旋越大,越旋越坚硬。开始是散乱的灰土,后来就变成了硬邦邦的石头了。
这石头圆滚滚的,足有磨盘那么大。它就这么飞速旋转着,带起呼呼的风声。
小乖未料到会有如此变故,来不及收口,顿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