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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大爷瞅了她会儿,好像也是有点印象。
白露姐姐嫁了人生了孩子依然青春美丽,与那年回家祭祖时没有太大区别。
见对方应是可以认出自己,白露介绍自己说:“我是白露。”
“白露?”
“是,白建业的女儿。”
万大爷惊讶时,是不顾天上下大雨,将雨衣的雨帽都摘掉了,伸手抹了脸上两把雨水,以便能更清楚地看清她的样子,诧异道:“你自己一个人上山的吗!”
老大爷嗓音很大,是将其他白家村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在桥面上疏散完人群的两个白家村人听见声音,都跑了过来。
一个是年纪稍微年轻的小伙子,二十出头,是万大爷的孙子万达明。另外一个人,在与她面对面的瞬间,像是一只木头站住了。
“爷爷,你说她是谁?我们村的吗?”万达明对于白露的印象不深,可能见都没有见过,问着自己爷爷。
万大爷骂了一句孙子不长眼睛:“忘了吗?那年头你说仙女下凡的人是谁?”
“白叔的女儿白露姐——”万达明倒是很记得自己曾经见过的仙女下凡。这一想记起来,和万大爷一块惊讶不已,看看白露,又看看愣在那里的白建业。
雨水很大,头上斗笠帽子盖住白建业的半张脸的样子,白露看不清此刻自己父亲是什么表情。
一群人杵在这里肯定不当,这雨还在下,都快把人浇透了。万大爷指挥他们几个人,说道:“赶紧回去!有什么事回到村里再说!”
四个人这才挪动了脚步,走在去白家村的路上。
白露没有雨具,身上还拎着个旅行袋。万达明伸手帮她拎包,又要把自己的雨衣脱下来给她穿。白露不让他脱雨衣。万大爷干脆,将白建业头上戴的斗笠摘了下来,直戴到她头顶上,说:“遮一下脑袋也好,否则回去浇病了,你爸你哥要伤心的。”
她爸依旧一句话都没有说,都没有吭声的神情。这幅样子倒有点像她哥了。她哥生闷气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声不吭的。越是不吭声越是代表事态严重。
果然,万大爷贴在她父亲耳边念叨了一句:有什么要骂的,回去再骂。而不管怎么说,她上这儿来还不是为了见你。
两句话说的实在,白建业的脸色似乎才好了一些。
其实,白露挺想问的,莫非她爸是因为知道她要来,匆匆忙忙出村跑来接人,当然不可能,这些人压根不知道她要来。那么,他们出村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万大爷说起:“他妈出去到镇上搞采购去了,赶不及回来。我和他本是打算一块出来接他妈的,结果,他妈可能见天气不好,在镇上亲戚家里住下了,明天再回来。结果碰上了你们这群人。”说完万大爷唾了口雨水:“看这雨,要下一整夜了,好运的话,等河水退回去,也要两三天。电话,恐怕要中断一两天吧。”
白露想着,通讯中断才是个大问题。
由于她爸始终不出声,只能是万大爷来问她:“你出来有和你哥说吗?”
“爷爷,我是多大年纪的人了,需要和我哥报告吗?”白露笑道。
万大爷被她这话一哽,问:“你几岁了?”
“我三十几了,爷爷。儿子都有了。”白露抚了抚落下的留海说。女人要坦白自己是黄脸婆的年纪,是需要点勇气。
“三十几?!”叫出来的人是万达明,仙女的梦一下子破碎了,三十几,儿子……岂不是黄脸婆了。
万大爷瞪了孙子一眼:没大没小的,没礼貌。回头,对白露干笑道:“别理这个小子。不过,你看起来很年轻。和我们村十几岁的姑娘一样年轻。”
这话是夸是贬白露不知道,但是,她确实是很漂亮的。走到哪儿,哪怕是以出美女闻名的白家村里,都是一枝独秀的漂亮姑娘。
哗啦啦的雨水,都好像能照出她那张与这里的山水一样清秀美丽的脸。嫁了人的她,在漂亮之后,又多了种少妇的风韵,让人如梦萦绕,如坠幻境。
白建业的视线,像是一时胶着在女儿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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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父女
走回到村里时,村里安安静静的。由于大雨瓢泼,家家户户关窗关门。
白家村的水利措施做的好,比大城市还好,到处都有村民们自己挖的排水沟,这么大的雨,村里面道路都没有积水。
之前受苦的那些路人到了白家村,找上白家村里那几家农家乐歇下了。外面的人一时来的多,几十号人,挤在农家乐里。农家乐里忙翻天,主要是棉被不够。山里不像城市里,是真正要冬季来了的感觉,到了晚上更冷。
农家乐的人跑到万大爷家里借多余的棉被。
白露和自己父亲先是走到万大爷的家里休息。白家的房子在村尾比较远。万大爷的老婆万大妈,拿了干净的衣服过来,催促白露在这儿赶紧先洗个澡。
白露鼻痒痒真打了个喷嚏。一旦真生病了,肯定要挨大哥和君爷的骂。这样一想,她也就不计较了,借了万家的洗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与此同时,万大妈给他们这些淋雨的人煮了姜汤驱寒。
在白露洗完澡端着碗姜汤坐在小板凳上喝时,万大妈手里拿了条干毛巾,一直帮她擦着头发,说:“你这头发多漂亮,像你爸。”
没人说她像她妈,毕竟,白家的基因好,这是众所周知的,长得漂亮的,都说是归功于白家。
事实上,白露记得自己的母亲,一样是个美女。
万大妈却不记得。因为,白露的母亲来白家村的次数比白露更少。在白家村里,可能大家只记得的是,白露她妈妈最后一次到白家村,是安葬在这里的骨灰。
喝了碗姜水,全身热火了不少。
见她父亲站在万家的客厅里,拿着电话筒。
万大爷路过瞧见,说她爸了:“打什么?再打也不通。你着什么急?女儿不是在这吗?难道想赶你女儿回去?”
说不定她爸是在打电话给她哥,让她哥过来赶紧将她带回去,白露心里想。
这世上这样的父女关系应该很少有吧。她爸像是一刻都不想见她。
雨势稍微缓了缓之后,他们父女俩总不能一直赖在万家,要回自己家。万大妈拿了把伞借给白露,让白露拿着随父亲回家,一路叮嘱她要小心。
白露走下万家的台阶时,能听见万大妈在后面与万大爷说话。
万大妈说:瞧瞧,这白家闺女长得多漂亮,不知道嫁给谁了。
万大爷道:她儿子都四岁了。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想给人做媒。
人长得漂亮,嫁了人生了孩子,都照样被人惦记。
白露无言。
去到白家的路,似乎稍显偏僻些。白家以前都不在白家村,所以人家翻修过的房子聚在一块时,白家的房子自然而然落单了。
白建业决定回来住,白家出了笔钱开始修缮祖屋。修了大概一年完工,变成现在这样的两层小楼。
很小的面积,可能白建业都认为,除了他以外,可能儿子女儿以后都不会到白家村来住的了。没有必要的钱不要浪费。
进了白家的屋门,白露终于听见了自己父亲自从这次见了她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坐吧。”白建业说,“我去倒茶。”
声音不紧不慢的,斯条慢理,温温吞吞,向来是白家男人的风格。这她都知道,她哥也这个脾气。可这会儿听了,白露不知道为何,怎么觉得她爸是在招呼客人而不是见自己女儿。
“爸,你坐吧。要倒茶也是我来倒。”白露没有坐,尾随在白建业后面说。
要走进厨房的白建业听见她这话,回头望了眼她,目光里像是有些复杂,最后,还是坚持说:“你坐吧。这里你还不熟悉。等你熟悉了再做这些也不迟。”
白露只好退了下来,回到客厅里,干燥地坐在沙发上。
这套沙发,她以前见都没有见过,应该是新买的。摸一摸,皮质很好,可能是原装进口货。
白露挺起腰,再打量一圈屋内,屋内一些东西确实令她吃惊。比如墙上挂的摆钟,一看设计,绝对是市面上一般找不到的东西,论设计的价格都价钱不菲。
条案上的一套瓷娃娃,桌子上摆的一套汝窖,都这样精美,美轮美奂。
她爸真有钱。
这是白露心头一刹那闪过的念头。
当然,她爸不可能是没钱的。以前是建筑师,到至今名气都未退。做建筑设计的,本来就很有钱。一项工程设计,做下来都能拿几百万。
区区一套进口沙发,算得了什么。
只是,以前,她都没有仔细留意过,她爸是如此富有情调的人。什么叫富有情调,像她哥她嫂子,情调只在于买水,买各种各样干净的水,利于身体健康,其它摆设家具极少花钱。她和君爷更不用说了,向来提倡钱花在刀刃上,没必要的东西一切都不主张买。像她家里的沙发,都是结婚时老人家送的,送的也不是什么进口名牌沙发。
论小资情调,她哥和她这点,真及不上她爸。
白建业从厨房里出来,给她端了杯开水,走到茶几那儿,见她拿着个茶杯转悠,好像才记起,问:“你喝茶吗?”
“不喝。”白露放下手里的茶杯,道,“爸,你坐吧,不用忙。”
白建业坐下来。
父女俩又是没话。
白露近距离看父亲头上几根白发,真的,她父亲都长白发了,以父亲的年纪长白发并不稀奇,可是,突然看到,做女儿的都是有一些感慨。
“爸,冰箱里有东西吗?今晚我来做饭吧。”白露卷了卷袖口说。
白建业听见她这话,抬起头来像是有些吃惊:“你做饭?你妈都——”
白露不会做饭真不应该全怨到她头上,因为,白露她妈妈,一样很不会做饭。
“爸你可能不知道。我老公是大厨。嫁了他以后,我现在不一样了,很会做饭。”白露姐姐借着君爷厚颜无耻一把,自夸自卖说。
“是。你嫁了人不一样了,是该变变了。”白建业此刻露出了一丝微笑,朝她点了头。
父女之间的谈话似乎有了一丝融合。
白建业带她上楼看她今晚要住的房间。
白露提着行李包跟着上了楼梯�