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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因果线不可逆,一旦召唤而出,要么增添要么斩断,就算皇天三清也无法干涉。因为因果属于三千大道,又超脱于三千大道之外,可谓玄而又玄,众妙之门。
魔君浑身如筛子颤抖起来,戾气充斥得他双眼通红,他癫狂的大叫道:“青鸢!尔敢!方陵朔的残魂在我体内,你若斩了我的因果,便也是斩了他的因果!他会消亡,无法重生的真正灭亡!而你也会忘了他!!”
然而,青鸢只是淡淡一笑,眸底划过一抹温柔的坚毅:“你信么?就算天忘了地忘了,我也不会忘了他。如要斩断我和他的羁绊,除非天地虚无,山海断绝……结束了,魔君。斩!”
女子最后一个字平静又冰冷的落下,湛卢剑气势如虹的斩落。
映日剑光,似红炉融雪,因果线以可怖的速度断裂。
瞬息间,魔君的存在被从很多人的脑海里抹去。
放佛从来没有存在过,无论爱和恨,慈悲与罪孽,都同时化为虚无。
“不!我是皇天!是天帝轮回!怎么可能死!!不!!!”魔君撕心裂肺的惨叫戛然而止。
最后一根因果线——姻缘红线断裂的刹那,魔君便化为了虚无。
不过一息,一切重回寂静,天地春风十里。
青鸢呆呆的伫立在原地,湛卢入鞘,一行清泪从她脸颊滚落。
姻缘红线断的瞬间,她脑海里关于魔君的记忆被清空。
同时,忘记了他,忘记了所有他和她的羁绊。
723第723章君归来
“我说过,天忘了地忘了,我也不会忘了他。如要斩断我们的羁绊,除非天地虚无,山海断绝。”青鸢抹去脸颊的泪珠,眸底重新焕发出灼灼琉光。
她不记得他是谁,她却记得他们的誓言。
因果斩唯有一种办法可逆生死。
不存在的反解是,哪怕只有一人还记得,天地都会再次承认那个人的存在。因果线重连,起死回生。
青鸢深吸一口气,她从一开始的赌注,就是他们的羁绊,跨越因果,超脱轮回。
青鸢闭上了眼,她放弃了以空白的脑海去搜寻记忆,而是回归到心,从心底去寻找失落的爱恋。
她用每一寸根骨去记忆的人儿,用每一寸血脉去烙印的名字,那和她血肉相连羁绊三生的眷念。
朔,我在这里,我请你回来。
青鸢向前迈步而出,轻声呢喃:“我和他初遇在夏日莲湖,崤山莲美都不及他一分,然后他就那么肆无忌惮的乱了我的心,乱了我的一生。”
“当年在不咸山,他从数千仙家手中救下我,捂着我的眼只是担心我害怕,那样温柔的眸,让我无可自拔的沉沦。”
“他曾用轩辕剑杀了我,却又行渡命禁术,从昆仑至长安步行千万里,一步一叩,三步一拜,只为求老天爷把他的神命换给我。”
“他曾在漫天孔明灯中走来,向我许下白首之诺,他曾堕为孤魂野鬼,穷我一生的寻找,我甚至曾因为魇术忘了他,让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九霄之上,声声低诉断人肠。
一行行清泪又从青鸢的脸颊滚落。她在告诉这片天,这片地,这亿万万众生,有彼良人,君子名朔。
这是她和他的羁绊,断了因果线也断不了的姻缘,天地抹消也抹不去的爱恋。
青鸢颤抖着唇,呢喃最后一句:“朔,鸢鸢在这里。我请你回来,然后,许一世白首,诺生死不渝”
“朔,在这里。”
当云端之上,一个温软的声音响起时,青鸢只觉得心跳放佛瞬间停止。
她没有睁眼,她不需要睁眼,就知道那是谁。她更害怕这是个梦,等待太久而一朝美梦成真
若是有旁人在此,一定能看到天地间放佛起了异动,似乎亿万万生灵开始苏醒记忆,回忆起一个人,一个名字。
云霄之上,一点点神识光点重聚,逐渐的,一个男子身形幻化而出,墨发飞扬,素衫如雪,他就那么长身玉立于云端,绝美的容颜好似踏云而来的神祗,他浑身似有金光绕体,祥云追随。在他身躯全部凝实的瞬间,他如初生的孩童般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比黎明的长庚星还要明亮的眼眸,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夭夭柔情。似有莲花在他足尖盛放,似有漫天莲瓣纷纷扬扬。他就那么简单的伫立在那里,却放佛成了天地的中心,三界六道的一切生灵都在向他跪拜稽首。
山河朝王者。
他看着不远处闭着眼睛的青鸢,眼眶瞬间红了,他嗫嚅着唇,似乎想唤她的名字,却发觉自己发不出一丝声音,他又是欢喜又是哀然又是激动,各种如海潮般的情绪撞击得他眼前都模糊了,浑身力气都放佛被抽干,只知道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青鸢。
她就在那里。
724。第724章 君归来
鸢鸢。
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在他可以声声唤的地方,他一时间开始手足无措,不知道第一句话该和她说什么,却又似乎什么都不用说,但他又有好多话想和她说,说上三天三夜,说上一辈子,都不要再和她分开。
他忽的笑了,同时迈步向青鸢走去。
他没有说话,就这么一步步,沉默着,颤抖着,向青鸢走来。跨过岁月的长河,跨过轮回的羁绊,跨过难解的恩怨和分别,他向她走过去。
步伐从容,好似日落柳梢,君子归来。她不过是站在家门口,提着一盏宫灯候着他,屋里传来做好的晚饭的香气。
他们从未分开,她一直在等他回家,他也一直朝着她的方向归来。
青鸢没有睁眼,但她已经感受到他的走来,她的泪水滚得更凶,却也一句话也说不出。她沉默着,鼻尖已经嗅到了从他衣衫上传来的好闻的草木芳香,让她恍惚如同醉酒。他的脚步虽然轻柔,却好似钟磬一声声踏在她心上,让她的心跳愈发激烈好似要涌出来。
终于,二人相对而立,方陵朔看着近在咫尺的青鸢,一滴清泪蓦地滚落。
一滴,两滴,三滴……肆意又温柔。
他颤抖着唇,抬起手,轻柔的为她抹去泪珠,然后如同梦呓般的呢喃——
“鸢鸢……我想你了……”
简单的几个字,再无多言。青鸢睁开眼,感受着脸颊上传来的他掌心的温度,她眷念的蹭蹭,突然倦怠又安宁。
“朔……我也想你了……”
依旧简单的对话,剩下的,就是相对垂泪。不发一言,但是都懂。不需要再说什么,言语都显得苍白。
仅仅一句“我想你了”就道尽彼此的辛酸和坎坷,跨越一切因果的最后,经历过一切别离的最后,只是为了告诉你一句,在没有你的日子里,思念,蚀我筋骨,断我心肠。相思入骨,风雨如晦。
跨过孤魂野鬼咫尺天涯,还好,你还在这里。
跨过魇术魔道记忆丧失,还好,我还在这里。
青鸢睫毛扑闪,清泪断肠,她一声轻叹,身子向方陵朔凑过去。后者亦是伸手揽住青鸢的后脑勺,将她轻柔的往怀中拥去。
云霄之上,寂静无比。只有一对恋人相拥,一滴滴清泪滚落如真珠。
敬天十四年的夏初。
西漠郑魏的最后决战尘埃落定。魔君被世子青鸢灭杀,昆仑公子重生。虽然如此,却也无法挽回大魏的溃败。
神明申癸率领百万仙家,打得大魏鸿蒙省节节败退,后来大魏诸人更是吓破了胆,百万仙家就够吓人了,申癸身为神明,简简单单一出手就引得山崩地裂,千万浮屠。
天下民心所向,早在郑家。沿途官兵守将不停归降郑家,甚至为郑家打开了函谷关的大门。大魏虽有祭剑不归的战意,却也是回天乏力。六月初,关中的最后防线,函谷关破。
郑家在军师申癸的率领下,将长安围了个水泄不通。却没有进犯一步,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而大魏诸将也提心吊胆的捡着半条命死守长安,他们也没有反击,因为这一天,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长安大明宫。
麟德殿殿门前的汉白玉广场恢弘寥落,青鸢看着被夏日阳光晒得锃亮的琉璃瓦,微微叹了口气:“朔,去罢,他已经在那儿等你了。”
725第725章四皇子
方陵朔点点头,捏了捏青鸢的小手:“你愿意谁做皇帝”
青鸢一笑,嗔怪的瞥了方陵朔一眼:“若是以前,我肯定是向着李辰焰的。可是天下大势难改,况且你攻打大魏也是为了聚齐九州之势来号令龙脉,我又如何敢说你半个不是。”
方陵朔宠溺的笑了:“得统一天下之势,号令龙脉,得世间圣力,也是为了日后与三清一战,为了你我的将来什么皇位天下,我哪里在乎,我只在乎你是不是在我身边“
“好了,又贫嘴。”青鸢耳根一红,兀地伸出一根莹指停在了方陵朔唇间,“你说过很多次争天下为龙脉的原因了,我没有怪过你。况且,李辰焰好似也不怎么在意这皇位。这就好办了,别打得你死我活的,你们俩独自谈一谈,和和气气定好谁做皇帝,我倒都无妨。”
方陵朔狡黠的眉梢一挑,在青鸢莹指尖啄了口,惊得后者两颊烧红,还没来得及啐他一句,方陵朔就像讨巧了般,满足的向麟德殿走去。
“依然不正经。”青鸢轻骂了声,眸底却是一派少女嫣红的温软,她亲手关上了麟德殿汉白玉广场入口的红铜门。她不愿插足,她想把这天下的归属交给那两个男子自己。
天下大势难改,九州至尊权力,她何曾在乎过。她要的,不过是他哀伤的眸些些温暖,要的是他陪伴在自己身边再不分离。至于皇帝如何天子如何,对与天同寿的神明来说,不过是过眼烟云罢了。
麟德殿殿前的汉白玉平台上,置了一张酒桌,一壶酒,两个酒杯。
方陵朔坐下来,对面是李辰焰,他没有穿龙袍,只着和方陵朔一般的素色衫子,愈发显得眉眼干净,如上京赶考的书生。
方陵朔细细的打量着李辰焰,李辰焰也细细的看着他,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有互相的眸底夜色翻涌。
李辰焰抬手,斟了一杯酒,方陵朔也抬手,斟了一杯酒。二人举杯相对,微微垂头敛目,以大魏凡俗的礼节行礼。
“敬,四皇弟。”李辰焰微微扬起手中酒杯,声音有些嘶哑。
“敬,三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