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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九幽瞥了他一眼：“随你。”
这一世，比起叶九幽来，反倒是叶九秋对钱裳更为憎恶。对叶九幽而言，相比考虑如何折腾钱裳，还不如看叶九秋苦苦思索怎么折腾人来的有趣。
他曾言，想要叶九秋体会一遍他经历过的苦痛。然而如今看来，叶九秋虽未亲身经历种种，但叶九幽感受过的痛苦，却以另一种方式加诸他身，同样令叶九秋备受煎熬。
因为心疼，因为不忍，因为舍不得，于是愤怒、难过、恨之欲其死。
看到这样的叶九秋，叶九幽内心是愉悦的。
不再是因为令叶九秋感到悲伤而欣喜。而是因为有这样一个为他悲为他喜，为他由稚嫩成长强大的人。
他薄薄的唇角抿起浅浅的弧度，这一刻柔软得不可思议，让盯着他看的叶九秋忍不住红了面颊，喉咙发紧，感到刚刚那一瞬似乎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却暂时脑子空白，什么都回想不到。
“九幽。”他呐呐的唤着，“你……”
“想什么呢，恩？”叶九幽抬手，指尖拂过叶九秋晕红的眼尾，似是无意的轻轻蹭了蹭，“该走了。”
想什么？除了想你，还有什么能让他如此失态？叶九秋抬手摸了摸眼角，那里残留的触感明明是冰冷如雪，但却又如火焰般灼热，炽烫得令人无法忽视。
“那不是……阵法还是被毁了。”他左右言及其他，小声又含糊，看着叶九幽将钱裳卷入黑棺，这才用灵力包裹着手掌，从含雪剑上取下那一块布料来。
布料是红叶蚕的丝织就，绘制着高深的防御阵法。但而今阵法线条早已被雷霆破坏，连蚕丝都焦黑碎裂。他指尖捏着布料，微微一抖，但见焦黑部分簌簌掉落，又露出一块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布料来。
巴掌大小，透明质地，凝神细看才能发觉其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如繁星般密集。
四方珠指向的光点，就是这个东西。
可是他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灵力催动也无任何反应。
但毫无疑问，这是个好东西。毕竟连钱裳的法衣都被毁掉了，而这小东西却安然无恙，半分痕迹都未曾留下，足以说明一些什么了。
他拿着这貌似布料的东西看向叶九幽，下意识觉得九幽一定能给他答案。
“这是八面图。”叶九幽只看了一眼，眸色深沉，“没想到，现在它是在钱裳手中。”
“八面图？”叶九秋惊讶，他记得九幽说过，他手中的四方珠是残缺的，还差一样八面图与之合而为一，才是完整的灵宝。在此之前，他是无法将四方珠炼化认主的。
叶九秋当即取出四方珠托在手中，并未等他有什么动作，那八面图就自发化作青烟，自他手指间穿过，落入另一只手的掌心，袅袅缠绕上四方珠，最后尽数没入其中。
而四方珠此时也大变了模样。
如同一枚剔透水晶，其内有云烟雾岚，飘飘渺渺，沉沉浮浮。
“炼化罢。”叶九幽道。
叶九秋点点头，灵诀打出，将其简单炼化后，收入体内。因其之前无主，所以过程无比顺利。
在这件灵宝收入体内的同时，他也对这件灵宝有了更深的认识。
此时的四方珠应该称为天地珠，以四方珠为主，八面图为辅，这也是他能通过四方珠感知到钱裳方位，钱裳却感知不到他的原因。
但凡有灵力之物，天上地下皆逃不过其探查。随着主人修为的提升，探查范围也就越发宽广。比起先前四方珠的大概方位来，天地珠则要精确得多，清晰得将方位距离具体展现出来，探查范围扩大数倍之上，探查之物也不局限于一般灵物。
叶九秋大概尝试了一下，惊讶得发现竟然连附近的修士也能探查一二，离得近的，甚至能窥见其样貌神态。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他开心的望向叶九幽，忍不住将心得一一分享，自觉这下寻人会方便许多。
他的话落后，方才在天地珠内看见的附近修士，也踏入了这个宫室。
“叶九秋！”来人惊喜的叫道，“你竟也来了此地。”
叶九秋笑道：“师长天，好久不见。”
第160章 山顶
来人皆是寒森氏族之人，皮肤微黑，高大英俊，暴露在外的结实身体上绘制着鲜艳图腾，凶悍之气扑面而来，却又个个笑容质朴，叶九秋瞧着就忍俊不禁。
他在天地珠里看到此处来人，并未与叶九幽早早避开，便是因为看清了来人乃师长天一行。
转念一想，师长天他们来自南大陆，那地界的修行方式对另外三个大陆的修士而言相当神秘莫测。方才钱裳看似从他们的罗网中逃脱，但大概还是没能完全的摆脱这些人。
寒森氏族必是有其他方式来追踪钱裳的下落。
也不知道若是他与九幽未出手的话，待寒森氏族追上此地的钱裳，最后会是谁略胜一筹。
“少族长，他们是谁？”师悦在师长天背后好奇张望，他面色憔悴，但精神头却极好，看来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有了底气。
“救过我的人，叶九秋，叶九幽。”师长天严守誓言，当初怎么从往生沼里出来的，对族内一直闭口不言。现在被族人问起，也只是如此解释，“若没他们，我早已陨落在外。”
他的话落，那些跟在他身后的族人们顿时对叶九秋两人笑得更灿烂了，眼里全是善意。师悦和其他几个小的围拢过来，不断说着感谢，目光忍不住的往叶九秋脸上飘，大美人呢，师长天个蠢货，被救了怎么还不以身相许把人给他们带回族里来？
师长天看看旁边叶九幽似笑非笑的眸子，再看看几个被颜色晃得五迷三道的家伙，忍不住在心中长叹一声，拱手问道：“一别经年，不知两位道友可否举行过双修大典？没能参加献上一份贺礼，实在惭愧。”
叶九秋偏头看他，那刹那的明澈笑意几乎让他也晃花了眼：“不必惭愧，长天兄你还未曾错过我与九幽的大典。还请备好贺礼，到时与我们送来。”
他说完，就兴致冲冲的朝叶九幽眨眼，一脸这个主意相当不错的表情。
叶九幽瞥了一眼师悦几个不可置信的僵硬神色，不疾不徐的点点头，相当恶意的给了师悦他们最后一击：“出了大比之地，就办罢。”
叶九秋惊喜得睁大双眼，欢快得好像修为蹭蹭蹭又突破了几个层次一般，他面上绽放出笑容来，夺目又耀眼，昏暗的宫殿似乎都被他点亮，单是看着，就让人感受到他此刻的喜悦与满足。
……单是看着，就让寒森氏族的人明了，叶九秋对叶九幽是如此的喜爱。甚至连叶九幽的容貌，似乎都不再为憾事，令人忍不住去祝福去歆羡。
少族长没希望啦。师悦几人耸耸肩，用怜悯的眼神去安慰自家少族长。
师长天：“……”
如此下来，双方的陌生隔阂尽消。这才说起正事来。
原来寒森氏族有一手驭虫之术，因要来大比之地，族里给他们的灵虫都是族中培养多年的珍惜品种，为的就是多保下几个族里有潜力的下一代。师悦是通过灵虫联系上的族人，也是在与族人联系上后，通过灵虫为万凰学院一行人设下了陷阱。
现在，同样是通过灵虫来追寻钱裳的下落。
世间生灵，说到种类与数量，虫子总是排在前面的。虽不起眼，但其能力与可能性，却往往突破修士们的认知。叶九秋也没问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毕竟这也是别人的一族之秘。
“不过我们追到半途，就失去了钱裳的踪迹。”师长天道，“想着来线索断掉的地方看看，就遇见了你们。”
叶九秋点头：“钱裳的确是在此地，她用阵法掩去了气息，所以你才寻她不到。”
听叶九秋这样说，师长天左右看看空旷的宫室：“那她已经……”
“在我们手里。”叶九秋干净利落的承认，“我打算把她送给师兄制作傀儡。”
师长天一下子明白过来叶九秋的意图，他看了一眼精神劲头虽好却不掩憔悴的师悦，眸色深沉得仿佛择人欲噬的猛兽。他不知道叶九秋为何与钱裳结怨，但只消知道，叶九秋不想让钱裳好过，而他正巧能够锦上添花，这便足够了。
“若是不介意，待九秋师兄将其炼制成傀儡后，可否借予我寒森氏族作侍虫之物？”他说得轻描淡写，让旁人很难从他话里窥得真相的可怖之处，“修士的肉身是孕育灵虫的绝佳器皿。以钱姑娘的修为，想必能支撑几代灵虫的繁衍出世罢。”
叶九秋弯了弯眸子：“自是不介意的。”
叶九幽放任叶九秋与师长天在那儿琢磨着怎样护各自的短，他打量着这处宫室，倒是思索起了另一件事。
方才叶九秋出手的威势不容怀疑，但现在，一是近处的师长天等人竟然未曾提到感受到过那股灵力，二是宫室内部毫无半点损毁。前者还可以说是叶九秋控制精妙，后者么……
该说不亏是传承之处么？
若是简单就能被损毁，那还如何在漫长岁月中屹立不倒？
这里是为何处，叶九幽的脑海中已经逐渐浮现出一个猜测，且愈发清晰起来。
这处宫殿乃一门身法传承，但众人并未为其驻足，很快离开了宫殿，朝着他们之前定下的方向行去。
寒森氏族此前是追着师悦与万凰学院一行来此。
叶九秋是追着四方珠的指引，即是追着钱裳来此。
只有叶九幽，一开始便是依靠三世棺内黄泉倒影的异动，决定了方向。
现在钱裳没了，在这宫殿群中如何寻到一方机缘……叶九秋默默的看向了叶九幽，眸子水色潋滟，充满了讨好的意味。
最开始是谁腹诽九幽带路啦？那个人怎么会是他呢？他这么喜欢九幽的。
叶九幽凉凉的瞥了他一眼，让他心颤颤的，说不得是心虚，还是被撩得心痒痒却不敢动手的忍耐。
但他的忍耐在叶九幽面前，总是会被轻易打破的。不一会儿，这人就蹭坐到了叶九幽身边，温热的掌心下覆盖着冰冷僵硬的，只是这样，就让他满足的眯起了眼，那副神态，简直让人愿意将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捧到他跟前。
寒森氏族的年轻汉子们看得各个哀叹不已，见过如此绝色，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