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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夙连忙冷静下来:「快救他。」
「不要多管闲事了,这里又没有大夫,如何救?」朗星四处看了看:「大概是喝花酒时与人争风吃醋,才被打了。」
鸾夙自经过七年前的家世惨变,心中已生了慈悯之心,对朗星道:「将心比心,若是换做你濒危垂死,路人不施援手,你作何感想?」
言罢不由分说扶起受伤男子往朗星背上送去。朗星无奈斥道:「你哪里来得菩萨心肠?」口中虽如此说,到底还是将受伤男子背到自己背上。
朗星想了想,又道:「我带着你太受牵累,万一他的仇家追来,还要分心照顾你,必要遭殃。咱们分开走,我的把握也大一些。」
鸾夙立刻应下:「好,你还是抄小路回去,我装作花客,绕去正门。」
朗星向鸾夙指了怡红阁正门的去路,两人又各自嘱咐一番,便分道扬镳。
鸾夙强作镇定按照朗星指的路走,走了片刻却有些迷路。此处四下人寂,荒凉不堪,她越走越觉阴森害怕,正思忖着是否要原路返回,却听到一个清冷的男声忽然在她背後响起:「兄台找谁?」
第2章:惊魂奇遇
甫一听闻这清冷的声音,再瞧着眼前荒芜的夜景,鸾夙立时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叫出声来。她定了定神,连忙回首朝身後看去,但见月色之下,有一年轻公子着一袭黑色锦衣,正轻轻浅浅地俯首瞧着她。
鸾夙迅速打量眼前此人,但见这年轻公子凤眼狭长,双手负立,气质魅惑,风流自成,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许是在这夜色之下被月光氤氲所致,公子美虽美矣,却显得甚是阴柔。鸾夙从前见朗星反串女旦,已觉他美极,今日见了这黑衣公子才知美貌於人无分男女,只看气韵。
她似是陷入了黑衣公子的魅惑之中,怔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恰好听到他又重复一遍方缠的问话:「兄台找谁?」
鸾夙闻言打了个激灵,忙瘖哑着嗓子装作男声,轻咳道:「嗯……那个……月黑风高,天色不错,我出来随便转转,随便转转……不知公子为何在此?」
黑衣公子身形未动,内敛仰首望了望月色,对鸾夙回道:「月黑风高,天色不错,在下也是随便转转。」
「啊哈哈!真巧,真巧。」鸾夙面上附和着,心中却怀疑这黑衣公子是方缠所救之人的仇家,不禁有些後怕,忙暗自思忖逃生之策。
许是见鸾夙面上尴尬,黑衣公子又问:「兄台方才为何尖叫?」
尖叫?她尖叫了吗?鸾夙想了想,尴尬回道:「唔……那个……此处荒无人烟,甫一瞧见公子,惊为天人,我……我……」
「哦?原来是『惊为天人』,而不是『惊为恶鬼』?」黑衣公子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魅笑,对鸾夙道:「相请不如偶遇,今日在下与兄台既有缘在此相见,不若小酌几杯叙叙情谊?」
鸾夙巴不得脚底抹油,怎敢应承?立刻拒道:「啊,改天……实不相瞒,我是因为……因为……」鸾夙想起方才朗星猜测那受伤男子是与人争风吃醋动了手,便连忙套用了这个情由:「实不相瞒,小弟今日来怡红阁喝花酒,怎奈相好的姑娘还有别的相好,小弟与人相争,落了下风,是以才……才在这里躲一躲。」
黑衣公子表情未变,好似信以为真,颔首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兄台如此,亦不为过。」他沉吟片刻,又认真地问:「兄台可要在下襄助?旁的不说,几分力气还是有的。」
鸾夙连忙摆了摆手:「公子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今日听闻『南熙第一美人』□初姑娘也在此处,我恰好借了这个情由与我那旧相好断了干系,好去探一探南国美人。」鸾夙边说边假装看了看四周:「咦?我怎得跑了如此之远?公子知道如何回怡红阁吗?」
黑衣公子幽眸闪烁,定定瞧了鸾夙片刻,才抬手指向西北方向:「第二个岔路左转便是。」
鸾夙连忙双手抱拳对黑衣公子道:「多谢多谢,不妨碍公子赏月了,祝公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咱们後会有期。」
黑衣公子重新勾起一抹笑意:「在下亦祝公子达成所愿,美人在抱。」他并未拱手以回,仍是负手而立,身姿挺拔有如劲松:「後会有期。」
去,直走过第二个岔口,听闻丝竹之声与男女调笑声渐渐响起,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初春时节寒意料峭,荒芜之处飒飒风起,送来空中几缕清香,好似女子所佩的香囊。夜风吹得锦衣下摆几欲凌乱,黑衣公子却仍旧立在原地,只迎风望向鸾夙消失之处,对着虚空夜色冷冷命道:「查查这女子的底细。」
此话方毕,一袭黑影已在夜色之中一闪而过,追着鸾夙的足迹而去。片刻之後,又一黑影从暗中走出,亦看向鸾夙离开的方向,恭谨禀道:「她把人救走了。」
黑衣公子微微颔首:「无妨,倒省得本王出手救人……也算是他命不该绝。」言罢已转首朝院子更为荒芜处走去……
鸾夙见他愿意放自己离开,立刻头也不回地朝西北方向快步走去,直走过第二个岔口,听闻丝竹之声与男女调笑声渐渐响起,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初春时节寒意料峭,荒芜之处飒飒风起,送来空中几缕清香,好似女子所佩的香囊。夜风吹得锦衣下摆几欲凌乱,黑衣公子却仍旧立在原地,只迎风望向鸾夙消失之处,对着虚空夜色冷冷命道:「查查这女子的底细。」
此话方毕,一袭黑影已在夜色之中一闪而过,追着鸾夙的足迹而去。片刻之後,又一黑影从暗中走出,亦看向鸾夙离开的方向,恭谨禀道:「她把人救走了。」
黑衣公子微微颔首:「无妨,倒省得本王出手救人……也算是他命不该绝。」言罢已转首朝院子更为荒芜处走去……
鸾夙几乎是一鼓作气跑回了闻香苑,心中越想越是後怕,已将要看南熙第一美人的初衷忘得一乾二净。她觑了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回了屋子,刚打开房门,便猝不及防撞在一人胸口之上。
鸾夙惊魂未定,差点又惊叫出声,待看清是朗星,立刻抚着胸口道:「你吓死我了。」
「我从前也是这样,怎得没见你害怕?」朗星蹙眉问道:「我走之後可有异常?」
鸾夙点点头:「遇到一个黑衣公子……」想了想,又觉那人对自己并无实质性伤害,便索性省了口舌,道:「也没什麽,不过是你指的路不对,我迷了路,好在最後摸清了方向。」
朗星闻言冷哼一声:「你这个不认路的女人,定是自己走错了,还来怪我。」
鸾夙无意与朗星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只担心今晚所救的男子,遂转了话题,问道:「救下的那人如何了?」
朗星指了指帘帐之内:「喏,在你床上养着。」
鸾夙气得几乎跳脚,重重朝他胸口捶了一拳:「你怎能将他放在我这里?不知道男女有别吗?」
「难道要放到我那里?」朗星假装吃痛,抚上胸口:「我可是与人睡通铺的。」
鸾夙这才想起,朗星是伶倌,并不似她这般有单独的秀房,而是与另外两名伶倌共住一室。
「谁要你非得救他,如今可知道麻烦了吧?」朗星语中带着冷嘲:「他身上伤口众多,我已寻了伤药包扎好了,只怕他受伤过重,救不回来。」
鸾夙闻言快步走进帘帐之内,果见有一男子平卧在自己榻上。只见他精裸上身,大小绷带在胸前歪七扭八地交错,一看便是朗星的包扎手艺。
鸾夙不禁有些失笑,再向男子脸上瞧去。这才发现洗去满脸血污之後,这男子竟生得棱角分明,极为清俊贵气,只不过由於重伤昏迷,面上无甚血色。
竟又是一个颇为英俊的年轻公子呵!鸾夙不知自己究竟走了什麽运道,今夜一连撞见两位美男。她忽然想起了方缠所遇见的黑衣公子。若论俊美,显然是黑衣公子更胜一筹,可眼前这重伤的男子轻微蹙眉,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阳刚气度。两人若是站在一处,一人魅惑阴柔丶一人铁骨铮铮,气质南辕北辙,倒也不分伯仲。
鸾夙正望着榻上的男子出神,忽然感到肩上被人拍了一下,耳中又听闻朗星问道:「想什麽呢?这男人怎麽办?」
鸾夙想了想,叹道:「人都救了,总不能再扔出去。容我想想法子。」
「你有什麽法子可想?这事瞒不住坠妈妈,我劝你趁早告诉她。」
鸾夙正有此意,恰好被朗星说中,便顺势应道:「你说得不错,我这便去唤坠姨前来。」
朗星哈哈一笑,极为暧昧地朝鸾夙挑眉:「这男人生得极俊,你说坠妈妈瞧了之後,会不会将他留在这里当小倌?」
鸾夙白了朗星一眼,没有接话,径直出了房门去寻坠娘……
半柱香後,坠娘已站在榻前,蹙眉瞧着榻上之人。鸾夙在一旁察言观色,暗自担忧自己这「仗义援手」之举会惹坠娘生气,心中不禁有些忐忑。岂知坠娘并未责难,只细细问了鸾夙相救此人的经过。
鸾夙仔细答了话,却鬼使神差地隐瞒了见过黑衣公子的事。坠娘听後不疑有他,沉吟片刻对鸾夙与朗星道:「今日之事,不许告知第四人知晓,否则招来祸事,便要牵连闻香苑上下。」
鸾夙闻言忧心忡忡:「坠姨,是我的错,我太冲动了。」
坠娘只盯着榻上的重伤公子,悠悠叹道:「心存善念,并没有错。我应当欢喜,你如今还保有童真。只不知经年之後,可还如此?」
鸾夙听出坠娘语中的冷淡之意。然而说是如此,坠娘到底还是亲自替这无名的重伤公子把了脉,又寻了可靠的大夫为他调治。鸾夙曾想将他抬出自己的秀房,可转念一想这无名公子身份不明丶伤重如此,实在不宜挪动,便只得将念头放下了。
此後坠娘日日来看这无名公子的恢复情况,朗星见状又对鸾夙道:「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坠妈妈定是瞧上他了,否则怎会在他身上花大力气?这可不是她的性子。」朗星看着榻上日渐恢复的无名公子,评价道:「坠妈妈向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呢!」
鸾夙闻言却不赞同。她八岁那年遭逢家变,从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