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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怪殷拿云自我暴露,这事搁任何人身上,恐怕都会热血上涌,毫不迟疑地冲过去。
退一步说,即使他悄悄接近,顺利打倒几个山贼,也只能到此为止,山贼终究会发现他,只不过是迟早的问题。打倒几个山贼后被乱刃分尸,与一照面就被乱刀砍死,两者之间的差别其实很小。
那几个山贼笑嘻嘻看着殷拿云冲过来,分明就没将他放在眼里。他们并不知道殷拿云在隼翔宫学过剑术,认为他是逞血气之勇,自己只需以逸待劳,几刀几斧就随便打发了他。
殷拿云已经冲到面前,他们仍旧没把手里的刀斧举起来。
四个山贼并排站成一列,殷拿云本是冲中间两人而去,到了跟前,距离尚有五尺,他凌空越起,意作泰山压顶之击。在空中,他却突然一扭身,落向左边。落地后,他半蹲着,左手匕首一挥,刺进最外面那个山贼的左腹,直没至手柄。
与此同时,殷拿云朝对方的后面绕去,右手长剑击出,刺中第二个山贼的左肋,透过整个腹腔,剑尖从山贼的右肋冒出。
因为这一绕,匕首横切,将第一个山贼的左腰生生切开一道长长的大口子,若非脊椎的阻挡,匕首还会一直切割过去,那样一来,这个山贼就难免被匕首拦腰切成两段的命运了。
对殷拿云来说,是否将对方切成两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一出手,就让这两个山贼一起毙命。
两个山贼完全没料到殷拿云出手如此迅疾和狠毒,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讶的“你…
…”,然后两个卑劣的灵体就飞赴魂渊了。
在前两个山贼的轰然倒地声中,殷拿云咬着牙,闷声不语,匕首和长剑已分别从两具尸身中抽出来。另外两个山贼本来并列面对村口,因为两个伙伴的死亡,让他们仓皇失措。
出于本能,他们知道不能让殷拿云潜到背后来,于是急忙左转,两人相互间的位置由并列变成一前一后。他俩刚完成这个动作,殷拿云一个腾越,长剑直击。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殷拿云此时心里憋着一股怒气,出手比平常快了几分、稳了几分、准了几分、狠了几分。长剑再次奏效,从前面的山贼喉咙刺进,横穿脖子,从颈后冒出来,余力未了,又刺进后面山贼的咽喉,也穿透了脖子。
这两个山贼连一丝声音也未发出,比前面两个山贼死得更快。
四个山贼无一幸免,全部被杀,这是发生在一眨眼之间的事情。
如果现在让殷拿云停下来审视一下自己的成就,他恐怕很难相信自己有这样的杀伤力。
但此刻他无暇琢磨在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
此时,殷拿云眼里没有自己,也没有父老乡亲,只有山贼。眼里没有自己和父老乡亲,就不会在意自己和父老乡亲的生;眼里只有山贼,他的全部的心思就是如何让他们死得干净,死得俐落。
山贼的死意味着父老乡亲们和自己的生,山贼死得越多越彻底,父老乡亲和自己就有更多生的机会。
殷拿云左脚飞起,踢在前面山贼的胸口上,两个山贼的尸身朝后飞出,他顺势把长剑拔出来,继续往村子里冲去。
紧挨村口的丁家已无一个活口,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八个人横七竖八躺在院子里,都是开膛破肚,死状极惨。
与丁家共用一道山墙的谭家的门口,一个小个子山贼正在疯狂行凶,斧头一下又一下落在早已死去的谭家长子身上,血肉随着斧头的起起落落而四处飞溅。屋子里的谭大婶在桌椅间惊恐逃窜,另一个山贼手握长枪在后面紧追。救生不救死,殷拿云急忙赶过去,左手匕首飞出,直射屋内,然后双手握剑,尽力朝门口的山贼的背心砍下。
匕首从谭大婶的头顶飞过去,噗地一声刺在追赶她的那个山贼的胸膛上。那个山贼一门心思要将谭大婶刺于枪下,没留意屋子外面有兵器飞来,所以一下被匕首刺了个正着。
匕首上的力道极大,完全刺进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脏震碎了。他狂呼一声,向后跌倒,挣扎了几下,眼见活不了。
而门口的山贼只知道逞其凶狠,没提防后面有人下手,殷拿云这一剑下去,端端正正劈在山贼的背心。这一剑如此有力,以至于将山贼的脊椎剖成两半,然后继续切割下去,将他从脖子到腰部的整个躯干剖开了。
山贼吭都来不及吭一声,就成了一具首尾完整、中间一分为二的尸体。
谭大婶见殷拿云眨眼间就杀了两个山贼,似乎太惊讶于他的辣手,脸色苍白,上下牙齿直打架,说道:“拿云……你!”
殷拿云道:“大婶你快找地方躲起来,若遇上别的山贼,就没人救得了你了。”从山贼的脊椎里用力拔出剑来,山贼的鲜血和脊髓喷薄而出,洒了他一脸,他抹抹眼睛,顾不得脸上那些鲜血和脊髓,握着剑,飞步冲向另外的山贼。
前面拐角处就是他的家,木屋正在熊熊燃烧,父母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很奇怪的,他没有流泪、没有呼天抢地、没有悲伤,只有愤怒。
杀!杀!杀!将山贼杀得一个不留!这是萦绕在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拐角处探出半截身子,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不必猜就知道是山贼。殷拿云眼睛里冒出了火花,双手握剑,尽力斜劈过去。
那人倒是看见了殷拿云,却来不及防备,顿时被击中。长剑从他左肩切入,斜劈至右腿外侧,将他分成了两段。
而此时,又一个山贼到了殷拿云的背后。
殷拿云朝左旋身,长剑收回,顺势朝后刺出。背后的山贼高举狼牙棒,正要向殷拿云击下来。长剑去势甚疾,自低而高撩上去,从山贼的丹田刺入,左肩胛骨透出。
又是一个干净俐落的透心凉。山贼当即毙命,狼牙棒再也砸不下来。
也不知从何处来的力气,殷拿云单手用剑挑起那山贼的尸身,举到与自己肩膀相同的高度,用力一抖剑,山贼连尸身带狼牙棒飞出,落在熊熊燃烧的木屋中。如果木屋是个山贼引燃的,那么他当真应了那句老话:玩火自焚。
五、六丈开外,一个山贼叫嚷着,不要命地向他冲过来。
殷拿云知道这些山贼都是亡命之徒,当下不及多想,随手捡起那个被他一剑两断的山贼的斧头,向迎面扑来的山贼掷过去。
斧头就是寻常的砍柴斧子,殷拿云小时干的是打柴放牛的活,这斧头用得极为顺手。那时和小伙伴们经常练习抛掷斧头,三、五丈开外的目标,多半能一斧击中,如今,小时候练的手艺竟然派上用场了。
斧头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不知多少转,最后斧头的锋刃端端正正砍在山贼的额头上,将他的脑袋来了个大开瓢,就像剖西瓜似地分成了两半。
脑浆飞溅,涂抹在山贼身边的树上、墙上,煞是好看。
殷拿云连杀八人,都是一击置敌于死地,敌方除了两三个略有警觉之外,都是来不及招架。他们都死得极惨,甚至比死在他们手上的村民都惨。
他看着一个个山贼倒下去,觉得十分解恨。他本不是嗜杀之人,是山贼的行径激发了他的凶性。
在敌众我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情况下,容不得他温文尔雅,手下留情。
因为都是一击得手,不知不觉间他就看轻了这些山贼:他们其实并不怎么样,只是一些纸老虎,之前村民们惧怕他们,委实没有道理。如今他们送上门来,正好一举予以歼灭,以永绝后患。
唯一让他后悔的是,如果他不在垭口和烨萝坡耽误,山贼说不定根本就进不了村子。
现在,村子里就他和谭大婶还活着,另外九人则成了尸体。
还没进村时,他曾经看见大群大群的村民,而现在,除了谭大婶母子外,殷拿云还没看见其他村民,莫非他们都遭了山贼的毒手?也许他们都逃到林子里去了,他一厢情愿往好的方面想。如果村子成了空村,那他岂不是在隼翔宫白待了几年?即使学得满身技艺,又为谁效劳呢?
而且,他在村子外面远远瞅见的大批大批的山贼也不见了。
村子似乎突然之间就空了。
殷拿云刚才凭着一股狠劲,一鼓作气杀死八个山贼,心不跳、气不喘。而现在,突然没有了目标,他反而不适应了,觉得心慌,甚至害怕起来。站在村子中央,在刺鼻的血腥气味中,他仓皇四顾,连一只鸡、一条狗都看不见。
村子突然就静了,死一般的寂静。他惶恐地呼唤着乡亲们,呼喊声颤悠悠地传出去,又被林子、房屋反弹回来,在村子里造成一阵阵的回响。
没有任何熟悉的声音回应他。
殷拿云提着长剑,在村子惶急地东走走,西看看。剑尖拖在地上,鲜血和脊髓、脑浆顺着剑身淌在地上。他边走边呼唤,挨个儿叫着乡亲们的名字。还是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村子数百人,不可能在短短的时辰内就被山贼杀光杀净,他们都躲到什么地方去了?殷拿云突然明白了,这些躲藏起来的村民一定听到他的呼唤,只是不敢出声,怕暴露自己的形迹而引来山贼。
一旦清楚这一点,殷拿云就不呼喊乡亲,而改成痛骂山贼了。他点名道姓,矛头直指匪首魏夜虫,要将他激出来。
这一招果然管用,魏夜虫等一干山贼受不得这等谩骂,遂三五成群现身出来。晃眼一扫,怕不有百人之众。他们呈合围之势,向殷拿云包抄过来。
殷拿云并不认识魏夜虫,“早听说魏夜虫是个欺软怕硬的狗东西,曾经对隼翔乡陶淬霜下跪求饶,而且吃过铁焰城叶拱辰将军的大便。杀害无辜百姓算什么本事?有种站出来和我单挑,我要让你再尝尝大便的滋味。”他这番话是随口瞎编的,意在激魏夜虫和自己单打独斗。
“臭小子,胡说八道些什么!”一个矮矮的瘦猴厉声说道。
“你就是魏夜虫?”殷拿云不屑一顾,继续拿话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