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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意微笑着摇头,说:“你的小脑筋不知是怎么动的,这么好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我吐一下舌头,说:“君子可欺之以方。你是甩手掌柜当惯了,他们要骗你还不容易?我是恶作剧搞着玩搞惯了,不惹事生非就过不得。”拉开小客厅里一张安妮女王式的小桌子,里头果然有纸笔,我铺在罗意的面前,说:“写得含糊点,越马虎越好。日期就写……嗯,你去年什么时候一个人度假的?”
罗意说:“春节吧?我春节时一个人去了……”忽然不说了。我嘿嘿一笑,不去揭穿他。他去哪里,我没兴趣知道,估计又是和什么女人在一起,会不会是蒙西西?罗意拿起笔,想了想,写了一行字,最后签了他著名的龙飞凤舞的花名画押。据说这个签名是经过专家设计的,要签得又简单又好看,一笔到底,不用停顿提笔,这样在给粉丝签名时才有速度,还显得极有文化。
我拿起纸来看,他写的是:我罗意,在我有生之日和死后,我的所有财产都由我和夫人明明共同支配。后面是签名和日期。我朝他竖一竖大拇指,说:“写得好,这个看上去不像遗嘱,倒像是对爱人的保证。”我吹干一下墨迹,把信纸在窗帘布上一阵乱擦。昨天清洁大妈们来打扫,只是给家具抹了灰打了蜡,窗帘上的灰倒是吸过,但没取下来洗,难免会有残留,我用窗帘在纸上抹一抹,那纸看上去就只有八九成新了。反正不过是去年年初的东西,再旧也有限。
我把那张神鬼莫辨的宝贵的值N多个亿的纸折好,套进一个信封里,举在手上,一摇三摆地下楼去。小白脸和明姐言谈甚欢,一点没去注意我在楼上搞咩鬼。见我坐下来,还颇不乐意的样子,像是怪我打搅了他泡美女。我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推过去,说:“陈大哥,你是我大哥的好朋友,那我也叫你一声大哥吧。是这样,明夫人对财务问题一窍不通,我也要回去继续读书,将来她一个人在这里,遇上什么事,要找个人帮着拿个主意的都没有,不如陈先生继续做她的经纪人和财务顾问,帮她投资和打理一切事务,就跟从前帮我大哥一样,行不行?我也知道这是强人所难了,陈大哥是个大忙人,客户都是说出来要地动山摇的巨星级人物,一定没空理会明夫人的杂务。可我们都是不懂这些的小女人,不靠陈大哥,叫我们又能去靠谁呢?陈大哥,你说好不好?”
我靠,刚才小白脸吸血鬼拿罗意的一笔小钱想引我们上当,我没上钩,那是因为我是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小女鬼。但他那套说辞很灵光,是人都要动心,我马上活学活用,用N个亿的金钱去腐蚀拉拢他,我倒不信他也能做得到。美女加黄金,是个男人都要心动,除非他不是人,跟我们一样也是鬼。
他当然不是鬼,他只是个见钱眼开的吸血鬼。听说有这么一笔好生意,陈布朗先生的眼睛都绿了,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一口答应,说:“这叫什么话?意哥是我的好朋友,他如今不在了,我帮他照顾他的遗孀也是应该的。等遗嘱拿去公证了,一切定下来,明夫人的事就交给我去办,妹妹你尽管去读书好了。”拾起几上的信封,拿出十足分量的那纸薄飞飞的纸来,看一遍,惊讶地说:“真的是意哥的亲笔!”
我装模做样哼一声,面带气恼地说:“陈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说的都是假的?你还自称是我大哥的好朋友,原来竟这样不了解他的为人吗?他难道是那种不照顾亲人朋友的人吗?他身边的人哪个没得过他的好处?当年他拍《黑衣侠》的时候,不是给他的替身每人都送了一辆摩托车?明夫人是他的夫人,他当然会照顾她的了。”
小白脸的脸居然红了一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和意哥这么熟,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起过他的夫人?我只知道他要我买下蒙西西的……还有这个上头的日期,那个时候意哥不是去了塔溪堤,和那谁……”看一眼明姐,咽下某个女人的名字,说:“碰面,机票还是叫我去买的。”
眼看谎言要穿帮,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废话!我那心跳得了吗?)地说:“烟雾弹,我大哥不就怕让媒体知道吗?这一招叫叫声东击西。‘声东击西,去抢棉衣’,哈哈。陈大哥,这句台词是哪部老电影里的?”
小白脸被我难住了,说:“我想不起来。”我不屑地说:“还干这一行的呢,一点都不敬业爱岗。”看他脸色不好,我嘻皮笑脸地说:“其实我也忘了,就想找个人问一下。好像是《挺进大别山》什么的?”小白脸被我这么一胡搅,有些头昏脑胀,关键问题是什么也抓不住了,只随便找个问题问:“那明夫人的身份证明呢?”
我说:“下次你来我再给你看,一下子我不能把手里的底牌都亮给你,谁知道你会不会捅给新闻界?”
小白脸马上说:“夫人不是这个圈子的,当然不必出头露面,有我去办,你们放心。”
我点点头说:“我当然放心,我大哥都放心把他的事都交给你,夫人还有什么不能放心的?”我拿起那个信封说:“那这个,还是由夫人保管着,需要的时候你再来拿,最好是拿复印件去,这么重要的物证,弄丢了可不得了。”小白脸点头称是。我看看外头黑乎乎的天,问:“现在什么时候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女人,就不留你吃饭了。”我得赶紧把他打发走,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办呢。
小白脸说:“才四点多,不过是因为天色暗,才看起来像晚上。夫人和妹妹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你们两个一定也没心思自己做吧?我陪你们出去用餐如何?”
我说:“不了,下雨天,出趟门怪麻烦的。听说这酸雨对汽车什么的都有损害,陈大哥在这种天气还出来办事,真是让人过意不去。”
小白脸嗯一声,说:“我也看过新闻了,没想到一场雨,有这么大的危害。”看看我们确实没有出门的意思,又不开口留他,只好站起来说:“那我走了,夫人就别送了。”
我说:“不送不送,走好走好。”三下两下把小白脸赶走了,临出门他还回头留恋地看了一眼明姐。明姐摆出她一惯的仪态,微笑不语,小白脸眼泛桃花地走了。
陈布朗先生一关上大门,我就跳起来,冲到二楼小客厅,对罗意说:“不得了,大哥,你这个经纪人是个色鬼。”说到“色鬼”两个字时,我把声音放低了,生怕让明姐听见,“你是没看到他看明姐的眼神,色眯眯的,秋波是一个接一个,我看他是想人财两得,心里不知在玩什么花样,说不定想把明姐娶过去,那你的钱就是他的钱了。你要当心啊。”
罗意好笑地站起来,往楼下走,说:“我当心什么?你这丫头老是搞不清我们面临的状况,以为什么都是真的一样。你不操心你自己的事,倒对这些无用功上心得很。”
我跟在他身后,有点心虚地说:“哪里啊,我不是把他哄出门去了吗?一间空屋子里忽然多出来两个女人,谁见了不疑心?亏得我舌灿莲花,把他糊弄过去了,不然,他叫来警察保安什么的,要查我们的身份,我们还不知怎么办才好呢。你自己交友不慎,和这样的人做朋友,还不知道他黑了你多少钱呢。说真的,大哥,这人以前干过什么坏事没有?比如抢你的女友,下你绊子,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罗意说:“他拿我的钱,我是他老板,他那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至于黑不黑的……”
“就跟韦小宝韦爵爷一样,对下面的人手松点,人家自然跟你做事?”我笑着接口。
“不错,你事情经历得不多,书读得不少,就是这么回事。”罗意在屋子里转转,揭开一角窗帘,说:“这雨这么个下法,我们还真不好出去。”
我问:“你要出去?又去渔人码头?去干什么?为了我的事?”
罗意把窗帘掀开更大一些,说:“嗯,不然我们回来干什么?”
想起我可以回去,顿时兴奋起来,却也有点舍不得他和明姐,我说:“那大哥,你和明姐打算怎么办呢?你们是不想回去的吧?就这样留下来,和小马哥一样游戏人间吗?”
罗意沉默了一阵,说:“我的身体已经变成了灰,照说留下来也没多大意思,但既然来了,不如停一停看看,目前这种情况,也是一番际遇。再有,”他笑一笑,“你不是帮我把房子都抢下来了吗?我不住,也对不起你的一番好意。”
我和罗意都哈哈大笑,没想到我和他从鬼域里结交,还真的成了兄妹和朋友。我想起一事,问道:“那我回去以后,会不会不记得你们?”
罗意失笑,说:“你一觉睡醒,生你的孩子过你的日子去,要记得几个鬼干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好的记忆,不记得最好。”
我仔细想想他的话,说:“大哥,你说得没错,这样的事,不记得最好,要是记得,不是成妖怪了吗?那于理也不合呢。”顿一顿,又说:“小马哥没说什么时候吧?那我帮你把财产过户的事做好再回去吧,你不方便出面,明姐对这些又完全不懂。”不知道这么大宗的财产过户要花多少时间,但如今他们面临的局面,我又怎么能一走了之?
罗意看着我,叹一声道:“没想到我罗意,在死后能遇上你这么重情重义的朋友,为什么我活着的时候没有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