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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如果想实在想拍,就证明给我看吧。”容爷爷说完起身,回灶房做饭去了。
留下几个女孩面面相觑——
证明?
天辣,拍个纪录片还要历经八十一难吗?
几个人在容妩家吃了晚饭,相比于平时的膳食,这里的晚饭比较简单,不过看得出容爷爷还是用了心的,做了四菜一汤。
饭后,赵婷戳了戳许盈沫。
由于崴了脚还坚持了长途跋涉,赵婷的脚踝疼得越发厉害,连上厕所都要有人扶着才行。
而容爷爷家的厕所吧……是那种和鸡、鸭圈连在一起的,坑特别深,一边脚踩着长条木板,一边脚踩在地上。赵婷特别害怕自己会掉下去,农村的厕所简直太恐怖了啊!
国民校花掉入农家粪坑这种新闻,她委实消受不起,6亿宅男粉丝大概会跑得一个不剩。
在场女生里,她只有和许盈沫是最熟的,于是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她——总不能让谢斯哲扶她去上厕所吧。
尼玛,这趟纪录片之旅,真是人生之殇啊。
许盈沫感受到她崩溃的内心,扶着赵婷往茅房里走去,压低声音安慰:“没事儿的,忍一忍,睡前用热水烫一下。容爷爷这是考验咱们呢,要表现出吃苦耐劳、不怕受罪才行。”
要是上个厕所都要叽叽歪歪,这纪录片还拍个毛线球。以后拍摄总会遇到比这还恶劣的厕所,难道还能憋回去吗。
赵婷在她的搀扶下,进了厕所里——
【3号情敌好感度:73当前好感度等级:1、江湖初逢】
许盈沫:……上个厕所都不忘感激她。
真是吃水不忘挖井人啊。
老一辈人的生活习惯,晚上睡得比较早,才八点钟,容妩爷爷已经准备睡下了。客居他乡就得入乡随俗,尽管几个人一点都不困,也得收拾收拾上炕。
——然后,就是一个世界级难题。
睡哪里,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容妩家的平房,是四连厢。正中间是厨房,开门连着院落,厨房右手边是仓房,堆满了各种杂物,左手边第一间是“客厅+卧房”,一张炕放下铺盖是床,卷起铺盖就待客。再往里走,便是容爷爷的琴房,桌子上放着古琴,珍而重之用遮尘布罩着,桌子收拾得意外干净。另外一张桌子上放了几张黑白遗像,不消说,是容妩的奶奶和父亲。
容妩的爷爷可以挤一下,独自睡琴房,但他们这一行8个人呢?
只有挤客厅的一张炕……
有男有女,和衣而卧,同眠一榻,这酸爽……
许盈沫的嘴角都要抽搐了。
【毅力,毅力,宿主,容爷爷这是在考验你们吃苦耐劳的精神!】系统拿来她先前劝赵婷的话安慰她。
容爷爷的考验是细致入微的。毕竟当今时代的小年轻们,在老一辈眼里看来实在是温室里的花朵,不堪一击。跑到农村来拍纪录片,还穿着高跟鞋,开着好车,再看他们年龄最高上限不超过21岁(打杂的小刘除外),这样一群人,激情高涨、热情百倍地说要来拍纪录片,换了鬼,鬼也不信。
大家面面相觑,朴水正喜闻乐见的表示自己没关系,可以挨着女生睡。既然他如此自告奋勇,谢斯哲就却之不恭了,他不喜欢挤中间。
于是,女生那边推选出水兵来挨着男生,朴水正:……
咱能换个有女人味的吗!看她长手长脚的,半夜被她当了抱枕怎么办啊!
八个人艰难地挤在了一张炕上,晚上八点又睡不着,还不能说话吵醒老人,所有人只好不约而同的刷起了手机……
漆黑的夜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屋子里整齐地举着八个闪亮的屏幕……
这真是一个一言难尽的白天与夜晚。
到了凌晨三点,每家每户养的鸡还开始引吭高歌。
痛苦,鸡打鸣为什么这么嘹亮,不去战场吹集结号简直浪费人才,不,鸡才。
……
凌晨4点,容爷爷就起床了,他步履很轻,抱着琴推开门。不过从琴房出来,势必要经过外面的炕的,这点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是让许盈沫醒了过来。
她在一片鸡叫中睡得很浅,晚上容爷爷的那番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却如金石之声,叩在她心头。
看到容爷爷独自一人出门,她很快也从被窝里起身下了炕。
推门时,发现还有一个身影跟着起来了,在她身后。东方的天际,隐隐有了一丝微亮,借着隐蓝的天空,她辨出了这个身影是谢斯哲。
他对许盈沫做了个手势,看不清是在说早晨好,还是要她别出声吵醒他人。两人心有灵犀地跟在了容爷爷的身后,出了门。
清晨的寒凉扑面而来,也许是因为寂静,凌晨四点的山风,带着刺骨凛冽的冷寂。许盈沫打了个哆嗦。
昨晚男生同卧一炕,没好意思换睡衣,而是和衣而卧,因此扑面凉风吹来,感觉像没穿衣服一样透心凉。
忽然她身上蓦的一暖,被搭上了一件外衣,还有那个轻轻拍了拍她的,安抚的手。
?
第42章
?外套搭在身上,带着谢斯哲的体温,也不知道是衣服太暖还是血流加速,许盈沫瞬间觉得自己不冷了,查克拉可以来一个火遁!
“怎么醒得这么早?你应该也没睡好吧。”无比安静的气氛下,这样一言不发十分尴尬,许盈沫率先打破了沉默。
谢斯哲淡淡道:“你是来劝说他的吧。”
被他猜中了想法,许盈沫无谓地点点头,拢紧了身上披的衣服,掩饰一下心底的不自在。
“我睡不着,也许可以来帮忙。”
他的声音化在扑面而来的风里,明明清冷,却带了两分奇特的暖意。
许盈沫同情地看他一眼,眼神里传递出:我懂的。
好日子过惯了,肯定从来没有睡过这种农家土炕,虽然是挺新奇的体验,但体验一夜就太不人道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当贝尔的。
然而对上他的眼神,却发现凝眸深处,有着从前遥不可及的轻淡笑意。她赶紧转回头,若无其事看向前方。
容妩的爷爷走的很慢。一直保持着严格健康的作息,他身子骨比较硬朗,迎着风优哉游哉,向着山上走去。
似乎他也是知道后面跟着人的,却一路未停,也不回头。
跟在容爷爷身后,两个人也上了山。
自从初中那年中二病离家出走,被谢斯哲在公园里找到,他们再也没有挨得这么近地走过了。
上山的时候,他照顾她的体力,走在后面,时不时扶她一把,却又不过分关照,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
无论山上多么崎岖,前路又怎样坎坷,她都不需要回头,因为知道身后有人时时看着她,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原来每个勇往直前的人,只是因为背后足够放心。
容爷爷已经走到半山腰上,在一处相较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山风苍劲,吹得他衣袖猎猎作响。
“你们也找个地方坐吧。”他忽然出声招呼道。
这里石头冰凉,体内冷热不均放'哔——'怎么办,许盈沫摇了摇头,没有动弹。
谢斯哲陪着她,站在一旁。容爷爷没再说话,两个人也不出声,只并肩站在那里,似乎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暖意,一起看着容爷爷的手放在琴上——
琴弦抹、挑。
天际开始转亮。
东方燃起了第一缕光芒。
婉转、低昂、空远的琴音,在天地间回响。
伴着风声、树响、鸟鸣,谢斯哲忽然想到了那天在车上,许盈沫说的“天人合一”。
当时只是看出了她在安慰容妩,如今却能意会到,她当时说这话的诚意,是认真的,并非儿戏。
所以容妩才会接受。
伴着跃跃而升的日出,那琴音流荡在山涧,令人仿佛穿梭千年的岁月,感受着时代的劲风,如此动中极静的画面,在这样天地浩渺的时刻,竟然会让人有些奇异的感动。
山口的风很是凛冽,许盈沫的长发都被吹起,轻轻拂过谢斯哲的脸。痒痒的,还带着一抹洗发水的芬芳,直扑心脾。
他眼帘微垂,看到她苍白的脸上,嘴唇紧抿,有点发紫,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显然是冷极了,却一声不吭,不愿破坏这琴声和氛围,就那么咬牙忍受着,还似乎在沉思什么。
明明身体不好,一把抱起来时,轻飘飘没什么重量。却总是充满各种想法,激情百倍地去做;也会为了那些朋友,义无反顾对她们好。
别人对自己好都来不及,她却把这些好都分出去。
他忽然不想看她这样暴露在风中,好像下一刻即将被吹透、吹飞一样。谢斯哲走到山风口,试图为她挡住一点彻骨的寒风。
他的动作并不明显,整个人也透着一股安静的气韵,许盈沫却还是察觉到了,转头冲他一笑。映着日出的薄晖,谢斯哲心头蓦然一跳。
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余韵未绝。静了一会儿,容爷爷出声问道:“看你们俩,昨天没睡好吧?”
唉,老爷爷,你知道你那炕是古墓派小龙女的镇宅之宝,练功专用,就不要说出来了嘛。
“你们没赖床,这个点跟着我上山,倒是让我挺意外的。冲着这一点,我也愿意多和你们说两句。小五那孩子,还有她表哥,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容爷爷说着摇了摇头。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其实,要是没有鸡叫的话……我们也不介意再睡两个小时的_(:зゝ∠)_
许盈沫上前一步,半蹲下身:“爷爷,我是做这个纪录片的提议人,能和您谈谈吗?”
容爷爷半眯着眼睛,仿佛在想什么,不答反问:“你刚刚听了我弹的琴,咱们古代那些曲子,现在听起来,很单调吧?为什么还要来拍这个?明明是现在的音乐更好听啊。”
这声感慨,也不知是多少人的看法。
这个女孩子,也不过是一样的年轻人。她会赞同自己的观点,那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拒绝她——道不同不相为谋,让她们赶紧走人清净。
【宿主,根据本系统推测,这可能是容爷爷的第一关考验!】一直装死中的系统忽然出声提醒:【宿主回答时要小心,务必深思熟虑!若是考验失败,被赶回去,容妩对您的好感度也许还会受到影响。】
高难度,深陷阱。
谁知道容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