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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方馨儿,她鼻子倒是同狗一般灵敏,一看明阳公主不喜洛欢歌,立刻火上浇油:“怎么不求情了,你不是有颗菩萨心肠么,继续求情啊!依我看啊,你还不是怕死得很。”
洛欢歌隐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缓缓放开,话语透着古井无波的沉寂。
“……凝安,不敢违抗公主之令。”
对,她怕死,非常非常怕!她还有血海深仇没有报,她还有偌大的护国将军府要保护,她还没有同这辈子喜欢的人在一起长长久久,她怎么会不怕死!
她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她已经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然而事实既成,她也无能为力。
被双手反绑逼迫跪了一地的人们还在拼命摇头反抗,却是死死被士兵压制住动弹不得,眼中终于流露出心如死灰的木然。
澜沧岳若有所思地看了洛欢歌一眼,示意士兵继续,“噗噗噗——”
不断有刀剑刺破皮肉,血花四溅,不过眨眼功夫,方才还活生生的人已经尽数变作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的尸体。
身后受不了这般血腥的贵女们都纷纷背过身不敢再看,怕夜里做噩梦。唯有明阳公主眼都不眨地看着满地死尸,眼神凉薄不似真人。
五年的时间,当初那个高傲而不冷血的明阳公主,变成如今满身戾气的明阳公主,洛欢歌肯定在她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直觉告诉她,明阳公主的剧变跟澜沧岳脱不了关系。
“烧了这里,本宫要让他们死无全尸。”
一句话,定了最终结局,让准备事后来为这些无辜之人收尸的洛欢歌再也无从下手。
这些人本不必死,说到底还是自己间接害了他们,可她不会后悔,因为对她来说安和寨的人至关重要!
突然,通达寺中通达禅师的解签之言涌上心尖:九霄凰吟惊天变,一朝涅槃万骨枯。
决心不再相信天命的洛欢歌忽而迷茫了。
☆、第40章 收服安和
好好一场春游,硬生生变作一场血腥惨剧。
明阳站在山脚,山顶冲天的火光将幽黑的瞳仁间映照得火红一片。
五十条人命也随着这把大火付之一炬,而这一切在高高在上的皇族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今日这出绑架并非小事一桩,澜沧岳还需回宫禀明情况,护送明阳公主的重任也就交到他身上。
各府下人还在原地等着主子归来,等到得知各家小姐遇上贼匪险些遇害时,骇得一头冷汗,谁能想跟着公主出游也能遇上这等子危险事,幸亏三殿下及时赶到,不然别说主子,他们这些下人自个儿的脑袋都保不住!
一个个心惊胆战地赶紧驾了马车护送自家小姐回府,生怕中途又冒出个劫匪什么的。
洛欢歌也打算登了马车打道回府,一只脚刚踏上车辕,另一只还悬悬搭在空中,就听身后温润的男声带着一股难言的贵气直冲而来:“凝安。”
还未站稳的身子僵直在空中,随即很快回复过来站上车辕,高挑的身姿不似拂柳反倒透着隐忍的孤傲,洛欢歌缓缓转身,眸色淡然地看向出声叫住自己的澜沧岳:“三殿下可还有事?”
澜沧岳蓝衣翩翩,玉冠束发露出一张俊逸的脸,一举手一投足皆是温柔。
洛欢歌的态度跟他最初料想的全然不同,没有满眼崇拜和倾慕,有的只是淡然和平静。
分明从黑屋中救出她时,她的表现不是这样的!那般羞怯落到绝色容颜之上,将他心底某根弦轻轻拨动,险些让他误以为自己喜欢上了她。
她一定还在怪自己没有救那群贱民!
某些不该出口的解释脱口而出:“凝安,本殿并非不想救他们,只是小姑姑心气正旺,本殿也无能为力。”话语中的可惜令一直候在马车旁的曲水也禁不住为之动容。
如此会做戏的男人,难怪自己前世那般轻易就遭在他手里,换做任意一个怀春少女,恐怕都躲不过澜沧岳刻意的亲近和柔情蜜意吧。
他口口声声是因为明阳公主大发脾气要诛那些人九族,其实就是在故意将自己摘出来,正应了那么句俗话,婊子还想立牌坊。
还有些没有上车的贵女,遥遥望见洛欢歌这边的动静,纷纷气得咬紧银牙拽紧手绢。
虽说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是单看三殿下谁都没送却专程到洛欢歌的马车与之交谈,就足够令她们恨洛欢歌几百遍的了!
她不就凭着一副狐狸精样的臭皮囊么,真想看看把她那张脸划花以后她还得不得意的起来,还能不能吸引三殿下的注意!
若是洛欢歌能知道她们的想法,定会嗤笑着明确告诉她们,不能。
前世,她不就是被划花了脸做成人彘,被澜沧岳丢到暗无天日的魔窟,无人问津么。
“三殿下不需要向我解释这些,若无事,凝安就先告辞了。”说罢,也不再看澜沧岳的反应,掀开车帘直接进了车厢。
见状,纵有万千计策也无法施展,澜沧岳只能阴沉着脸目视洛欢歌的马车缓缓离去。
麻烦的女人,他都这样低声下气竟也没能让她动容,眉梢带起兴味而森冷的弧度,怎么办,越是这样他越觉得洛欢歌与众不同,况且还有她的身份摆在那里,澜沧岳对她真是愈发感兴趣了。
坐在颠簸马车中的洛欢歌并非如她表面展现的镇定,在看到澜沧岳那样刻意亲近自己时,以她的性子应当是继续演戏,跟他周旋,可一想到澜沧岳之前就是因为自己这次识人不清才会步步蚕食掉护国将军府,洛欢歌就恨意难平。
避免在狡猾的澜沧岳面前暴露,洛欢歌只能选择立刻离开。
“小姐,奴婢看澜都近来实在不安全,小姐还是少出门为好。”曲水后怕地拍拍胸脯,也不知道贼人到底有多强悍,竟然连小姐都给敲晕带走。
洛欢歌无奈,她要怎么解释自己并非被敲晕,而是装晕呢。
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不对,曲水想不到这点,不代表澜沧岳想不到!洛欢歌回澜都后,一则废了陀锋双手,二则从众多黑衣人中力保皇帝突出重围,单单这两件事就代表她的武艺并非泛泛。
这样一个武艺高强的人,能随随便便被黑衣人敲晕?
澜沧岳现在没想到,是因为他并没有亲眼见识过自己的武艺,若是亲眼见了,必会怀疑!
看来,她以后得在澜沧岳面前小心掩饰了。
进入澜都城内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曲水正想着待会儿回府可以弄点清淡的给小姐去去腥气,就见清冷的女声忽然说到:“停车。”
曲水一懵,傻傻看着洛欢歌掀开车帘:“小姐,你这是……”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悄悄回去,别让爹娘知道我没回府。”洛欢歌头也不回地吩咐道,看她离开的方向是将军府后院马厩。
曲水脸色一瞬间耷拉下来,心里千万匹马疾驰而过!她怎么那么命苦,摊上一个坑奴的主子啊!
洛欢歌迅速牵了双墨,目的地不是别处,正是金玉宅!
段钰早知洛欢歌今日会去桃花林那边的庄子,刻意等在金玉宅,见她孤身前来也没多问。
敏锐地察觉洛欢歌状态不对,平时她总是表现的风淡云轻,现在骑着马倒是显得焦躁得多,喝马的次数更是多了几倍。
方才他已经得到消息,山顶的寨子火光冲天,想必洛欢歌这般表现的症结就在此了。
摆弄阵法的前一刻,段钰一把拉过心头恍惚的洛欢歌,抱着她的肩膀正色道:“那不是你的错。”
涣散的瞳孔轻轻晃动,最终定格在段钰刀削玉琢的脸上:“若不是我,他们不会死。”
一听这话,段钰就知道洛欢歌这是钻了牛角尖,如果不点醒她,恐怕这件事会成为她的梦魇。
“不是他们,还会是别人!澜沧岳的目标并非是死去的那些人或是安和寨的寨民,他要的从来就是替罪羔羊!死的人都不过是他计策中的垫脚石,是什么让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透彻!”
是什么,是通达的那句“一朝涅槃万骨枯”!
如果没有这句签文,她不会将此事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可有了这句的铺垫,她怎能不胡思乱想!
“小师妹,你打算以这种状态去见安和寨的众人么,若你的答案是肯定,那么我劝你,立刻回府睡一觉。”
段钰的惜字如金在洛欢歌这里早就被抛到脑后,见到洛欢歌略微颓废的模样,他心口微疼,恨不得自己来替她难受。
如遭雷击,洛欢歌身子狠狠颤了颤,她现在的身份如同半个安和寨的领头人,连她都失了冷静,要是安和寨众人得知山寨被烧的消息,岂不是会直接暴走?!
“呼——”长舒一口气,洛欢歌目带感激地看向段钰,“谢谢,我知道了。”
一个温暖的怀抱突然袭向她!
还没完全出口的感激之语梗在喉间,双手都不知道放到何处,只能僵直着垂在身侧。
充斥鼻端的全然是他的气息,扑通、扑通、扑通……强而有力的心跳让她的脸慢慢变得绯红,被这样温情的呵护着,那些因为签文之言而愤愤不安的心奇异地安定下来,最终归于平淡。
“别担心,有我在。”短短六个字像是一记强心剂注入忐忑不安的心,洛欢歌第一次觉得,有个喜欢而又强大的男人在身边,真好。
“走吧。”从段钰的怀抱中重新振作的洛欢歌,眸间全是自信,逝者已矣,她会将这股愧疚化作动力,用来消灭不安定的因素!
安和寨的众人早已等候在院子里,一见洛欢歌进来,赶紧涌上来包围住她,脸上全是期待之色。
“洛姑娘,官府带兵去寨子里了吗?”
“洛姑娘,我们大家什么时候可以搬回去?”
“洛姑娘……”
众人一开始还是争先恐后地发问,然而在看到洛欢歌冷凝的表情后,缓缓转为不安,声音也小了许多,直到鸦雀无声。
还是秦昭拨开众人站定洛欢歌眼前,沉着道:“洛姑娘,有什么你直说便是,大家受得住。”
闻言,洛欢歌终于将视线投向在场众人,她看到大家目光中透着的希望,体会到她们渴望归家的心情,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场地响起,不带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