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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时,铁焰城城墙上的人们,上至方雪鳟、谷碎玉,下至一半兵士,不约而同地发出欢呼之声。
谷血儿的惊叫被众人的欢呼掩盖住了。
空雨花黯然神伤,喃喃自语:“拿云哥,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逼我动手?”
羽警烛却不以为然,“空兄弟别忙着伤心,你这位兄长还没有让我们惊奇够呢,怎么可能如此容易就完蛋了?”
那一锅石汁完全倾泻到殷拿云身上,迅速凝结成一座石山。石山比铁焰城大了数倍,几乎把城门前的旷野完全占据了。然后,那口石锅还原成尘土,纷纷扬扬洒下来,瞬息之间就尘埃落定了。
那座石山外表光滑,把阳光向四面八方反射出来,让人错以为这是一颗巨大的宝石。
殷拿云将叶拱辰封印在地底下的石球里,他恐怕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自己现在的处境比叶拱辰还糟。
当然,之所以有这样的说法,前提是他还活着,并且还将永远地活下去。如果他已死,或者暂时未死却不能永生的话,就不存在处境糟糕与否的问题了。
方雪鳟看着这座石山,心想:即使嘉荣藤还在,但铁焰城前面有了这个拦路虎,恐怕最终也得舍弃,把所有的人都迁出去。
先前他认为最厉害的是羽警烛,如今看来,这个叫空雨花的年轻人只怕本事更大,这石山既然是他一手创造出来的,应该也能解决掉它,遂道:“空兄弟,劳驾你把这石山移走。”
因为殷拿云的死,空雨花心里很不痛快,没好气地回答:“还要我帮你们擦屁股?
”
方雪鳟差点被他这句话噎死,心想:这一堆屎可是你拉的,怎么成了为我们擦屁股?继而一想,对方毕竟帮了铁焰城的忙,自己不应该转眼就忘恩负义。
再说,凭对方的手段,如果翻脸,只会是自己吃亏。好不容易除去殷拿云,如果又换成空雨花这个更强的敌人,岂非不明智?
“感谢你和羽先生为铁焰城所做的一切,至于这座石山,还是我们自己想办法搬走吧。”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的委屈也就不用多说了。
羽警烛说:“用不着城主学愚公一筐一筐地搬山,这石山自己会离开的。”
石山里突然传出殷拿云的尖锐声音:“知我者羽先生也,没错,我没死,好戏还在后面呢。请稍候,我先清理一下战场,把这石山移走。”
于是,天上突然出现一块旋转着的乌云。乌云越转越快,漩涡中心突起,快速伸向地面。起初乌云是扁平的,浮在空中;现在乌云上大下小,下端罩住石山,上端依旧在空中。
也就是说,如今的乌云呈龙卷风之状。
羽警烛一眼看出端倪,“风灵!”
空雨花知道殷拿云未死,心情非常复杂,既失望又欢喜。他也看出是殷拿云把风灵召唤出来了,心中不禁困惑不已:羽警烛曾说,风灵一旦离开鬼啸森林,就要丧命,可这个风灵狂卷殷拿云而去,离开鬼啸森林并没有死。
拿云哥究竟用什么手段,竟收服了怪族和风灵,并让风灵在鬼啸森林之外还能生存?
这时,风灵卷起石山,乌云裹住了石山。
漩涡中心迅速回收,乌云又成扁平之状。
漩涡继续旋转,那一小块乌云里面,竟然有电闪之光,有雷鸣之声。
然后是天崩地裂的一声霹雳,一个光秃秃的骨架从空中坠了下来──
~第五十四章百变之形~
骨架像石头一般坠下,落在地面上时却又轻如羽毛。骨架刚接触到地面,怪族们仿佛接到什么命令,呼啸一声,一起聚集到骨架上来。
他们单个的时候,只有淡淡的影子,聚集在一起后,色泽就浓了许多。他们就像蜜蜂,把骨架当成蜂巢,围着飞来飞去。
起初还能分辨出一个一个的怪族,渐渐地就只剩下一团了。他们越缠越紧、越飞越慢,最后停止飞舞,变成一股黝黑的雾气氤氲在骨架的周围。
这时,骨架突然抖动起来,每抖动一下,雾气的色泽就向肉色靠近一点,如此再三,最终这团雾气附着于骨架上,成为鲜活的血肉。另有一些雾气,则结成了衣衫。
这就是殷拿云。
殷拿云说:“雨花,今天可是你先向我下毒手的。”
空雨花回答:“谁先下手,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任何人逼迫你,是你自己走上不归路。你这次能够重生,并不意味着你下次也有这样的际遇。”
“是的,经过这些熔岩的洗礼,我完全脱胎换骨了。从现在开始,我和从前的殷拿云没有一丝一毫的牵扯了。”
“如果你把自己的姓名也抛弃,那才真正是和过去决裂了。”
“殷拿云这三个字对我而言,没有丝毫的意义,因为是你而不是我会使用它。如果你觉得我辱没了殷拿云这个名字,也可以随便用个什么名号称呼我啊!无论如何,这都是外在的东西,你和我都不会纠缠于此。我要提醒你的是,羽警烛已不配做我的对手,现在,你是我的敌人。”
“用不着提醒,我们早就恩断义绝了。我已经先行出手,你不必假惺惺了,可以没有任何顾及地把你那些歹毒的手段使出来了。”
殷拿云右手一挥,“小心了,我握着的可是罔象刀,看不见的罔象刀。还是提醒你一下,免得让人说我占了兵器的便宜。”
“明白,沾血才现身的罔象刀嘛。我的溟琥剑也很有些来历,正配得上罔象刀,你我谁也没在兵器上占便宜。那么,是我出城还是你进城来让罔象刀和溟琥剑比试一下锋利呢?”
“你不必出城,我也不必进城。”殷拿云说到这里,右手轻轻颤动了几下。
羽警烛急声叫道:“空兄弟小心!”
不用羽警烛提示,空雨花也明白殷拿云出手了,急忙用溟琥剑围着身子一旋。在一阵急促的刀剑撞击声中,他身边的人有十多人惨呼着倒下。
其在隼翔宫的师兄宣篱在混乱中丧生,谷碎玉左腿挨了一记,不过还算好,没有性命之忧。原来,殷拿云手中的罔象刀虽然只是轻轻颤动了几下,却有数百道刀风跨越他和空雨花之间的遥远距离,神不知鬼不觉袭到空雨花跟前。
结果,空雨花自然没有受伤,倒是他身边的那些人受了池鱼之殃。
殷拿云笑道:“雨花,你这样做很不厚道。我这刀风是针对你的,送上城墙的时候,没刀风没有伤及任何无辜。以你的能耐,大可将其消弭于无形,可你却把它们转嫁到这些无辜者身上去。你不是来帮铁焰城的吗?世上哪有这种帮法?”
方雪鳟虽然知道殷拿云这样说的目的是挑拨离间,但想到刚才死在刀风下的那些人,心中不免惴惴不安,明白自己也接不下这些刀风,便和空雨花拉开距离。
其他人见城主都这样做了,遂纷纷效仿,于是空雨花倒成了孤家寡人。方雪鳟也晓得这对空雨花不公平,便拣好听的话说给空雨花听:“空兄弟,我们给你腾出地方,你可以放手与对方厮杀了。”
空雨花把剑一收,“铁焰城的事我不管了。”
方雪鳟惊道:“空兄弟这是为何啊?”
“瞧瞧你,堂堂一城之主,就这点出息呀?才开始流血呢,而且不是流你的血,便身先士卒龟缩到一边了,谁还敢指望你们啊?铁焰城是你们的,不是我空雨花的,你们自己都懒得卖命,我就更不必多管闲事了。”空雨花冷冷地说。
方雪鳟感到大伤颜面,不过想到有求于人,只得忍下这口气,讷讷地说:“空兄弟误会了,我刚才说了,这是给你腾地方,让你大展拳脚。”
“这么说,你是给我和殷拿云的厮杀创造机会?这真是一个莫大的恩惠,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呀?”
“是你给我们铁焰城恩惠,我们应该铭记你,让世世代代把你当神一样供着。方某不会说话,若得罪了你,你责难我没关系,难道你忍心铁焰城这么多条人命就葬送在城外那疯子的手里吗?”方雪鳟一生中何曾如此低声下气过?这份屈辱让他连死的心都有。
当然,如果真要他死的话,他肯定又会比谁都闪得快。从本质上说,他和隼翔宫宫主谢翼行的德行是一个样。
“这么多条人命又怎么了?梦幻大陆每时每刻都有生灵死亡,难道我都得去救?休说我没有这样的本事,即使有,也只怕会把自己累得吐血。上苍没有规定我必须救铁焰城的人,救不救人,得看我的心情。而现在,我心里非常不痛快,没有心情去管别人的死活。”
谷血儿看不下去了,劝道:“空师弟,你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吧?”
空雨花冷笑:“当初在隼翔宫学艺的时候,你们这些来自铁焰城的人不是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吗?我是乡巴佬,但还不至于贱到用帮你们退敌的方式来讨好你们,所以,你们自己继续跩下去吧。”
谷血儿很委屈,“空师弟,我可没得罪你哟。”
空雨花不理她,对羽警烛和虚子莹说:“这鬼地方,我是待不下去了,你们呢?”
虚子莹开口:“我还是回蜃中楼吧。”
“殷拿云比我们预料的厉害得多,我们无法阻止他毁灭铁焰城。既然明知不可为,我们就不必瞎耽误时间了。”羽警烛说。
在鬼啸森林和殷拿云交手时,他始终处于下风,但想到对方的功夫来自虚粲蜃,而虚粲蜃的排名刚好在他前面,若能说动空雨花相助,就有十足的把握制住殷拿云了,所以热心地赶到铁焰城来。
及至到了铁焰城前,殷拿云再次露面时,其手段已经超过虚粲蜃本人了,他心里不觉有了些许惧意,于是硬着头皮和空雨花进了铁焰城,心里还存有一线希望:也许空雨花对付得了殷拿云。
可是,空雨花和殷拿云一番较量下来,虽然还没见分晓,但他已经对空雨花丧失信心。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觉得没有必要在铁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