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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已经嫌你很烦了。”秦钰摆摆手,对小泉子问,“都收拾好了吗?”小泉子立即道,“回皇上,都收拾好了,小王妃进殿吧。”
“谁怕了?”谢芳华没好气地道,“住就住,你别嫌我烦。”
“如今的你,看看成了什么鬼样子,朕才不稀罕。”秦钰道,“你就住这宫殿在偏殿,我能照应你。别不敢住,我认识的谢芳华,可不是这么畏首畏尾,怕人言可畏。”
谢芳华瞪着他。
秦钰冷着脸看着她,“你是非要我将秦铮招回来看着你吗?”
谢芳华站在门口不往里走,不同意地道,“我不住这里。”
秦钰带着谢芳华进了宫,将她又安排到了自己的宫殿。
从今以后,他没有这个妹妹了!
李沐清熄了灯,上了床,闭上眼睛,想着小时候,李如碧也是爱粘他这个哥哥的,后来从什么时候,她就跟她娘一样了?学着温婉端庄、知书达理、笑不露齿、大家闺秀风范……
“是,公子。”隐卫应声。
李沐清回到自己的院子,喊出近身隐卫,吩咐道,“倾右相府之力,协助皇上,查玉兆宴。”
他看着,想着,自己到父亲这个年岁时,是否能够比他过得好?他也没有娶到自己最喜欢最爱最想得到的女子,但是他应该不会走他的老路。
他走出不远,见书房的灯熄了,房门关上,右相脚步有些老态地向正院走去。
李沐清出了书房。
右相沉默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
李沐清颔首,放开拨弄的灯芯,“天色晚了,爹回房吧,娘虽然不是你喜欢的女子,但如今您和她都一把年岁了,过了大半辈子了,她失了女儿,也失了儿子的心,您该从丈夫这里补偿她些。若是她出什么事儿,您以后的日子,难道要孤身一人?”
右相先是愕然,片刻后,点点头,“我准备过些日子便带你娘回乡,右相府从今以后你做主。你决定的事情,就照着自己的心意去做就是。”
李沐清抿了抿唇,将李沐紫和李绿意的事情说了。
右相看着他拨弄灯芯,细微的火光由他手下拨弄,灯油和棉絮燃起,滋滋地炸出些微的响声,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所以,你当初求娶谢芳华,我才支持你,虽然没娶到。”
李沐清不再说话。
右相闭上眼睛,沉默许久,哑声道,“你说得没错。”
李沐清摇摇头,“我没怪您,只是明白了不喜欢一个人,却要日日对着的滋味应该是极不好受。丈夫虽然温和,却骨子里对妻子冷漠,才由得她作孽,而置之不理。因为,不爱她,所以,不怕她遭报应。”
右相疲惫地看着李沐清,“你是在怪爹?”
李沐清没答话,手拨动着灯芯,对右相反问,“爹,不喜欢一个人,才会由得她做什么你都不予置喙吧?您不喜欢娘,所以,这么多年,右相府内院的事儿,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便她迫害您的子嗣,您也当做不知道。”
“你都告诉她了?她知道后如何?”右相问。
李沐清点点头。
右相看着李沐清,对他问,“刚从你娘那里过来?”
书房内顿时明亮起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来,取出火石,掌了灯。
李沐清推开书房的门,便见到右相坐在窗前的椅子上,书房内没掌灯,漆黑一片,凭他的眼目,清晰地看到右相一下子如苍老了十岁,颓然现出老态。
右相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是清儿?进来。”
李沐清来得门口,轻轻叩门。
右相自从英亲王府回来,便待在书房里,一直没出来。
李沐清在门口站了半响,缓步向书房走去。
她幡然悔悟,是否都是她造的孽?
她这一辈子,为了这一双儿女,为了右相府夫人的位置,沾满鲜血,日日求菩萨佛祖恕罪,到头来,她的儿子原来暗中早已经对她看不惯,她的女儿落得了这般下场。
今日这哭比往日的哭来得悔恨凄然。
李沐清走出门口,半响后,听到李夫人终于失去自控痛哭失声。
第四十七章立军令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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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亭又叹了口气,“女子太聪明了不好,让男子还如何有用武之地?女子太全才了也不好,你都干了男子干的事儿了,男子还干什么?”顿了顿,又道,“多亏你嫁了秦铮。”
“不行吗?”谢芳华看着他。
燕亭眼睛又睁大了些,“兵法?你竟然在看兵法?”
谢芳华打开书页给他看。
燕亭咳嗽后,有些不自然地道,“谁知道他有这么多弯弯肠子?”话落,又感慨道,“帝王果然不是寻常人能做的。”话落,气也消了,想着今天来这里果然来对了,扭头看她,“你在看什么书?”
谢芳华好笑地看着他。
燕亭咳嗽起来。
“秦钰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你,也就是看透了你以后想走的路。”谢芳华道,“如今你还用得着气鼓鼓骂他?”
燕亭眼睛一亮。
谢芳华失笑,“不从粮草军事地基一层层地做起,你将来做大将军的话,怎么会明白朝里朝外那些繁繁复复的事儿?”
燕亭沉思片刻,长叹了一口气,“本小侯爷想去打仗,才不想干这幕后之事。”
谢芳华笑了笑,“北齐筹备数代,南秦一直内斗不断,仅凭秦钰一股帝王锐气,便想此举一统南北太过天方夜谭。”顿了顿,她道,“不过,凡事都不能绝对,兴许兵谋布好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燕亭立即道,“难道他还想踏平北齐国土,夺了北齐天下?一统南北?”
“怎么就不会?”谢芳华道,“这是他和齐言轻的对决,自然要御驾亲征,打得北齐心服口服。让齐言轻做太子是兴兵成为史册上的败笔,也让未来他这个北齐王再无力攻打南秦。”
燕亭睁大眼睛,“他刚登基不久,本就朝局不稳,还不算站稳脚跟,便要御驾亲征?不会吧?”
“另外,若是我猜测得不错的话,秦钰此次应该打算御驾亲征。”谢芳华又道。
燕亭长吁一口气,“我是被气糊涂了,这样一想,你说得极对。”
“武靠都交给李沐清,凭他的才能,也是绰绰有余。何况抽出时间暗中帮你了?”谢芳华道,“若是我猜测得不错的话,秦钰十日后武科举的目的虽然是则才选能,但最大的目的,应该是分散别人的注意力,以求你们暗中行事。”
燕亭眨眨眼睛,“今日早朝上,他吩咐十日后武科举,李沐清主武考,他哪里有时间?”
“他今日早朝后,在御书房留下了李沐清和崔意芝,崔意芝在京中的时日尚短。那就是李沐清了。”谢芳华道,“所以,你只管去抓就行,粗糙了的话,李沐清会帮你磨细了。”
燕亭看着她,“什么意思?你说谁会给我善后?”
“有人会给你善后的。”谢芳华道。
燕亭皱眉,“可是匆匆筹备之下,能拉出去打仗吗?”
谢芳华好笑地道,“他不是让你随便去抓人使唤了吗?凭你一人之力,是做不到筹备足够的军事粮草,但是再多十倍,甚至百倍的人呢?未必做不到。”
燕亭一噎。
“以前没发现吗?”谢芳华笑着问。
“他就算再着急,也不能不拿人当人使唤啊。”燕亭气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是人呢。”
谢芳华听罢好笑,“他也是急了。”
燕亭简略地将秦钰如何欺负他的事情说了,说完,他自己依旧气冲冲,觉得秦钰不是人。
谢芳华挑眉看着他。
侍画此时搬来椅子,燕亭坐下,冷哼,“何止是欺负?简直是欺人太甚!”
谢芳华看着他,好奇地问,“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你也直乎皇上名讳?小心将你也拖出去马分尸。”燕亭气哼哼地道。
谢芳华一怔,“你是说秦钰?”
燕亭走过来,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还能是谁?御书房里那个混蛋。”
谢芳华抬眼,便见燕亭大步走进来,脸色不好看,眉目间似乎隐着怒气,即便刻意压制着,也能看出他心情极差,她挑了挑眉,“大热天的,哪里来的风?你这是怎么了?谁招惹燕小侯爷了?这副气冲斗牛的样子?”
燕亭踏进门口,便大声说,“你不好好休息,怎么跑出来吹冷风看书?太不注意身体了。”
燕亭来时,谢芳华刚喝了药,侍画、侍墨搬出贵妃椅,将头顶上搭了晾藤,她则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在贵妃椅上看书。
崔意芝想了想,还是独自转道去看望谢芳华了。
李沐清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我不去了,你若是想去,自己去吧。”话落,他向宫外走去。
崔意芝见他神色深如古井,他叹了口气,“表嫂应该没有怪你,你若是不放心,就去看看她,燕小侯爷已经去了,我们再去,虽未对皇上请示,皇上应该也不会怪罪。”
李沐清摇摇头,“没脸见她,我不去了。”
崔意芝看着他问,“李大人,可去看望表嫂?”
李沐清走出御书房,没立即离开,而是看向秦钰寝宫的方向。
二人出了御书房。
秦钰见二人都没异议,摆摆手。
“多谢皇上!”崔意芝谢恩。
秦钰点头,“做好了这些事情,兵部尚书是你的。”
崔意芝毕竟不是从小在南秦京城长大,不敢如燕亭和李沐清一样与秦钰随意说话,见此,只得表态,“臣定竭尽所能。”
“你清楚就好。”秦钰转头看向崔意芝。
李沐清叹了口气,“皇上知人善用,有十分能力,不用人九分,臣等怕是要鞠躬尽瘁在这南秦朝堂了。”
“所以,朕才把你叫来,给他在屁股后面弥补漏洞。”秦钰看着李沐清,“对你来说,武考监制如小菜,背后可以抽出空隙,做这个,不难。”
李沐清无言片刻,说道,“凡事过犹不及,皇上可想好了,仓促准备之下,必有诸多漏洞。”
他走后,秦钰看向李沐清和崔意芝,“你们都看到了?也知道了?知道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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