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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两匹马靠近之时,郑嫣足尖一点,挥鞭打在宇文邕座下的马背上,马儿吃痛,长嘶一声,便受惊似的失去的方向。
宇文邕接着马背足下一点,稳稳的落在地上,眼神中不禁带着深沉的怒色望向袭击自己的人,但见到是郑嫣时,眼中的神色却顿时柔和起来。
郑嫣看到宇文邕神色之间的变化不禁有些疑惑不已,但是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如今长恭已经难以脱身,决不能让宇文邕再拿到彩头。
一咬牙,郑嫣便夹紧马背准备向前冲去,但是很快反应过来的宇文邕淡淡一笑,足下一动,便使用轻功向前飞掠而去。
郑嫣自然不肯认输,亦是离了马背,运足功力向目标前进。
过招出手,不过转眼之间,一个出招狠戾只为阻止对手赢得这场比赛,而一个却因为对手是郑嫣而不敢出手狠戾只能一边避让一边向目标行去。
突然,郑嫣手中运功,使劲打在宇文邕的胸口上,宇文邕吃痛,落在了地上,而随着落地的还要一方白色锦帕。
随着雪花飘落在郑嫣脚边。
见对手落败,郑嫣正欲转身去夺那彩头之时,却无意瞥见那地上的锦帕。
便再也移不开一步。
那是,当年在长安念慈湖被弥罗拿去的锦帕,那生疏的绣工,熟悉无比。
“你是”后面的话,郑嫣没有说出来。
眼前这个周国皇帝竟是自己失约十多年的儿时伙伴,这个世界,太小,小的竟让本是敌手的对方突然成为自己的童年好友。
宇文邕瞟了那锦帕一眼,又看着郑嫣眼中的深深的震惊,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但是很快,天生的帝王之气便又让他恢复了清醒,回头望了一眼眼见杨坚已经负伤快要撑不住长恭之时,他飞快的捡起落在郑嫣脚边的锦帕,忍着胸口隐隐的疼痛,飞身而去,终是拿到了那鲜红的彩头。
而郑嫣却呆立在原地,隔着那轻羽般的雪花,望着那个黑衣狐裘的男子。
是他,只有他那般爱穿黑色的衣服,不管四季如何,他总算一身黑衣,而他身上掉落的锦帕也更证明了他的身份。
他是弥罗。只是,他怎么是周国皇帝呢。
“嫣儿,怎么了?”赶至郑嫣身边之时,胜负已定,见郑嫣有些呆愣在原地,长恭还以为她是因为输了比赛的缘故,不禁劝道:“胜负乃兵家常事,你不要太难过,何况那突厥王本就无意与我齐国联姻。”
郑嫣愣愣的摇了摇头,却又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将视线一直定格在那高台上。
高台上的宇文邕亦是隔着那飞花轻雪望着台下的郑嫣,突然觉得虽然他们隔着的不过是一个高台的距离,却犹如千山万水般,那样遥远。
心中一痛,但是却还是缓缓走下了高台。
几人回到原点,阿史那弘不禁鼓掌道:“果然精彩,但是按照突厥马术的规矩,宇文公子似是更稍胜一筹,但是却并未赢。”
突厥马术,需要两人一起到达终点夺得彩头,而宇文邕虽然赢了但是杨坚却因为长恭的阻拦而没有及时到达终点。
“宇文公子技艺惊人,长恭自愧不如,这一局,确然是宇文公子胜了。”长恭揖手道。
阿史那弘微微一笑,“兰陵王过谦了。”说完回头问道:“纤儿,你以为如何?可有决定了?”
突厥公主似是还没从刚刚精彩的比赛中缓过神来,闻言愣了愣,微微摇了摇头,“几位贵客都是深藏不露,让纤儿大开眼界,只是这决定,纤儿还无法下定,不如王兄再宽限我一日,明日纤儿必定会做出最后的决定。”
“好,本王便再给你一日时间。”阿史那弘倒也爽快,说完便又回头对长恭几人说道:“四位辛苦了,里面请。”
夜色沙角微寒,白雪在寂静的夜空中依旧片片飘散。郑嫣心中有事,在大帐内坐立不安,便找了一处寂静的山坡,静静的望着这簌簌而下的雪花。
在这里,确实要让自己宁静不少。
但是显然,这样的宁静却只是片刻的。
“原来是玉弦将军。”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邪魅的声音。
郑嫣回头便见不远处一身紫色貂皮狐裘的阿史那弘抱臂望着自己,而嘴角泛着一丝淡淡却又让人觉得邪魅不已的笑容。
“郑嫣参见大王。”虽然不喜此人,但是该有的礼数却又不能少。
“不必多礼。”阿史那弘突然走近郑嫣,在她身旁停下,侧首问道:“今日马术比赛,将军辛苦了。这么晚了,怎么没有回帐歇息?”
郑嫣淡淡一笑,“只是睡不着,便出来转转。倒是大王,怎么也会在这里?”
阿史那弘倒不回答,只是话里有话的说道:“彼此彼此,玉弦将军以为这草原如何?”
郑嫣没有想到阿史那弘会突然这样问,不禁侧首望向他,却见他已经掉转视线,只留一个完美的侧脸。
“自然是极美,我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风景。如今是寒冬,它都可以美得不可方物,我想其余三个季节也自是美到极致吧。”
草原的美丽,让郑嫣暂时放下了防备,这里带给她感觉确实如此,这是浊世的仙境,只有这里,才有那放马纵歌的自由。
阿史那弘闻言微微出神,待回神过来时他突然脱口而问:“那你可愿留在这草原之上?”
郑嫣闻言一惊,有些疑惑的望着阿史那弘,但是却瞥见他眼中难得的认真。
难道
第一百四十章 世间安得双全法
郑嫣突然想要离开,却又找不到什么好借口。正犹豫之时,小小的山坡上却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我道大王哪里去了呢,原来在这里。”宇文邕有些慵懒的走上前来,似是才发现郑嫣般,“原来玉弦将军也在。”
阿史那弘恢复常态,刚刚一瞬间的失神也全数收敛,“宇文公子找本王有何事?”
“也无甚大事,只是闲来想着这飞雪满天,实是把酒畅谈的绝佳机会,便准备去王帐相邀大王一同饮酒,却不想大王竟在这里。”
“既然宇文公子相邀,有何不可呢?”阿史那弘淡淡一笑,便同郑嫣微微点头示意,便随着宇文邕离开了。
郑嫣望着宇文邕的背影,一时百感交集。
直到深夜,郑嫣脑中里交织的都是儿时弥罗和现在宇文邕的身影,夜不成寐,只剩无声的叹息。
而同样深夜未眠的还有一人,便是那看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突厥公主。
深夜的寒风渐冷,阿史那纤儿却站在草原的空地上默默的出神。
那白衣的身影,怎么也挥散不去。
这时背后传来几声咳嗽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阿史那弘皱眉回头便见刚从王帐出来带着些许酒味的宇文邕。
她微微见礼,宇文邕亦是揖手说道:“夜深露寒,公主还是回帐歇息的好,有些事情不是想想便能过去的。”
阿史那纤儿似是被猜中心事般,微微皱眉:“公子怎么知道我心中所想。”
宇文邕淡淡一笑,接着说道:“公主的心意,我自然明白。今日是宇文邕不解风情,将那头彩夺得,不能成全公主的心意了。”
“你”阿史那纤儿脸色微红,毕竟被别人点破心事,虽是草原儿女不拘小节,但是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只是公主可曾想过若是今日我若是成全的公主的心意,却毁掉了公主的一生。”
“此话怎讲?”阿史那纤儿不禁问道。
“众所周知兰陵王出使是为齐国皇帝求取联姻而非他自己,就算是他自己,你认为能比得上他身边那位红颜知己在他心上的地位吗?这几日所见,想必公主已经心知肚明。”
接下来的话无需宇文邕多说,阿史那纤儿也已经明了。其实一开始她就明白了,自那宴席上一眼,身为女子,怎可不明。
“或许,我只是想赌上一次。”想想都觉可笑,阿史那纤儿嘴角酸涩一笑。
“从小到大,我就因着母亲的身份没有受到过别人的好脸色,许多事情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去奢求。即使后来因为帮助王兄深受宠爱,我也总想这一切都是有尽头的,不要奢望太多。可是这一次,我明明知道不可能,却忍不住想要搏上一搏。”
说完,阿史那纤儿眼中有些盈盈泪意,但却被她仰头压制住。
宇文邕见此没有说什么,静默许久,才缓缓说道:“追求明知道得不到的东西,最后往往换来的是绝望,我劝公主早日回头。”
说完,便欲离去,但是阿史那纤儿在他身后却突然问道:“我没得选择了,不是吗?”
宇文邕没有回头,只是冷声说道:“选择在于你,但是我会给你你最想要的自由,让你永远的脱离那种从小被桎梏的感觉,我保证,你将获新生。”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只剩阿史那纤儿在原地愣住,脑中反复重复着宇文邕刚刚的话。
自由,是离自己那样遥远的词,这一次,真的能够如愿吗?
第二日,阿史那弘在两国使臣面前终于宣布了联姻的结果,阿史那纤儿最终还是选择了宇文邕。
对于这个结果,长恭倒不意外,只是有些担心回去无法向高湛复命了。
郑嫣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却突然有种闷闷的感觉,望着对面一脸淡笑的宇文邕,心中的某个角落仿佛突然空了似的。
显然,郑嫣的目光,宇文邕亦是察觉到了。
但是他没有突然没有勇气去面对郑嫣,那个自己藏在心里十多年的人。
深夜,郑嫣有些不舍的留恋着这草原的最后一个晚上,明日就要回邺城了,这里的风光便再也见不到了,这般想着,竟是深深的不舍。
不期而遇似的,宇文邕负手亦是走到了这里,望着前方在夜色下独立的女子,只觉这月色下的草原都为之逊色不少,青丝散尽,白衣风华,无人能比。
听到脚步声,郑嫣缓缓回头,看到宇文邕的瞬间,她没有一丝意外。
因为,他们之间确实还欠着一个解释。
两人并肩立在这寂静的草原之上,一个白衣一个黑衣,各自都是绝世独立的人物,为这夜空增添不少光芒。
谁也没有开口,郑嫣终是有些受不了这片沉默,开口说道:“弥罗,对不起。”
十多年后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叫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