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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法气息玄妙,虚空中猛地出现了一个黑洞,天枢子狠狠的盯了西王母一眼,便要踏入黑洞,凌空而去——
没想到,兀地,西王母拦在了天枢子面前。
“您别走啊,方才的话儿还没说完呢。”西王母巧笑如昔,但她的脚步却是坚毅的半步未挪,似乎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拦住。
天枢子的眸色骤然阴冷。
“你疯了,你竟然敢阻拦我。”天枢子微微眯了眼,一股危险和霸道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整个德兴坊的幻境都开始微微不稳,夜空中开始隐隐出现太阳的痕迹。
日月交错,虚影重叠,这是幻境破开,隐隐与现世合一的征兆。
天枢子傲然的轻蔑一笑:“西王母,我不管你是什么打算,就算你有胆子拦我,但你觉得你能拦得下我?”
天枢子的心底又是震怒又是好笑,除了三清尊神,三界还没谁敢拦他的路,可如今面前这女子,竟然坚持拦他,除了脑袋疯了,说出去三界都没人敢信。
因为他是天枢子,是天之枢,逆他者,斩!
西王母不由的心底咯噔一下,一股寒意升上她脊背,这是常年她处于天枢子下位,而出于本能的敬畏臣服感。
然而只是片刻,西王母银牙一咬,兀地挺直了脊背,眸底充满一股清冽的傲然,这股傲然来自于她当初君前一誓,来自于她杨婉妗,而不是身为天枢子之臣的西王母。
对,她叫杨婉妗,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名字。
(科普:西王母的名字不可考,最常见的一种传说是西王母姓杨,名回,字婉妗。)
无关乎神位敕封,无关乎尊卑君臣。她忽的想起这个被她遗忘太久的名字,如钟磬般在她脑海里回响,最终化为了她眸底那灼灼燃烧的火焰。
西王母深吸了口气,平静的抬眸直视天枢子——
天枢子一愣,他从来没有见过女子这般的目光。
绝望,却又坚毅,平静却又蕴含滔天波浪。放佛一把破天的利剑,流转着不屈的寒光。
就算是常年身为上位者的天枢子也不由的心底一凉。
“妾身,杨婉妗,”西王母一字一顿,语调清冽,“今日君不可往,若往,踏婉妗尸身而过。”
女子没有自称西王母,这个令三界艳羡和臣服的尊贵神明封号。
她只是自称杨婉妗,这个被世间遗忘的名字,却被她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提起。
这才是她,一个普通的,有些高傲有些执拗的女子,杨婉妗。
说着,西王母双指并剑,横于胸前,一股无上的道法气息弥漫开来,放佛一头沉睡的凶兽,随时都在酝酿着平生最强一击。
天枢子不由郑重的沉了口气,他瞧了眼静静的九霄神界,又看向西王母:“凡俗不可毁,域外星空见。”
说着,天枢子便化为一道紫光,向着天穹之外,无尽星空飞去。
西王母的眸底盈满无限战意,她也随之化为一道流光,追着天枢子而去。
第590章 唤羁绊
只是谁都没有发现,西王母在原地留下的一枚传音玉简,玉简闪烁了几下,就兀地如同一道流光,向大魏某个方向飞出去。
隐隐的,从玉简中留下一道讯息——
“风引,天枢子面前,我并无胜算,此战我必陨落。彼时我重生,按照天规,将被三清净化,失去记忆和情感。望你彼时以北阴酆都大帝掌管生死之妙法,让重生后的我保存此生一切记忆情感。杨婉妗拜谢。”
天规限制,拥有不死之身的神明在重生后,会被三清净化,失去记忆和情感,如同一个婴儿般,回归神明本位。
正如当年水镜湖那端,为了一生一吻,而陨落重生的天枢子。
而最让人惊诧的,是这保存记忆情感、违逆三清净化的大逆之罪,居然被西王母那么平淡的、信任的交给了风引。
或者说,是杨婉妗交给了风引。
身为冥界之主的北阴酆都大帝,风引自然有办法做到,但这是禁忌秘法,因为逆天规,所以是冥界禁忌之法。
但西王母那玉简中的语气,却放佛算准了风引一定会帮她。
事实上,她也赌赢了。
域外星空,没有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切死寂,死寂到可怖。
……
不知何处的九霄,祥云升紫气,仙乐阵阵。
一座漂浮的平台,平台上一株菩提树,树下一个老头倒骑毛驴,似寐未寐。
忽的,他悠悠睁开了眼,似乎轻笑了声:“两个小家伙,还真打起来了。还想着重生净化后保持记忆……罢了罢了,随他们去,真是长大了都会闹腾了。”
老者面容慈祥安宁,他指尖一动,一道金光向无尽底渊的域外星空飞去。
顿时,那儿已经开始崩溃的域外星空忽的变为稳固起来,放佛被笼在了一个玻璃罩子里,无论里面天崩地裂,都不会影响散佚出来一点。
至少从外在上看去,一切如常。
凡俗之人抬头仰望,也是繁星如昔。
唯一不同的,是那压抑的死寂,死寂到可怖。
……
而此刻,下界,凡俗大魏。
在长安通往渭水平原的官道上,一名红衣男子静静伫立,落雪洁白,红衣似血,衬上他墨发飞扬容颜妖冶,绝美得如同画卷。
这一幕也让他面前的李夭颜露出了一分痴迷。
半晌,李夭颜缓过神来,恭敬的敛衫跪倒:“主上,轮回因果路已经布好。”
风引微微点头,凝目向前望去。
天地间虚空中,似乎有无数条晶莹的丝线缠绕,线的另一端无尽,伸展向了九州大地各个方向,最后消失在虚无中,而线的这一头,则纷纷凝聚到了这条道路上,线的端口处传来一阵阵残损的哀然气息。
其中更是有一条红色的丝线格外醒目。
然而这条嫣红的丝线似乎断裂得最为严重,缺口处散发出阵阵通灵般的哀殇气息。
风引沉声道:“轮回因果路,因果线牵缘。每一线都代表青鸢在此世的羁绊,可惜现在,都断了……那条红线便是她和他的罢……红线合两心,千里一线牵。不过,今日,本君便要把这些断的线都连起来。”
他的目光凝向那破损最为严重的红色丝线,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红线的另一端连接的是孤魂野鬼的他,致使这红线如此破损……只怕,这条线重新连接会困难重重……罢了,尽力即可……”
第591章 唤羁绊
天地间,无数条晶莹的丝线缠绕,玄妙的道法气息弥漫。
世间除了风引本人和九霄神界的几人,没人能看得见这些丝线,现世无数羁绊纠葛,被一线线串联,无论是罪还是孽,爱还是恨,都被因果线相连。
李夭颜恭敬的拜首:“恭喜主上。以此阵,青鸢可恢复十息的现世记忆,虽然时间太短,但对于我们神明来说,这十息就足够了……咦,她来了。”
远处的官道上,大雪纷飞,一名青衫女子面带茫然,踏雪而来,而在她面前,一盏宫灯盈盈,宛如引路。
……
话说这厢,青鸢的脑袋里混沌一片。她恍恍惚的在雪地里走着,只是麻木的跟随着宫灯。
她不知道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甚至什么阿忍什么德兴坊元宵花灯都被她忘了。
因为,在她跟随宫灯踏出德兴坊的一刻,她眼前的世界忽的就变成了白昼,明日高悬,因为大雪纷飞,略有些暗淡的乌沉沉。
最为可怕的是,在她双足踏出德兴坊的瞬间,她身边的世界忽然幻化出无数街道、人影、店铺,幻化出整个长安城,那些幻影宛如白驹过隙,迅速的晨起、做买卖、饮茶吃饭、睡觉,而头顶天空也是迅速的日出、月落、日出,一切幻影迅速的都有些瞧不清,如一帧帧走马花灯变幻。
直到五次变幻后,才停下来,幻影消失。
五日瞬息过。
停下来后,一月二十日,世界白昼,雪飞。
从那一刻起,青鸢只觉得大脑轰隆一声,小脸顿时苍白。
她记得在德兴坊,还是十五日的夜晚,可是如今,这是二十日的白昼。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阿忍从不让她单独出德兴坊。
放佛世界在一瞬间崩溃,曾经的真相和信任都瞬间坍塌,青鸢忽的产生了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她甚至有些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德兴坊的一月十五日,夜,是真么。
现世的一月二十日,日,是真么。
还是说,两个都是假的。
甚至自己的存在,都在被怀疑。
……
无数的声音在青鸢脑中回响,撞击得她脑海剧痛,放佛要撕裂开来,她放佛一瞬间就失去了辨别所有的勇气,整个人都变得茫然起来。
唯有那盏宫灯如昔,以盈盈烛火为她引路。
就算是在雪天略显阴暗的白昼,这点烛火也是温暖而璀璨。
不知为什么,看着这宫灯,青鸢忽的就觉得心安。她甚至心底升起一股直觉,她是跟着宫灯走出来,发现这一切,那如果跟着宫灯走下去,她就会想起很多遗忘的东西。
雪地中,一袭青衫的青鸢茫然的走着,她丝毫没有发现,宫灯引领她的方向,是通往渭水平原。
此刻,渭水平原魏、郑陈兵,正欲开战。
而青鸢更没有发现,前方道路上,天地间无数条断裂的丝线缠绕,似乎正在等她踏入。
再续,此生羁绊。
……
同一时间,大魏的某三处地方。
昆仑山巅,一位男子肃然伫立,满脸威严,千万昆仑山巅雪风呼啸,大雪纷飞,雪峰寂寥,然而这雪还是风似乎都沾惹不到男子丝毫。
第592章 唤羁绊
男子全身似有淡淡金光萦绕,神圣不可侵,墨发素衫无风自舞,猎猎飞扬,一股玄妙而高贵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就连这巍巍几千万丈的昆仑山似乎也成了他的背景。
他忽的神色一肃,兀地伸出右手,举掌向天,清声大喝道:
“纯纯全全,合乎大方,溟溟涬涬,合乎无伦。天地之大,我之所维;万物之众,我之所持——吾,紫薇北极大帝,以天之名,万天诸法无上结界,开!”
字字句句,宛如钟磬在天地间回响,顿时,整个昆仑山巅都开始颤抖,风起云涌,天地间所有的威严和气势都以男子为中心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