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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澜忽然站起身,伸手拂开她的手,向外走去。
“云澜哥哥!”谢芳华有些急。
谢云澜不发一言。
谢芳华抓住时机,拽着他袖子摇晃,“你送我回去吧!好不好?就算你不踏入谢氏米粮的门,你分离出了谢氏米粮,但也是谢氏的子孙。老夫人没说你不能进京不是吗?没说你不能去忠勇侯府不是吗?”。
谢云澜身子细微地震了震。
谢芳华很想告诉他,老夫人很快就要去了。就在这个时节,具体哪日,她却记不清了。只是晓得是这样的日子。她咬了咬唇,“云澜哥哥,李沐清既然说老夫人身体极其不好,你却一直谨守着这话语,你就不怕万一有朝一日老夫人真去了。你却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吗?”。
谢云澜再次沉默地颔首。
谢芳华看着他,“当初,你分离出谢氏米粮,是不是极其艰难?老夫人是为了你的自由吧?”
谢云澜沉默地颔首。
谢芳华一惊,不敢置信,“竟然有这样的言语?”
谢云澜回过头,叹了口气,“芳华,你可知道,不是我不愿意回去。而是……”顿了顿,他有些苍凉地道,“当初我分离出谢氏米粮,祖母有言。她不死,不许我再踏入谢氏米粮的府门。”
似乎怕他再拒绝!
谢云澜放下茶盏,慢慢地转头,看着她拽着他袖子的手。手骨白皙纤细柔嫩。这样一只看起来极是柔弱没有丝毫力道的手,却是将他的衣袖攥得极紧,几乎要抠破。
“云澜哥哥,你与我一起回京吧!你都三年没回京了呢。”谢芳华伸手拽住他的袖子,又用惯用的一招道,“你送我回去好不好?顺便看看老夫人。”
谢云澜皱眉,“两日也待不得了?”
谢芳华摇摇头,“我受得住,大不了坐车就是了。在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被褥,如今已经春日,也不会冷寒到哪里去。”
谢云澜话音一转,“不过你身子骨这般差,即便明日雨停了,但也会路滑。雨后凉气也是深重。不若再待几日吧!”
谢芳华不说话,看着他。
“原来是想家了。”谢云澜目光微微一暗,“你来平阳城是有几日了,再加之路上奔波。算算时间却是不短了。想家也是正常。”
谢芳华抿了抿唇,“我想家了。”
谢云澜一怔,喝茶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她,“怎么突然这么快就想回去?”
一碗面她勉强就着开胃菜吃了半碗,放下了筷子,忽然对谢云澜道,“云澜哥哥,明日天色好的话,我想启程回京了。”
谢芳华不再询问,拿起筷子用膳。
“他去西跨越休息了。”谢云澜道。
谢芳华点点头,“李沐清呢?”
谢云澜摇摇头,“我已经吃过了。早先派风梨来喊你。见你睡着,便没喊醒你,我与李沐清一起用了。”
谢芳华懒洋洋地下了床。坐在桌前,他见谢云澜也坐在了她的对面,只端起茶来喝,桌案上没有摆放他的碗筷,不由询问,“云澜哥哥,你不吃吗?”。
不多时,厨房便下了一碗面加了两个小菜端进了房间。
谢云澜对春花、秋月吩咐了一句,二人立马去了厨房。
谢芳华见谢云澜眉头不展,点了点头。
谢芳华没想到她一觉睡得这么久,一直感觉浑浑噩噩,原来是发热了。“没有胃口?”谢云澜见她无精打采,没有饿的意思,不由问。见谢芳华点头,他想了想道,“还是多少吃一点儿吧!你不喜油腻,我让人给你下一碗面,再做两个开胃口的菜如何?”
“戌时一刻了。”谢云澜道。
谢芳华摇摇头,看着外面天色漆黑一片,雨还在下着,她轻声问,“云澜哥哥,几时了?”
“可是饿了?”谢云澜回身对谢芳华问。
风梨立即拿出银子,送那位大夫出门。
“她醒来就好了。劳烦大夫了。”谢云澜回头对那位大夫摆摆手,同时看了门口的风梨一眼。
“若不是再染了寒淋雨,应该不会复发了。”那位大夫连忙恭谨地道,“赵先生开的药方子极秒,老夫望尘莫及。未来几日,这位小姐还是按照赵先生的药方子来服用就好。”
谢云澜伸手碰碰她的额头,回身对那大夫道,“她如今退热了,半夜是否还会复发?”
谢芳华蹙眉,她的体质何时这么差了?
“你又发热了!”谢云澜微带责怪地道,“就算担心武卫将军,你也该爱惜自己才是。你本来就虚弱,今日又淋了雨,回来之后睡下也不吩咐人在身边看着。若不是我回来的时候过来看你喊你吃晚饭。还不晓得你在发热。”
谢芳华感觉身子分外酸疼,支撑着手坐起,这才发现谢云澜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提着药箱的大夫。她一怔,“我又怎么了?”
“嗯,是我。”谢云澜站在窗前点头。
谢芳华恍惚了一阵,喊了一声,“云澜哥哥?”
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有人在耳边喊她,她才幽幽醒转。眼睛睁开,眼前映出朦朦胧胧的身影,一张玉面粉颜,神色微凝地看着她,见她醒来,才微微地松了一口气,“你身子骨这么差,可怎生是好?”
窗外的雨依然下着,天色渐渐昏沉,她实在累倦了,闭上了眼睛,渐渐睡去。
她静静地躺了许久。
那么这一世,既然她在这个时候记起了云澜哥哥,又怎么能让他再有遗憾?
她依稀记得,上一世,云澜哥哥似乎是没有见老夫人最后一面,他一直引以为憾事。
也就是说,云澜哥哥再不回去,他就见不到一直疼爱他的老夫人了。
按理说,谢氏米粮的老夫人身故,身为忠勇侯府嫡女,她是应该去送行的。毕竟谢氏米粮老夫人辈分甚大。但是上一世,因为下大雨,他哥哥心疼她,怕她淋了雨身子骨弱,便将她强行留在府中了。
她之所以记得,是因为那日下着大雨。
她在刚刚李沐清提到谢氏米粮的老夫人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似乎就在这春雨霏霏的时节,那位老夫人去了。
谢芳华回到东跨院后,没有再去谢云澜的房间,而是去了隔壁谢云澜给她安置的房间。挥手让春花、秋月退下去,她自己躺去了床上,但是并没有困意。
二人摊开卷宗,谢云澜为李沐清译解。
谢云澜点点头。
李沐清此时也见好就收,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后悔去问。有些东西,有些话语,揭开那一层,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儿。也许不揭开更好。他点点头,“我不累,既然云澜兄也不累的话。那么我就与你一起译解吧!”
“沐清兄,你是去休息还是与我一起译解这魅梵文的卷宗?”谢云澜不欲再多言。
他忽然想起秦铮……
李沐清看着谢云澜,就他了解,谢云澜从来不是个信口胡言之人。那么他对于谢芳华……
无关血脉是不是表示他可以不是她的堂兄?
第九十章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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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铮闻言如玉的手敲了敲桌案,忽然笑了,“原来天下还有跟爷一样院子里没一个女人的人。倒是有意思了。”话落,他站起身,“备车,我现在就去会会谢云澜。”
玉灼想了一下,摇摇头,“似乎三年前谢云澜来平阳城的时候,我娘好奇跑去看过他。后来我爹去了,将我娘给拦回来了。然后这么多年,一直看着我娘不让他去招惹谢云澜。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秦铮点点头,眉头蹙起,看向一旁的玉灼,“你自小在平阳城长大。几乎鲜少有消息能瞒得住你爹娘。他们可曾谈过谢云澜?”
飞雁摇摇头,“当初是老门主亲自经受的,此事在门内十分隐秘。我只负责查探。没查出什么后,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哦?”秦铮扬眉,懒洋洋地问,“当初是什么人要查谢云澜?”
飞雁摇摇头,“曾经有人给了杀手门一大笔定金,要查谢氏米粮的云澜公子。我们手下了定金,可是却没调查出所以然来。后来将定金退还给了对方。”
秦铮听罢后,忽然对飞雁问,“谢云澜有什么隐情,你可知道?”
飞雁自从得了秦铮的吩咐,便跟在暗中,关注谢芳华的行止动向。然后待她进了谢云澜的府邸,在西跨院安然地睡下后,他才回平阳县守府的听雨阁对秦铮禀报。
院落静静,无声无息,东跨院内也没传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小童清楚地看到了赵柯的表情,想着看来哪怕是三年过去,公子依旧还是没好的。
随着他走入,门再度紧紧地合山。
赵柯来到房门口,伸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音。他轻轻一推,门应声而开,他向里面看了一眼,面色瞬间立变,当即走了进去。
小童点点头,不再言语,继续垂首立在门口。
赵柯摇摇头,“我进去看看公子!”
“先生,你说公子他……是不是好了?”小童悄声问。
赵柯听罢,半响无言。
小童点点头,“是的,不止我亲眼所见,院子里的小厮们也是亲眼所见。若不是我一直没离开公子,我还以为公子已经换了一个人了。”
赵柯听罢后惊异不已,“你说公子竟然由得她靠得如此亲近?”
小童摇摇头,无声地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公子去胭脂楼亲自接了忠勇侯府的芳华小姐,她靠得公子极近,而且她还挽着公子胳膊,公子也允许了。后来她想去吃红烧鳜鱼,公子带着她去了红林酒肆。酒肆里面有秋千,芳华小姐想玩,荡秋千的时候,公子将她举上秋千的,她一直挨着公子。回来的时候,在马车里,芳华小姐似乎靠着公子睡着了。下车后,芳华小姐说不想动,让公子背他,公子也应允背了。只是到院中时,芳华小姐觉得东跨院很好,也想住东跨院,公子才第一次拒绝了她。”
“今日可发生了什么事情?”赵柯压低声音,向西跨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